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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投缘 白灼你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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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弥,时年四十又八,此生干过最大的成就便是将瑞鹤轩与醉红妆在京城中做得赫赫有名。前者是薛弥明面上执手掌管的一大膏腴之地,上至盛筵,下至小聚,皆落脚此轩。
而后者,则是薛弥秘营厚利之地。这醉红妆楼如其名,是京城最大,也是最出名的青楼。坊间常论,若是能去上一回,吻上那女子的红唇,此生就算明日将死也无憾了。
于是便有了此句:“袅袅烟火,歌舞升平,酒醉红妆,吃人梦。”
但这前一句仅是描述了醉红妆微不足道的外观特性,最让人欲罢不能的是醉红妆掩藏之下的“吃人梦”。
在醉红妆的地下层中,还开设有京城中最大的赌场,而这也才是醉红妆能经久不衰,薛弥能坐稳商贾之最的原因。
常圣卿站在窗前沉思着,心想也许还是得前去那醉红妆里撞一下气运。
在原著的中后期便发生了这么一件大事——某日,有一名官员前去醉红妆中听曲,却在一曲琵琶曲终了后忽地暴毙而亡。后经衙门调查后发现,此人指甲泛黑,全身起满红疹,因吸食过量毒性物质后兴奋而亡。
而这毒性物质便是他携身粉橐里装着的无味白色粉粒。
而后没过半旬,京城中掀起了一阵邪疫,病发者在病发过程中先是精神亢奋,几夜难眠,过了些日子听曲后忽地身上泛起红疹,一曲终了后便立即暴毙而亡。
而大部分病发者的身上并没有那些白色粉粒。
于是乎,那场邪疫又称之为:“曲死一夜”
最后那曲死一夜便是在醉红妆的地下层发现的端倪——在某个暗房中有一道精心有致且做工严谨的工程线在生产这种白色粉末,而这粉末便是被取名为“曲死”。
常圣卿很难不怀疑这白色粉末便是“曲死”。
可……原著中有提到,这道工程是在祭祀大会不久之后才研究出来,怎的当前便有了。
又或许,这是个半成品。
看来不论怎样,这醉红妆是非去不可了。
花涧雪在一旁看出常圣卿似是心下已打定注意,便晃了晃扇子,提醒道:“二小姐,这祭祀大会将至,你当下最重要的是要保重自己的自身安全呢。”
常圣卿似有似无的点点头,道:“知道。”
又叫花涧雪领着她去看望了一番姨娘们,常圣卿高悬的心才略略放下,她对姨娘们道:“让你们遭此罪真是让我难以心安,如若后日仍有出现身体不适,一定要前来与我说,我定会为你们疗愈伤病。”
“以及,日后的一段日子里,便莫要去人多的地方了,尽量……尽量也避免去使用胭脂。”
姨娘们虽不解为何不能使用胭脂,但常二小姐既如此说,便是有她的道理,当是要记下的。
花涧雪在一旁则是微微皱起眉,眸中情绪变化不断,只是深深地看着常圣卿。
待常圣卿领着白灼出花阁后,白灼才开口问道:“这粉橐里的粉,你可是已然有了看法?”
常圣卿点点头,转念又摇了摇头,“不确定。”
白灼道:“那现下可是要去调查这粉橐吗?”
常圣卿眯起眼,歪着脑袋,笑眯眯地问他:“小五怎的如此心急?还是说,你心下已有线索?”
白灼有些无语地看她,“不要这样叫我……”
常圣卿笑道:“你不喜欢?如若不喜欢,让我瞧瞧你长甚么样,我便不会再这样叫你了。”
白灼面上神色仍是平淡,但心口却是一跳,他就知道,这常二小姐必然是看出来他这张假脸了。
但同样他亦可彻底断定,这人绝对不是原来的常二小姐。
他镇定回道:“礼尚往来,常二小姐那我是不是也该问你,你的真名到底叫什么?”
常圣卿只是笑着看着他,在烈日光照之下,两人的眼瞳中都倒映着彼此的身影,而这身影的背后是两人对彼此铺天盖地的算计与毫不保留的揭穿。
二人淡然相视,虽不知道对面这人到底是知道了自己的多少事,但心下的疑测却都有了六分的肯定。
没等常圣卿开口,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车轱辘声打断了他们,卫风眼神浑浊,面上却堆着褶子,大舌头道:“小姐,你可还记得你说的,若有缘再见还来坐我的马车。”
常圣卿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白灼则是走上前,淡声道:“不需要。”
卫风神色一僵,先是怒目圆睁地对白灼狠声道:“你这小厮,关你甚事!”,随后又扯着嘴角对一旁人道:“小姐,刚刚可是你说好的,若是有缘就来乘我的马车。”
常圣卿蹙眉道:“师傅你就甭给我做那强买强卖那一套了,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罢不等人回复,扭身便要走。
卫风看着主仆二人的背影,恍惚间仿佛又感受到了黑衣人手执刀刃抵在颈间的寒意,攥着缰绳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说时迟那时快,他只用一瞬便跑到常圣卿面前,没有丝毫迟疑地猛然跪下,声泪俱下道:
“小姐!小姐!我求您,我上有小下有老,全家上下就靠着我一人顶一口饭吃,求您了,就让我赚这银两吧!”
常圣卿被卫风忽然这么一下给吓得一顿,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没等她开口,那卫风仰着脸,鼻涕眼泪糊一脸哭喊着说:“小姐,小姐,你看我可怜,就让我赚这银两吧……”
常圣卿扭头看向白灼,白灼点点头,从衣袖中拿出一个荷包放到卫风面前,她道:“今日我们实在是有事,看你这般可怜,这荷包里的碎银应足抵你今日的辛苦所得,便不要再纠缠我们了。”
卫风微微抬起头看眼前的碎银,实在是眼馋心怯,若是说平日这般他收了银子也就走了,可那黑衣人又威胁他如若完不成便是连命也没有。
他一面紧咬牙关,一面快速思忖要怎样才能让这小姐上马车。
“小姐……小姐,你这样,我也实在是不敢收啊,如若不然,我等你忙完之后,我拉你一程,你看这样可以罢?”
常圣卿被卫风都折磨得实在是没脾气了,挥挥手道:“你若寻得到我那便再说。”
说罢,不等卫风接着再说些什么便快速走开了。
等二人到了车水马龙的市集上,白灼走在常圣卿身侧,低声道:“刚刚那车夫不对劲。”
常圣卿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看出来了。他说他家全靠他一个人吃一口饭,但刚刚在窗前我便看到他在那树下晃悠,如若真是那样,怕是家里人早就饿出半截土了。”
白灼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有些好笑道:“你寻常也是这般讲话的吗?”
常圣卿疑惑道:“这样讲有什么问题吗?”
白灼摇摇头,“没有,很厉害。”
常圣卿随意走到一个卖香薰的铺子前东看看西看看,一面哼笑回应道:“没见得你是在夸我。”
她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香薰,挥手轻嗅,过会又换了个香薰同样如此。店铺老板也不吆喝,感到人来也是那副随心随意的模样。他悠然自在地坐在店前低头扣手指,时不时来两句:
“那个是安神的。”
“那个是助眠的…”
“那个,应该是合欢的。”
常圣卿忍俊不禁地问道:“店家,这香薰是你做的吗?”
那店家这才从扣手的兴致中抬起头,他先是扭了圈脖子,而后大咧咧伸了个懒腰,哑声道:“是,又不是,有些是我家娘子做的。”话毕,还甜滋滋地笑了一下。
常圣卿也跟着他莫名笑了一下,“看来店家和你家娘子感情好得很呢。”
店家眉飞色舞道:“那是,我家娘子可是全京城最好看的美人。”,常圣卿因着他仰起头,这才看清他长什么样,是一个英俊爽朗的少年郎,若不是那一身朴实的布料,实在难以让人猜到他竟是个普通百姓。
白灼站在一旁看二人交流,心感莫名的很不是滋味,他不明白这二小姐怎么和谁都聊得来。
不消片刻,常圣卿和店家便已从店家与娘子的相识聊到了两人现如今有多少个孩子,常圣卿笑呵呵道:“有机会真想与你家娘子认识一番。”
那店家“嗐”了一声,惋惜道:“那有点难,我家娘子老不爱出门了,就喜欢一个人在家研究这香薰。”
“你看这些香薰,做得好的,闻得香的,都是我家小娘子在家自己摸索着做的。”说着,一下指这个香薰,一下又指那个香薰。
常圣卿随手拿起一个这店家指着的香薰,闻了闻,赞叹道:“果真不错!那便帮我把这个打包带走吧。”
店家笑道:“好嘞!”
等离开那店铺后,常圣卿笑呵道:“这店家可真有趣。”
白灼先是有些沉默,过了会实在是忍不住问道:“为何与他聊那么多?”
常圣卿道:“有缘皆是友人,我瞧他顺眼便忍不住多聊了几句。”
忽地白灼感到心里有些闷得慌,但又不知是为何,只好当是这太阳实在是烈,照得他很是不舒服。
常圣卿侧头看向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怎了的,那店家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还是说……”
白灼蹙了蹙眉,偏过头躲过这人的目光,道:“我没有那个意思。”过了一会,实在是受不住那人探究的眼神,妥协道:“我原以为你这般与人交谈皆另有所图。”
常圣卿微微挑眉,一副我就知道你是这么想我的眼神看着他,她摊手道:“那可真是个天大的误会啊,我一向是喜欢谁便与谁聊天,不分贵贱高低。”
白灼的固有观念受到了十分强大的冲击,但又转念想到这人不是原先的常二小姐,甚至连这人是谁,从哪来都不知道,实在也说不出“荒唐”二字。
只当作是让人无法理解的潇洒江湖情怀罢。
常圣卿则是习惯了这样,从不感觉自己这样有何奇怪,甚至心里头还在想这五皇子真是比自己想象中有趣得多,没忍住又拉着人东拉西扯聊了许久。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转眼间就到了醉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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