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卿圣卿》秦柒剑

8、花阁 白灼你小子

　　常圣卿回到阁中，让小琴叫来了白灼。

　　白灼一如既往地走到常圣卿面前跪下，常圣卿心下有些无奈，想着再过一段时间一定要和他讲明白，不用再这样了。

　　她抬起头对小琴道：“小琴，去叫府里的大夫过来。”话音刚落，就感到自己的袖子有股子扯力，常圣卿低下头，看到白灼微微摇了摇头。

　　常圣卿奇怪：“为何不要？”，忽地，她眼睛一眯，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白灼的侧脸，“你怎么……”

　　没等她再细看一番，白灼蓦地将头偏过去。

　　常圣卿没再继续强迫人抬头，而是摆摆手让小琴去找大夫拿药罐过来。

　　她换了个姿势，把腿翘起搭在另一条腿上，语气带着些不容置喙：“白灼，抬头。”，白灼这才将头缓缓抬起。

　　果不其然，常圣卿没有看错，白灼被扇的那半张脸上已经没有一点痕迹了。

　　这不可能，在常圣卿的视角下她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常莲手心那一瞬的运力，以及白灼当时脸上清晰的红痕，都足以见识到常莲那一掌的严重。

　　怎得才过这么会儿便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常圣卿用指骨将白灼的脸微微抬起，思索了一会后道：“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白灼已然从一开始的逃避到如今的淡然，他默了默而后开口道：“回小姐，自幼以来我的体质便是如此，您难道不记得了吗？”

　　常圣卿挑起眉，似是认真回忆了番，而后乐呵道：“哼，白灼，你当我傻是么。”

　　白灼见没把人骗成功，有些心虚的将眼珠子挪开，常圣卿盯着他语气都充满了无语，道：“不愿说便不愿说罢，耍我作甚。”

　　常圣卿将手从他脸上移开，有些好笑道：“五皇子，我怎的不知原来你性子如此顽皮”。

　　白灼正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几句，常圣卿挥挥手打断了他，“既如此，还有其他地方伤着没有，如若有……”她顿了顿，继而开口道：“如若有你便自己去找府里的大夫吧，免得让小琴来来回回地白干事。”

　　正说着，小琴便从外头拿来了药罐和一袋冰，她走向前递给了常圣卿。

　　常圣卿将冰袋递过去给白灼，“虽说你这伤好得快，但还是要敷一下，免得后头又了肿起来。”，而后将药罐拧开，凑近闻了闻，确认无误后才拧好递给白灼。

　　“先拿着吧，保不齐后头又出了什么岔子。”

　　常圣卿见人有些不情愿似的半天没伸手去接，有些无语道：“又怎的了，小五哥。”，说罢，常圣卿自己都没忍住笑了一瞬

　　白灼先是怔愣了一下，而后似是有些温怒般，皱着眉将药罐拿走后便起身离开了。

　　这会子倒是没了那主仆感。

　　常圣卿也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这样是不是不太妥当，她叹笑了一声，也不知自己是为何，每回看到白灼那一副面无表情，平淡如水的模样，她总是忍不住去逗弄他。

　　这倒是让她想起在上学那会，老师嫌她和女同学坐一起总是能聊起来，正巧那时候来了个插班生——是个男同学，看上去就很难讲话，于是老师灵机一动便让两人坐到了一起。

　　一开始常圣卿也很尴尬，感觉两个人确实也没什么好聊的，但耐不住有些时候实在是兜不住嘴巴忍不住去和他讲话。

　　后来便是她发现这人也只是看上去表面冷冰冰的，和他讲笑话时他会忍不住弯起嘴角微微露出虎牙，挑逗他时会将脸扭向一旁，但是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耳朵在发红充血。

　　于是有那么一段时间常圣卿便更喜欢去找那个男同学聊天了，甚至在最后两人差点便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以至于现在想起，常圣卿还是会时不时可惜这段转瞬即逝的友情。

　　忽地，常圣卿微微顿了一下，她想到白灼与那个男同学似乎在某些角度上还挺神似的。

　　她细细地想了好一会，但是却又怎么都想不起那个男同学的脸，那为何她的心里却觉得这两人很是相像呢……

　　常圣卿晃了晃脑袋，想自己是不是穿越过来一下子冲击太多，所以看谁都有神似的感觉了。

　　翌日傍晚，小琴从外头疾步走进阁中，将怀里的密信递给了常圣卿，“小姐，这是花阁主暗中叫人交予我的，说是一定要亲自送到你手上。”

　　常圣卿扬了扬眉毛，将信接过放在烛火下细细看了番，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

　　一方面是语言不通看得有些吃力，一方面是因信中的内容——信中大致讲到在缝绣的过程中发现绣服有些地方藏着一些擦不去抖不掉的白色粉末，怀疑这些白色粉末有问题。

　　让她明日最好一个人前往花阁中。

　　常圣卿将将纸放于烛火之上燃烧殆尽，随后一人陷入了沉思。

　　小琴在一旁担忧地问道：“小姐，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常圣卿抬眸浅浅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摇了摇脑袋，“无甚大碍。”

　　小琴点了点头，继而将脑袋又压低下去，一连压下去的还有她眸中难言的情绪。

　　到底是原著中对祭祀大会的描述还是太少了，让常圣卿实在没想到竟然还有此阱等着她。忽地，她眼神微微一凛，似是想到了什么番，将小琴挥退了下去后从锦衾拿出了《祭天傩，敬地傩》。

　　她翻到了薛弥的人物小传中又细细地翻看了起来，忽地，在看到了某一段的描述时她眼皮轻颤，微微勾起嘴角。

　　第二日，她让小琴留在府中扮作是她在阁里休息。今早用膳时常圣卿又被常莲警告了一番不许出门，大抵是担心祭祀大会快到了，她又在外头惹下一堆烂摊子事。

　　结束时常岄青还对她眨了眨眼，大抵是看出她莫名的心虚，已示安抚。

　　常圣卿对她扬起眉弯起唇，口语道：交给你了。

　　去往花抚蝶叹阁的路上，她脑中都还是常岄青柔情似水般的笑颜。常圣卿到底还是不明白为何书中常家两姐妹的关系会如此的形同陌路，但她面对的常岄青时，她待她的好都不似假，因为她能打心底的感知出来。

　　就宛如是她们从出生起就该是这么要好。

　　常圣卿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她冥冥有感，也许原著的存在对于她来说才是那个巨大的干扰……

　　正凝神思考着，马车已然在花抚蝶叹阁门前停了下来，前面的车夫爽朗地喊道：“小姐，到地了。”

　　白灼先行下了车，将一旁的脚踏木凳拿下放置好，而后伸手静静地等常圣卿下马车。

　　常圣卿扶着他的手缓慢下了马车，忽然间想到她刚穿越过来的第一日，似乎也是白灼扶着她下的马车。

　　这小子……

　　因着常莲今日不让常圣卿出门，故而马车和车夫是常圣卿在路上随缘找的。那马车夫见人被小厮扶着缓步下行，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她出身的不凡，他眼珠子扭了扭，而后大咧咧地对常圣卿道：

　　“小姐，看您出行似是不便，如若您觉得我技术了得，待会也寻我可好？”

　　常圣卿挥挥手让白灼前去解囊付银，淡然回道：“有缘再说。”

　　那车夫一面回想那女人如刃般让他火热的眼神，一面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哼笑两声，又眯着眼细细打量了一番白灼的身形，心下更是拿定注意——为美人一日欢而不赚一日银两，倒也值得。

　　车夫将马车随意赶到某个巷子处，而后叼着根狗尾巴草，悠哉悠哉地躺在轼前想：今日的太阳可真是香。

　　忽地，他感到颈间一凉，蓦然瞪大双眼，一个黑衣裹身，面罩掩面只剩一双目的人，他将车夫顶头的太阳缓缓遮住，低哑着声音道：“卫风，我要你为我主子办一件事。”

　　此时此刻，常圣卿和白灼刚进阁中就被花涧雪一路领到了阁楼的最高处。

　　花涧雪面上已然褪去了第一次见面时悠然自乐的神情，他从某个格子中将一袋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粉橐递到常圣卿面前，道：“这些便是从祭服上刮下来的粉粒。”

　　“这些粉粒几乎都掩盖在针脚处，乍一看自然是见不着，但因着姨娘们将祭服一丝一线的缝合，自然便是瞧见了……”

　　常圣卿将粉橐打开，微微凑近有手轻扇，试图闻到其中的味道。

　　花涧雪看出来了，他摇了摇头道：“这粉粒无味。”，接着面色一凝，定定看向常圣卿，“但这粉粒似是有毒，这阁中与这粉粒相接触的姨娘身上都起着奇痒无比的红疹，甚至吸入过多的姨娘还因此昏迷了。”

　　常圣卿霎时面色一变，将粉橐又重新束起，沉声道：“怎会如此……”

　　花涧雪随意找了个木椅坐下，面上难得有了些温怒，“我倒是想问问二小姐，到底是惹了哪家的仇人，竟会行如此之事。”

　　阁中为此帮忙补绣祭服的姨娘们几乎都因此染上这疹子，且不说绣阁每日所需的要做的活很满，这些姨娘们于他而言也可算是他的家人，纵使这确实不是常二小姐的错，也让花涧雪在看到阁中如此实在是难以咽下情绪。

　　常圣卿面露愧色，道：“姨娘们现在可还安好？”

　　花涧雪喝了口茶后才将心中的怒火压下，有些没好气地道：“都还安好。”，抬眼时看到常圣卿眉头皱起，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心下一紧，忽然间又生出了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的念头。

　　他撑肘将头扭向一旁，又道：“姨娘们现下都无事，那些红疹看似可怕，但持续的时间不算久，大概一日半的时间便可消去。稍微严重些的昏睡一日也清醒了，只是醒后手脚虚浮，走不动路，拿不起针。”

　　常圣卿听闻人没事后松了口气，而后又正色道：“损失之事，常府自会予以补偿，待我替姨娘们致声歉。”

　　花涧雪更是气不出了，但转念想到什么之后又轻叹口气，“常二小姐，这是发现了还好，如若是没发现叫人上了台祭祀，没过一炷香便倒了一群人，这叫皇上如何看。”

　　常圣卿也想到了这么个事，面色更是阴沉，看来这下不得不去调查这毁掉祭服的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