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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常莲 妈咪好厉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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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毕,常圣卿被常莲留在堂中问话。
母女俩相对而坐,常莲微微抿了口清茶,似是闲聊般随意询问道:“最近可是有发生什么大事?”
常圣卿坐在那,心知常莲是在问她祭服的事,她缓声将除惹了薛世子爷此番麻烦外都如实告知了她。
常莲耐着心听她讲述,等人讲完后忍不住哼笑一声,抬眸眼神微凉地看着常圣卿,“还有呢?”
常圣卿手指一紧,即心虚又诧异常莲对她踪迹的了然,但转念又想常府上下皆由常莲执掌,无论大小事怎会有不入她耳中。
她抓了抓头发,似是释怀又似是折服,道:“薛世子爷当街强抢民女,我看不过眼便出手阻止了。”
常莲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语气幽幽道:“薛贵宝也不是第一日干这样的荒唐事了,你之前出门时未尝不曾见过,怎的这次会如此有闲心出手阻拦?”
常圣卿暗觉不妙,当时只顾干正事都忘了原著中的常二并不是这般好心之人。
心下快速思忖了一番后淡定回应道:“这不眼下祭司大会将至,而我又凑巧经过此处,而若真出了什么事,叫他人瞧见我在此而又置之不理,皇帝又怎会不拿我们是问?”
常莲看着常圣卿,眸中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过了会后又哂笑一声,“你说是便是罢。”,接着话锋一转,“但我想与你说的并不是这番事。”
“你此番前去,怎的不多带几个侍卫,不说旁人,怎的连小琴也支走了?”
常圣卿微微怔愣了瞬,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高兴常莲的关注点原来是此处,还是更震惊小琴原来不止是个普通的丫鬟。
心中的情绪一时半刻千变万化,她支支吾吾了会后道:“当时情况紧急,实在是没来得及多叫些人手来。”
常莲看着她深深叹了口气,“我倒不是信不过白灼那厮护不了你,但一人难敌群攻,如若那薛贵宝又多带了几个侍卫在身边,你又该如何是好?”
常圣卿垂下眸闷声道:“母亲教训的是……”
常莲看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欲要行出口的责备又默默咽了回去,摆摆手道:“罢了,你即已平安归来,我也不欲再责备与你,只望你牢记今夜的教训,下次莫要再一个人单打独斗去了。”
常圣卿乖顺地点了点头,“下次不会再有了。”
常莲道:“呵,希望是如此罢。”,
而后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番,又接着道:“这几日你便莫要出门了,惹了薛世子爷,怕是明日薛呈洋便要来府中寻事了。”
“是。”
等人走后,常莲眉心蹙起,肃穆坐在堂中不曾移动。屏风后宋韵悠悠走到常莲身旁,柔柔笑道:“怎的现在还没气消,小二这不说了不会再犯了么?”
常莲撑肘枕之,语气中的怒火已不再掩饰:“人刚回来便这番行事,怕是还不知自己的命是……罢了。”
宋韵心知她怒火正盛,走到她身后给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温声道:“再给小二点时间吧。”
翌日,正如常莲所说的,薛呈洋带着自家大儿薛贵宝来到常府中。
常圣卿在一旁为常莲斟茶,听闻脚步声,微微抬起了头。
常莲早有所料般神情淡漠地端坐在堂中央,见眼前人步履生风,眉宇间压着怒火,身后还带着个畏畏缩缩的痴傻小儿,忍不住哼笑了声,“什么风把薛大人吹来了。”
说罢,挥挥手让一旁的常圣卿斟了杯茶递过去,“薛大人火气过旺,不如先降降火气,而后再慢慢细谈。”
薛呈洋冷哼一声,抬手止住了奉茶,他语气冷硬,态度强势道:“常莲,我既已站到这里,你家小二误伤我儿的事就必须得给个交代。”
常圣卿神色平淡地站在常莲身旁,似不感眼前人的施压。
常莲将茶杯置落在盏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抬起眸淡然道:“薛大人,你怎的不问问自家小儿有没有犯错事。”
站在薛呈洋身后默不作声的薛贵宝激灵了一瞬,不服气地迈步向前正想给自己讨个对错,薛呈洋举起手拦住并给了一记眼刀。
薛贵宝委屈,抓着薛呈洋的袖子假意哭道:“爹——我没错……”
常莲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意义不明地笑了笑,而后道:“世子爷现年几秩?”
薛贵宝怎的会听不出常莲这是在嘲笑他年岁不小,但仍顽劣不明分寸。他扭过头看向薛呈洋,一副自己属实委屈的样子。
薛呈洋也只是拧着眉看他,而后才向常莲身旁的常圣卿看去。
他道:“我儿出身华贵,不论如何也因是那贫女的错,再者……”,他眼睛微眯,冷硬道:“你家小二与我儿同岁,彼此之间家世相仿,又有什么资格去对我儿动手?”
常莲似是不愿与他争辩,垂下眼睫漫不经心道:“看来皇上还不知你们薛家背后干了何等丑事。”
常圣卿身形微微一顿,心下惊异与常莲事事洞悉的能力。
她之所以知道薛家办出丑事是因为她了解原著剧情,但又因这时间差她不得不与薛贵宝对峙一番去确认。
早些时日薛贵宝因淫心日盛,在宫中转悠时看上一名宫女,心下难耐将宫女拖入某处施暴,可没想到这宫女身子骨如此脆弱,等薛贵宝缓过神来发现人已经死于身下了。
惶恐之间他将宫女丢入水中想毁尸灭迹,怎料没过多久尸体便被发现打捞出来,并指认出是丽妃朝夕相伴的贴身丫鬟。
丽妃得知此事后难以置信地前去看了一眼,在确认是她的丫鬟后,又惊又气之间竟是当众昏厥了过去,醒来后又日日掩面哭泣,好一段时日都让后宫不得安生。
皇帝得知此事后,愤愕于宫中尽会发生此等恶劣的事情,于是派人去查做此事的凶手。
薛贵宝被吓得几日不敢出门,薛呈洋则是后知后觉意识到此事似乎与自家小儿有关。
一番逼问下,薛贵宝情急之中撒谎称自己是看到了那宫女被扔入水中的画面,故而让他十分惶恐,怕被人误以为是自己杀的人。
薛呈洋听信了他的话,思来想去,为了不让其身陷污淖,影响仕途,决定适时出手阻拦调查情况。
这一来二去地查不出人皇帝也倦了,此事便不了了之的过去了。
而薛贵宝吸取了那一星半点的教育,决定以后不去强抢宫女,而是去强抢民女,然后悄无声息的解决掉。
他心知他爹对他溺爱,只要不是很过分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随了他去。
但他没想到竟会遇到常圣卿这个硬骨头,那日又是被箭伤又是被威胁,最后的下场还是屁滚尿流地滚回了家中。
积愤难平之下和薛呈洋说了自己在外遭到的委屈。
薛呈洋大怒,命人去找那日轩中与薛贵宝起冲突的人是谁。在得知是常家小二之后他也犹豫了一番,但转眼间看到自家小儿脖颈处的血痕。
心中思忖着常家此番如此过分,如若真将此事忍下,常莲这个黑心女人怕是会更进寸一步。
于是便有了此番情景。
薛呈洋面容瞬间一沉,高声道:“我薛家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我怎的不知还有何等错事?”
站在身后的薛贵宝只用了一瞬便反应过来常莲所说的丑事是什么,他抓着薛呈洋的衣袖止不住地大喘气,额头也因惶恐而一直在沁汗。
他不信,也不敢信常莲会知道他背后做的腌臜事。
常莲审视的目光从未从薛贵宝的身上移开,看他的反应便已心下了然。
她淡然开口:“看来薛世子爷……”
“别说!不要再说了!!”
薛贵宝颤声大喊道,脑中不受控制地又一次浮现出那名宫女惨白的脸,脚下一软竟是跪了下来。
薛呈洋神色一怔,敏锐地察觉出了什么,没等他再仔细思索一番,常莲便笑眯眯地道:“看来世子爷还不至于愚钝到如此地步。”
“既如此,薛大人你还想要你儿讨个公道吗?还是……先一步回府处理家事。”
常圣卿站在一旁看常莲慢条斯理地与薛呈洋对峙,从始至终都稳坐堂中,没让自己有一丝一毫处于下风地位。
倒是让她想起远在另一时空中她的母亲,在面对各种登门挑事的麻烦时也是这番威风凛凛、运筹帷幄的样子。
一瞬间,常圣卿竟会觉得常莲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一边的薛呈洋再怎么迟钝也不会意识不到自家小儿瞒着他干了什么骇人大事,心下恼怒的同时又面露难色,本想说此次前来想让常莲敛锋服输,却没想到被她反将一军。
而这其中最大的变故竟是他的好大儿!
薛呈洋真感自己一口老血闷在喉中,不上不下,让他叫苦难言。
常莲只是枕着太阳穴似笑非笑地看着这父子俩,该说的话也说尽了,剩下的,便是他们自家的家事了。
不过吧……
常莲道:“薛大人莫气,这薛小世子毕竟也是家中小厮伤的,怎的说都是不合规矩……小琴,去,把白灼叫来。”
常圣卿心头猛地一跳,只用了一瞬便猜到了常莲要做什么。
不一会,小琴领着白灼来到了堂中。
常莲连眼皮都未曾撩起,淡然道:“跪下。”
白灼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折便直挺挺地跪在了常莲面前,没等在座的人反应,清脆的一声“啪”,白灼的脸被猛地扇向一旁。
常圣卿站一旁,清晰地看到白灼的一边脸迅速充斥上血色,但白灼神色平静,面上不见一丝怨言,只是微微将头又扭了回去,仍直挺挺地跪立在那。
常莲对薛呈洋微微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道:“薛大人,不知这惩罚你可还满意?”
薛呈洋心知这下更是没了能够拿捏的命处,只好冷哼一声,故作网开一面般将自家大儿领了回去。
常莲见人终于走了,面上的疲色也不再掩饰,她挥挥手让小琴先把白灼带下去,而后对着常圣卿道:“你可知我为何要如此做?”
常圣卿点点头,“到底是惹了薛世子爷的麻烦,无论怎样薛大人的面子还是得过得去。”
常莲道:“是,这姑且算其一。其二是皇帝目前还得依靠薛家替他厚益私库,故而纵使薛世子爷背后那档事真被皇帝知道了,但也只会是个重拿轻放的下场。”
“薛家有皇帝的庇护,但我们却未必能得到皇帝的庇护,不仅如此,因这些年来常氏朝野有声,百姓仰重,皇帝怕是已然将我们视作了他心中的疙瘩。”
说罢,常莲嗤笑一声不再继而言之。
常圣卿听明白了常莲话下的意思——薛家在宫中的地位并非她想象中那么简单好拖下台,而常家眼下的地位也很微妙,保不齐何时皇帝便会下手对常家摧折排挤。
可……真正让她不解的是为何常莲要与她说此事。
没等常圣卿启口相询,常莲便将人赶了回去。
“回去罢,去看看白灼那小子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