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雪玲珑》一溪云儿

67、风雨兼程

　　夜畅、杨雪、玲珑父女四人，早已悄然离开了京城。他们不敢声张，换下惹眼服饰，精简行装，挑选了脚力最出众的骏马，一路风雨兼程、快马加鞭，朝着边塞方向全速奔去。
　　四人心里都清楚时间紧迫。萧衡虽然人在归途，但他留在边关的心腹依旧把持各处要务，一旦拖延日久，那些知晓假战内情的兵士、参与密谈的人员，很可能被暗中灭口，或是被调离原地，到时候再想搜集证据，便是难如登天。
　　一路之上，他们晓行夜宿，极少在城镇停留，只在荒郊驿站短暂休整、补充饮水干粮。马蹄踏碎晨雾，又踏着暮色前行，连日奔袭下来，人人风尘仆仆，面颊被沿途风沙吹得干涩，却没有一人喊苦停歇。
　　玲珑父亲依旧戴着青竹斗笠，一路留意周遭动静，时刻提防萧衡散落在外的暗哨。杨雪策马行在队伍一侧，目光警惕地扫视前路与后方，不敢有半分松懈。玲珑骑在马上，偶尔抬眼望向远方连绵的山峦，心中清楚，这一趟重回边关，无异于再度踏入险地。
　　夜畅纵马在前，身姿挺拔。他归心似箭，不是贪恋边关职权，而是要赶在萧衡彻底布置妥当之前，挖出通敌造假、草菅人命的铁证。两股人马，一南一北相向而行，路线交错，却始终擦肩而过。
　　萧衡的队伍走官道、显声势，一路风光无限；夜畅一行人择小径、隐行踪，一心奔赴虎穴。
　　一方沉浸在战功带来的虚荣里，缓步归京接受荣光；一方怀揣着破局的决心，疾驰边关探寻真相。
　　距离边塞越来越近，空气中渐渐染上了边关独有的凛冽风沙味。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两地人马的奔行之间，悄然推向高潮。
　　日夜兼程之下，夜畅一行人终于踏入边关大营地界。昔日熟悉的营垒连绵成片，旌旗在凛冽风沙中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尘土的气息。
　　夜畅归营的消息传开，军中战将陆征第一时间赶来相见。陆征是夜畅的心腹旧部，当初夜畅遭人构陷受伤、杨雪暗中搜集证据时，他便是全程知情之人，也曾暗中相助。
　　营帐内，几人围坐案前，屏退了所有闲杂人等。
　　夜畅率先开口，语气凝重：“此番我们重返边关，目标直指太子萧衡。他勾结外敌首领，以粮草、铁器为筹码，策划假战换取战功，无数将士枉死沙场，只为成全他的储位野心。”
　　陆征闻言，双拳紧握，眼中满是愤懑：“末将早觉此战蹊跷！敌军攻势凶猛却败得仓促，不少弟兄战死得不明不白。末将曾暗中查问过几个幸存的哨卒，他们说撤退时听见敌兵私下议论‘拿了好处便该退’，只是当时不敢声张。”
　　杨雪接过话头，补充道：“如今我们需要拿到他通敌的实证——或是他与敌首往来的密信、或是参与交易的证人、或是私运物资的账册。唯有铁证，才能揭穿这场骗局。”
　　玲珑的父亲捻着胡须，沉吟道：“萧衡心思缜密，定会将关键证据藏在隐秘之处。他留在边关的心腹，多半知晓内情，或许可以从这些人身上寻找突破口。”
　　几人一番商议，定下了行动方向：
　　1. 陆征利用军中身份，暗中联络对假战存疑的将士，搜集战场细节与证词；
　　2. 杨雪凭借杨家在边关的人脉，打探萧衡与敌首私下接触的地点与时间；
　　3. 玲珑负责留意萧衡心腹的动向，记录他们的异常往来；
　　4. 夜畅则坐镇军营，稳住军心，同时寻找机会调取军中粮草、军械的出入账册，核查是否有不明去向的物资。
　　营帐内的烛火摇曳，映着几人坚定的面容。他们深知，这不仅是为了揭穿萧衡的阴谋，更是为了告慰那些枉死的将士，还边关一个清明。
　　夜畅一行人在军营安顿下来后，立刻按计划分头行动。
　　陆征借着巡查营房的机会，悄悄找到了几个参与过那场“大捷”的老兵。这些老兵私下里对那场仗的疑点早有怨言，只是不敢明说。其中一个姓王的班长压低声音告诉陆征：“那天冲锋时，我明明看见对面敌兵有人举着白旗晃了晃，然后就开始往后撤。我们追过去的时候，还听见他们嘀咕‘这钱赚得容易’。”陆征把这些证词一一记下，还让几位老兵画下了当时敌兵撤退的路线和异常举动。
　　杨雪则带着玲珑，扮成边关商队的老板娘，去了附近的一处集市。集市上常有关外的商人往来，她凭着杨家的人脉，找到一个常年和关外部落交易的老货商。老货商犹豫了半天，才低声说：“上个月确实有一批‘军用物资’，说是要运去边境换马，可我看见箱子里装的是精铁和粮草，而且是夜里偷偷运走的，走的不是官方商道。”
　　与此同时，夜畅在军营的账房里翻查近三个月的物资记录。他发现有一批标注为“修缮营垒”的木料和铁器，出库记录模糊，而且对应的款项去向不明。更可疑的是，这批物资出库的时间，正好和萧衡与敌首密会的时间吻合。
　　几人在营帐里汇合时，桌上已经堆了不少证词、账册和路线图。玲珑的父亲看着这些线索，眼睛一亮：“这些东西合在一起，已经能证明萧衡私运物资、勾结外敌了。不过我们还缺最关键的——他和敌首的直接联络证据，比如密信或者信物。”
　　夜畅点点头：“萧衡的心腹副将赵奎，当时全程跟着他和敌首见面。只要能从赵奎身上找到突破口，就能拿到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