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雪玲珑》一溪云儿

63、边关私谋

　　京城这边几人暗中筹谋之际，千里之外的边关要塞早已暗流汹涌。
　　太子萧衡久居东宫，虽有储君名分，却始终缺少实打实的军功傍身。朝中不少老臣私下议论，他长于权谋，却无沙场实绩，若想稳稳坐稳储位、日后顺利登基，一份耀眼的战功便是最好的铺路石。恰逢执掌边关兵权的夜畅离境回京，边关防务出现空档，萧衡认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当即暗中动身，亲赴边境。
　　他此行目标明确：勾结关外敌部，策划一场假战事，借敌军之手演一出“大胜仗”，为自己攒下功勋，稳固继位根基。
　　深夜的关外营帐之内，烛火摇曳。萧衡屏退左右，单独面见敌方头领。一番客套过后，他直言来意，提出让对方假意领兵来犯，再故意节节败退，成全自己击溃来敌的大功。
　　敌方头领闻言，当即连连摇头，面露难色：“太子殿下，此事万万不妥。两军对阵，关乎我部族颜面。若是无故不战而败，传回各部，我麾下将士与周边部族都会耻笑于我，往后我再难立足。”
　　萧衡早有盘算，闻言不慌不忙，抛出诱人条件。他许诺战后开放边境互市，免去对方数年贡赋，还暗中允诺输送大批粮草、铁器与布匹。这些物资对于物资匮乏的关外部族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番权衡之下，敌方头领终究抵不住巨大利益诱惑，松口应下配合行事。
　　“我可以依计行事，”头领沉声道，“但戏要做足，绝不能流于表面。若是一眼便看出是假仗，你我二人都要惹来杀身之祸。”
　　萧衡深以为然。他心里清楚，朝野上下不乏目光锐利之人，儿戏般的假对战根本瞒不过众人。想要让战功显得真实可信，这场仗就必须动真格。
　　于是双方定下约定：两军正面交锋，刀枪相向，实打实拼杀。敌军佯装攻势凶猛，缠斗数日之后再有序溃败、撤出边境。既然是真刀真枪的厮杀，流血牺牲便在所难免，两军都会出现伤亡。唯有以将士的性命为代价，才能营造出浴血奋战、艰难克敌的假象，让这场“大捷”天衣无缝。
　　商定完毕，两方各自暗中调兵。
　　数日之后，边关狼烟骤起。关外大军如期压境，战鼓震天，箭矢、刀戈尽数上阵。边境守军按照萧衡的部署全力迎击，战场上杀声四起，战马嘶鸣，鲜血染红了关外土地。士兵们并不知道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个个舍生忘死浴血拼杀，不少人永远倒在了沙场之上。
　　萧衡身披铠甲立于高处，冷眼望着下方惨烈的厮杀。他对麾下将士的死伤视若无睹，满心只等着敌军按计划败退，等着这场用性命换来的战功，成为自己登顶帝位的阶梯。
　　几番激战过后，敌方兵马依照约定，佯装不敌，阵型大乱，一路向后撤去。
　　捷报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送往京城。奏折之上，将这场战事描绘得惊心动魄，大肆渲染太子萧衡临危不乱、运筹帷幄，一举击退来犯强敌，守住边关疆土。
　　消息传入京城，朝野震动。不明真相的文武百官纷纷上奏称颂，连宫中皇帝听闻边关大捷，龙颜大悦，连连夸赞太子有将帅之才。
　　可远在京城客栈中的夜畅等人，得知边关战报后，脸色皆是凝重。
　　夜畅常年驻守边关，对关外兵力、两军态势了如指掌。他指尖捏着传来的消息，眉头紧锁：“敌军战力我最清楚，此番来犯看似声势浩大，败退却太过仓促，处处透着古怪。”
　　玲珑父亲隔着斗笠薄纱，眸光沉冷：“为了军功，不惜通敌密谋，驱使将士以血肉之躯演一场戏。萧衡为了顺利继位，已然不择手段，连军中士卒的性命都视作垫脚石。”
　　杨雪攥紧手心，语气带着愤懑：“这份人人称颂的大捷，根本就是一场骗局。他靠着暗中交易换来战功，蒙蔽圣听，稳固储位，心肠实在狠辣。”
　　玲珑望着窗外繁华街景，轻叹一声：“如今他手握这份‘赫赫战功’，在陛下心中地位只会越发稳固。想要弹劾他，难度又平添数分。但反过来想，这桩通敌造假、草菅人命的勾当，便是他最大的把柄。只要拿到实证，便是一击致命的罪证。”
　　众人心中清楚，萧衡借着这场假战如愿捞取功绩，继位之路看似愈发平坦。可这场浸染着无辜将士鲜血的阴谋，也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利剑。一场新的较量，围绕边关这场离奇大捷，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