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雪玲珑》一溪云儿

62、客栈密谋 马车行至城

　　马车行至城内岔路，几人就此分头而行。
　　夜畅独自驱车去往镇国将军府。朱红府门大开，府中下人早早等候在两侧，见他归来，皆是面露喜色。踏入庭院，鬓发微霜的将军夫妇快步迎上前，眼中满是惦念。夫妻俩握着儿子的手，细细询问一路行程，听闻沿途数次遭遇截杀，二人又惊又忧。一家人围坐厅堂，叙说着离别时日的种种，暖意融融。将军府根基深厚，世代忠于皇室，如今夜畅站队二皇子，府中上下心意相通，自会全力支持，从无半分异心。
　　另一边，杨雪辞别众人，转身回了自家府邸。杨家上下得知她平安抵京，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她简单梳洗休整，安顿妥当后，便暗自留意动向，只待明日赴约。
　　玲珑父女身份敏感，不便前往权贵府邸抛头露面，二人寻了一处僻静的临街客栈，选了两间相邻的上房住下。玲珑父亲依旧戴着青竹斗笠，平日里也极少走出房门，只在屋内静养，刻意避开人多眼杂之处。连日赶路、连番厮杀，二人难得清闲，当晚早早歇息，养精蓄锐。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天色刚亮，杨雪便悄然来到客栈。没过多久，夜畅也换了一身常服，避开耳目赶来。四人齐聚玲珑父女的客房，房门紧闭，窗棂也用布帘遮挡严实，杜绝外人窥探。
　　屋内气氛凝重，众人围坐一桌，直奔正题。
　　“一路艰险，总算平安到京。如今萧衡身为太子，手握储君名分，我们必须寻到契机，在圣上面前弹劾他的恶行。”夜畅率先开口，语气沉肃。
　　玲珑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眉头紧锁：“可这件事难如登天。萧衡身居太子之位，乃是陛下亲立。俗话说血浓于水，终究是亲生父子，皇上心里必定偏向他。就算我们拿出证据，陛下也多半会心存偏袒，从轻处置，甚至刻意遮掩。”
　　“没错。”玲珑父亲抬手扶了扶斗笠，透过纱帘的双眼目光锐利，“皇家最重颜面，太子是国之储本。萧衡暗中豢养死士、半路截杀我们，这些事若是直白上奏，一来缺少实打实的人证物证，二来陛下为了维护太子威仪、稳定朝局，十有八九会大事化小。”
　　杨雪微微蹙眉，接过话头：“萧衡行事谨慎，截杀之事全由私死士出手，不留半点把柄。我们空口指证，只会落得诬告太子的罪名，反倒引火烧身。可若是就此放任，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往后只会用更阴狠的手段对付我们，对付二皇子。”
　　夜畅沉默片刻，心中清楚其中利害。将军府、杨家早已和二皇子紧紧绑在一起，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家人自然胳膊肘往里拐，断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我们并非单打独斗。”夜畅抬眼看向众人，“二皇子在朝中颇有势力，还有不少正直官员对萧衡的跋扈行径早已不满。眼下的难处，一是证据不足，二是碍于陛下护短。硬碰硬当面弹劾，绝对行不通。”
　　“那我们该从何处着手？”玲珑问道。
　　“不能急于一时。”玲珑父亲缓缓说道，“先暗中搜集萧衡结党营私、滥用私刑、豢养死士的确凿证据。另外，避开‘刺杀截杀’这等直白罪名，先从他祸乱地方、苛待下属、培植党羽这些明面过失入手，联合朝中一众朝臣联名上奏。人多势众，再辅以铁证，纵使陛下有心偏袒，也无法一味包庇。”
　　杨雪点头附和：“这个法子稳妥。循序渐进，一步步撕开他的伪装。先动摇他在朝堂的根基，再揭发他暗中行凶的恶行。”
　　夜畅深吸一口气，定下主意：“就按这个计划来。我负责联络二皇子与朝中可靠同僚，暗中搜集线索。杨雪，你借助杨家人脉，打探萧衡私下的动向。玲珑伯父与玲珑暂且安心留在客栈，低调行事，待时机成熟，再一同出面。”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细细推敲每一个环节，商议联络朝臣、搜集证据、分步上奏的细节。
　　客栈小屋之内，几人同心同德，定下周密计策。他们都明白，这场针对太子萧衡的较量，远比路上的刀光剑影更加凶险。帝王的偏袒、储君的权势、朝堂的暗流，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事已至此，众人别无选择，只能并肩向前，全力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