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园》井福

13、Chapter 13 下雨了，还

　　赵春雨站在房间中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褚清禾？”他小声叫道。

　　褚清禾缩在墙角，小小一个，动也不动一下。

　　“睡着了？”赵春雨疑惑着往前探了两步，他进门时没有换鞋，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声。

　　赵春雨瞬间止步，有些心虚地看向褚清禾。

　　褚清禾并没有什么反应。

　　赵春雨就地脱掉了鞋子，又放轻脚步将鞋子拿到门口在褚清禾的鞋旁摆好。之后，他才又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

　　“这么睡觉能舒服吗？”赵春雨疑惑。

　　按理来说，这个姿势应该是不舒服的，可……

　　褚清禾看上去不像是睡得不舒服的样子。

　　秉持着一探究竟的精神，赵春雨顺着另一墙角滑了下去。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一点儿也不舒服。

　　而且褚清禾衣服还潮着，肯定更不舒服。

　　赵春雨站在房间中央环视了一圈，将目光锁定在了他新买的夏凉被上。

　　拿了夏凉被后，他又顺带拿了旁边的小抱枕。之后才又小心翼翼走到褚清禾面前。

　　“褚清禾？”赵春雨小声唤她，他不知道褚清禾能不能听到，但他还是继续说道，“这样睡很不舒服，但……你好像真的很累。我再叫你一声，如果你还没醒，那我就给你盖上被子了？”

　　回答他的只有褚清禾平缓的呼吸声。

　　赵春雨清了清嗓子后，柔声叫道，“褚清禾？”

　　褚清禾动了，她皱了皱眉，可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多的反应。

　　赵春雨深吸了口气，动作尽量轻柔地将折着的被子展开。之后他将被子小心翼翼地覆在褚清禾的肩上，再慢慢将其他部分展开确保褚清禾完全被被子包裹住。

　　期间，他的手不小心碰到褚清禾漏在外面的光着的脚，冰凉一片。他将被子往她脚边堆了堆。

　　给褚清禾盖好被子之后，赵春雨又用一只手伸到褚清禾靠在墙上的脑袋下，将她的脑袋扶起来一点，将小抱枕塞进脑袋和墙的间隙里。

　　大功告成，赵春雨将手往回撤。

　　可撤回的手行至褚清禾眉眼前时，却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褚清禾眉头紧紧皱着。

　　“很不舒服吗？”赵春雨想，“要不还是喊醒你吧？”

　　“褚……”赵春雨刚喊出一个字，恍然间看到有什么东西从褚清禾的眉眼间掉了下去。

　　同一时间，赵春雨下意识就伸出手去接。

　　不出意外的，它稳稳当当落在赵春雨的掌心。

　　是一滴眼泪，一滴还带着余温的泪，从褚清禾的眼睛里流出来的。

　　赵春雨注视着手心的泪，心头好像在被什么东西灼烧似的久久不能平静。

　　直到那滴泪干涸了，赵春雨才猛然回神，他攥着拳将手收回来，过程中他任由着指尖在掌心轻轻摩挲了几下。

　　之后他看向褚清禾的眉眼，又摊开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前者已经完全舒展，后者空空如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倘若不是掌心里还留有余热，赵春雨恐怕也会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一个人睡着了还流那么一大滴泪，这是正常的情况吗？赵春雨疑惑。为什么睡着了还会流泪？是有什么很伤心的事情发生吗？

　　赵春雨拍拍脑袋，好让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这样不好。”他出声提醒自己。

　　可放任被雨淋过的褚清禾靠在自己家墙角睡觉这件事就好吗？赵春雨不知道了。

　　他拿起放在枕边的遥控器，对着空调摁了几下。

　　几秒后，空调发出“呼呼”的吹风声。

　　在“呼呼”声里，赵春雨看了眼褚清禾。她依旧安安静静地靠着小抱枕，赵春雨阔步走进小厨房，然后将厨房的玻璃门拉上。

　　——————

　　褚清禾睁眼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褚清禾要伸手，却被什么东西挡住，没成功。

　　脖子有点酸，褚清禾想要动动脖子，可脑袋抬起的一瞬间，就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脑袋滑下去砸到肩上然后落到她腿上。

　　“什么东西？”褚清禾疑惑。

　　褚清禾现在脑袋懵到了极点，周围的一切对现在的她而言也都陌生到了极致。

　　睡着之前的记忆好像隔了一层纱似的浮在她脑海里，不管她再怎么努力也想不真切。

　　上山了？上山之后，然后呢？
　　然后就下山了？
　　再然后？
　　就回家了，对！是这样！

　　想到这，褚清禾惯性似的就冲门外喊了声，“山茶！”

　　褚清禾奇怪，平时随喊随到的山茶怎么今天没动静了。

　　褚清禾拿开身上束缚着的东西，想要起身，可是没成功，腿麻了。

　　她伸手给酸麻的小腿按按，又对着外面喊了声“山茶”。

　　一阵稀碎的“沙沙”声打破了黑暗里的寂静。

　　“山茶还会开玻璃门了？”褚清禾有些惊讶，“这狗真是要成精了。”

　　惊讶的间隙，她朝窗外瞟了一眼。

　　只一眼，褚清禾的脑子瞬间炸开。
　　难怪她会觉得周围陌生，“这也不是我家呀！”

　　她也顾不上还麻着的腿，直接起身。想起刚才玻璃门的声音，褚清禾试探着又叫了声，“山茶？”

　　来的自然不是山茶。

　　看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影，褚清禾意识到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什么呀？”褚清禾有些着急。

　　褚清禾伸手到太阳穴边想要按按脑袋让自己快点想起来，可却有什么东西先她一步“吻”上了她的脑门。

　　一个冰凉的铁环套在她的中指上，铁环的下面就是这个毛毛的小东西。褚清禾看清了这个小玩意儿的全貌——一个毛茸茸的熊猫挂件而已。

　　旁边是什么？

　　褚清禾伸手拨了拨熊猫屁股旁的东西。

　　是把钥匙。

　　钥匙……

　　突如其来一道男声开始指挥褚清禾。
　　“褚清禾，闭眼。”

　　尽管男声很柔和，但褚清禾就是没有由头地很不爽。可不爽归不爽，她还是按照对方说的那样，闭上了眼。

　　闭上眼后，她又开始继续刚才没想完的东西。

　　钥匙，然后呢？

　　耳边空调“呼呼”声提醒了她，吹风了。

　　褚清禾忽然觉得眼前一亮。

　　闪电了！下山的时候吹了风，风很大，然后开始下……

　　“可以睁开眼睛了，褚清禾。”

　　褚清禾睁眼，他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在自己眼前。

　　“适应一下。”

　　一会儿后，他又有商有量地说，“习惯了没？习惯了的话我就把手拿开了。”

　　没等他动作，褚清禾率先伸手攀上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从眼前拿了下来。

　　“赵春雨？”

　　褚清禾想起来了。

　　下雨了，还有赵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