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园》井福

12、Chapter 12 “再拨发型

　　阵阵青草的清香伴着雨后泥土的腥味飘荡在众人身侧，大家都安静的走着，无一人言语。

　　和大部队汇合后，白老师被自己的随行队医带走照料。

　　褚清禾的任务也算是完成。

　　许琛站在人群中央，不知道又在安排些什么。
　　褚清禾向许琛示意了下后，就自顾自地转身往走向家的方向。

　　清风徐徐吹来，可能是下了山的缘故，泥草的气味已经没有那么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腥味，雨腥味。

　　褚清禾觉得自己现在迫切地需要洗个澡，再换身衣服，然后躺床上美美的睡一觉。

　　“褚医生，要回去了吗？”

　　一道柔和的男声打断了褚清禾的思绪，讲她拽回现实。
　　她侧头，看向声音的源头——原来是赵春雨。

　　几分钟前，看到褚清禾独自离开人群后，赵春雨也跟了过来，褚清禾不知道再想什么，一路都不言语，也没发觉他的存在，他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跟了小半路。

　　他没料到褚清禾会突然止步看向他，又惯性地往前走了两步后又退了回去，拽拽衣角。

　　“我也要回家，可以一起呀。”赵春雨说。

　　褚清禾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春雨，目光有些呆滞。

　　“褚……医生？”赵春雨被褚清禾盯着看的有些不自在。

　　就在赵春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之时，一个小东西飞进了他的视野，飞到了褚清禾的侧脸。

　　几乎是同一时间，赵春雨伸手将它拦截。可惜差点准头，小东西还是绕开他的手，飞向褚清禾的脸蛋。
　　赵春雨的手停滞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进一步。

　　他们离身后大部队还不是很远，褚清禾隐约听的见众人闹闹哄哄的交谈声，有人正在指挥拍合照。

　　褚清禾觉得自己的脑袋很乱，思绪弯弯绕绕错综复杂地杂糅在一起，有什么东西好像快要抑制不住了，快要失控了。

　　可她耳边却出奇的安静，静到她可以听到某个人节奏乱掉的呼吸，和一只小蜜蜂的嗡嗡声。

　　有风缓缓而至，褚清禾觉得自己四肢又僵又冷，她迫切地需要一个热源，需要一个太阳。她的目光看向面前站着的人，有一瞬间，她想狠狠拥住面前的人。

　　一秒就好，哪怕只有一秒也好。

　　褚清禾轻叹一声后，伸手在面前挥了挥将面前的蜜蜂赶走。“走吧。”

　　“你心情不好吗？”赵春雨不紧不慢走在褚清禾身旁。

　　“不叫我褚医生了？”褚清禾反问他。

　　赵春雨有些尴尬地拨弄了下头发，先前被雨打湿的发梢已经完全干了，只是不再像一样规规矩矩地呆在额前。

　　“再拨发型就乱了。”褚清禾提醒他。

　　“发型？”赵春雨又摸下脑袋，有些正经地说道，“我今天出门没整，这个是他原本的样子。”

　　“嗷，原来这样呀。”褚清禾也一本正经地回他，但语气里敷衍的意味都快溢出来了。

　　“褚……”赵春雨刚一张嘴，就突然想起褚清禾刚才的话，舌头在嘴里搅动了好几圈，他也没想好到底该怎么说。

　　他想看看褚清禾有没有注意到他刚说的，要是没注意到的话，那就当他没说过，这章揭过。

　　可好死不死，他刚一看向褚清禾，就和对方四目相对。很显然，褚清禾不光听到了，而且在等他的下文。

　　“清禾。”赵春雨硬着头皮轻声说了这两个字。

　　赵春雨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很自然的好听，没有刻意夹着嗓子的做作，也没有刻意压低嗓音的拿腔作势。

　　一切都很自然，好像它本该就是这样的。就像褚清禾当时拿过赵春雨的冲锋衣外套要到自己身上那般自然与水到渠成。

　　褚清禾心道，“这就是我要避免掉的那个瞬间吗？”

　　“褚清禾？”赵春雨又唤一声。

　　“也没那么难吧。”褚清禾没头没尾说了句。

　　“嗯？什么？”赵春雨没听清楚。

　　“喊我名字，直接喊我名字也没那么难吧。”褚清禾说。

　　“一点也不难，之前是我的问题，以后不会了。”赵春雨说。

　　“没让你自我检讨”，褚清禾说，“当然，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只是不习惯除了医院别人还喊我这个称呼，这给我一种我还在上班的感觉，那种感觉有点不爽，你明白吗？”

　　赵春雨连连点头，“明白的明白的。”

　　“那就好。”

　　被褚清禾这么一打断，赵春雨险些忘记自己原来要干什么。
　　“你饿吗？我还带了面包和糖，装在…。”赵春雨伸手在自己裤兜里掏掏，不对，在外套兜。外套在……

　　“在这！”褚清禾拍拍自己身上外套的衣兜，“不用啦，手脏呢，而且我也还不饿。”

　　“那你要不要……”
　　“不要。”
　　赵春雨还没说完问题被褚清禾的拒绝堵住。

　　“我现在只想回家换掉这身脏衣服。”褚清禾说，“不是说你这件，是我原本的，下雨淋到了，现在穿着有点难受。你的这件呢我洗一下之后再还你。”

　　“没关系的。”赵春雨说。

　　“有关系的。”褚清禾说，“快走吧，我想要快点回去。”

　　几分钟后。。

　　褚清禾站在自家门口，冷笑了一声。

　　“怎么了？”赵春雨见她半天也不开门，关切地问。

　　“钥匙落在医院了。”褚清禾斜斜靠在门上不知道开始琢磨。

　　她实在太累了，身体和内心都是。有什么办法能不跑这一趟吗？

　　见她不言语，又陷进了自己的世界。赵春雨索性也站在楼梯口，靠着护栏，就这么静静陪着她。

　　一会儿后，赵春雨看着褚清禾先前皱皱巴巴的眉眼渐渐舒展开，然后她棕黑的眼眸闪亮了一瞬。他知道，褚清禾有办法了。

　　“上次山茶自己开的门？”褚清禾眼睛亮亮地问。

　　这里没有别人，很显然是在问赵春雨，赵春雨点点头。

　　“你亲眼看到的？”

　　赵春雨回想了那天的情形，然后又点点头，“算是。”

　　褚清禾右手下意识打了个响指，然后它丝滑转身身体面朝向门，响指没有很响，动作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但赵春雨就是莫名觉得很酷。

　　褚清禾拍拍门，冲门内喊到，“山茶，是我～”

　　门内传来两声狗叫。

　　“开个门呗，山茶。”褚清禾将所有希望都寄于山茶。

　　可她忘记了，她出门时害怕山茶又溜出来，特地锁了门，现在任由山茶在门内把把手压烂，门也不会开。

　　“锁门了吗？”赵春雨提醒。

　　“锁门了吗？”褚清禾想了想，没来由地一股烦躁感升腾而起。

　　“你先回吧，我歇会儿去拿钥匙。”褚清禾有些破罐子破摔了，她想赶紧将赵春雨打发走然后自己席地而坐好好歇会儿。

　　至于那把破钥匙，爱谁谁吧。

　　“去我家吧”，赵春雨说。

　　褚清禾看看自己的黏糊的衣服的脏脏的鞋，“不去。”

　　赵春雨看到了她打量自己的动作，他又说，“你总不能坐楼道干等吧，你先去我家坐着休息会儿，我去帮你拿钥匙。”

　　“你帮我去拿？”褚清禾不确定似的问。

　　“对呀。”

　　“不去，我现在很脏会弄脏你家东西的。”褚清禾说罢，就要席地而坐。

　　赵春雨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没让她坐下去。

　　“没关系，我家有拖鞋，换个拖鞋就好了。”

　　说话时，赵春雨也没有松开拉着褚清禾的手腕。哪怕衣服这么里一层外一层的套着，可褚清禾的手腕仍旧不堪一握。

　　她比赵春雨看到的还要瘦。

　　“褚清禾，你很累，我怕我回来看到你坐在你家门口睡着了。”赵春雨想想那个画面，“坦白说，有点可怜。而且也不安全，所以你可以先去我那里，看看电视？或者给花浇浇水？消磨消磨时间，总之我会很快回来的。”

　　“不用…”褚清禾还要拒绝，却被赵春雨牵引着上了楼。

　　赵春雨轻车熟路打开自家门后，将钥匙放在褚清禾手上，然后对着门内示意，“里面没什么不能碰的或者看的，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回来。”

　　褚清禾就这么一头雾水的被拉上楼，进了门，然后告诉了赵春雨自己钥匙的位置。

　　临下楼前，赵春雨又对褚清禾叮嘱道，“待会我敲门的时候记着给我开。”

　　“好。”褚清禾点点头。

　　“别睡着了，我很快就回来。”

　　“好。”想到什么，褚清禾又有些不放心，“不着急，你别跑慢慢走就行。”

　　“好。”这次轮到赵春雨回答了。

　　话罢，赵春雨下楼，小跑着往医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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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春雨在门口敲了好几次门，都不见褚清禾来开。

　　“怎么回事？”他纳闷。

　　他又拿手机给褚清禾发信息——无人回复。

　　在门口墨迹了十来分钟后，他看向门口的地垫。

　　钥匙的确给了褚清禾，但这间房子却不只有那一把，他怕自己忘记拿钥匙，特意在地垫底下放了一把备用。

　　他趴在门上听了几秒，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犹豫再三，他拿起了地垫下的那把钥匙，开门。

　　门开了，赵春雨第一眼看到了门口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女鞋，袜子被整整齐齐塞在两只鞋里。

　　人还在。

　　赵春雨庆幸一秒后开始纳闷，那为什么没人开门？

　　霎时间，褚清禾今天的种种异象出现在赵春雨的脑袋里。

　　很多不妙的念头顿时充斥在他的脑海里，赵春雨连鞋都没换直接冲进房里。

　　房间逆光的墙角里，赵春雨找到了褚清禾。

　　她正蜷着腿侧着头，靠在书桌和墙壁的夹角里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