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园》井福

11、Chapter 11 褚清禾第一

　　云溪镇里。

　　雨刚下没一会，程女士就带着单位的一行人冒着风雨去山脚下接人。

　　可和从山上下来的一群人汇合之后，他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所在——人数不够，还差五个。

　　“就你们？其他人呢？白老师，许领队人呢？”程女士拽着一个忙着去避雨的男人问。

　　“他们说还要补几个素材，顺着北溪河的方向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被这雨整得有点暴躁。

　　程女士让人给他们打电话，可不幸地是手机全都没有了信号。

　　北溪河……程女士思索片刻，她是单位里的老人了，对云溪还算得上是了解。
　　随后她对林坤说，“林坤，你带几个年轻小伙子穿好雨衣带几把伞去沿着河堤去接应一下，走到山脚下那个亭子如果没有见到人等一会儿就回知道吧？”

　　林坤点点头，“知道了，程姐。”

　　说罢便招呼了身边的几个人要走。

　　“我也去。”赵春雨说，他没穿雨衣，手里只拿着一把伞和一件黑色冲锋衣外套。

　　“下雨呢，山路泥泞的很，你走不快，在这儿等我们就行。”林坤拒绝他。

　　“坤，我可以的。”赵春雨出奇地坚决。

　　“行行行，那你跟我们一起。”林坤拗不过他，又不想在这浪费时间，只能招呼他一起。

　　赵春雨没穿雨衣，打着伞跑起来阻力太大、太费劲了。他想了想，合了伞，把冲锋衣套在了自己的身上，扣上了冲锋衣外套的帽子，跟着林坤他们蒙头往前跑。

　　程女士带着另外几个人在他们上山的山脚下等候。

　　“还有多远？程姐说的那个地方？”赵春雨问林坤。

　　“就在前面，看那个亭子看到没？”林坤带着他们边往前跑边指给赵春雨看。

　　赵春雨朝林坤示意的那个方向看去，蔼蔼雾气里，他好像的确看到了有座亭子屹立在那里。

　　“褚医生他们在那吗？”赵春雨问。
　　“不知道，太远了看不清。”林坤说。

　　“那……如果那里没有他们，怎么办？”一起的另一个年轻小伙问。
　　“等，等他们、等程姐的电话。”林坤答。

　　“那里有人！亭子里有人。”小伙子说。

　　听罢，林坤和赵春雨双双抹了把脸上的水睁大眼睛眺望。

　　“确实有人。”林坤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白老师他们。”他有些不确定。

　　“褚医生？”赵春雨大喊一声，声音在雨水里在山脚下久久地回荡。

　　褚清禾抬头往河水里看了一眼，她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她。

　　紧接着，她听到了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伴着杂乱无章的呼吸声。

　　褚清禾抬头落入眼底的第一个人是赵春雨。

　　赵春雨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换着气。刚进到亭子里时，他就摘下了帽子，褚清禾清楚地看到他额前的湿着的几缕头发。

　　赵春雨往前走两步，“可算见到你了，褚医生。”

　　随着他往前送腿的动作，褚清禾的目光又停留在他的双腿上——黑色裤子的裤脚上全是泥白色的板鞋也已经脏的没办法看了。

　　这个人，这一幕，褚清禾觉得好像在哪见到过。在哪呢？褚清禾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

　　赵春雨低头也看看自己的脚，咋这么脏！他有些无措地往后收了收脚。

　　“没关系的没关系。”褚清禾不冷不淡地说了句后，目光看向了河边。

　　赵春雨看了眼周围，林坤在和许琛说话，白老师和一位女士坐在一旁一言不发，一个男的端着个相机不知道再干什么，和他们一起来的其他人被派出去找信号联系程姐。

　　赵春雨跺跺脚上的泥，又往前走了走，他试探着叫了声，“褚医生？”

　　褚清禾好像没听到一样。

　　赵春雨又往前走了一点，顺带拉开了自己的外套拉链脱下，还好衣服里面没湿，“我发信息给你了，你好像没看到，你没事吧。”

　　“你干什么？”许琛一声吼住了赵春雨。

　　“我？我就是想……”

　　没等赵春雨说完，就又听许琛说，“干你的事去。”

　　“嗷，好。”

　　看到褚清禾一动不动扭头盯着侧方，赵春雨有些不知所措地往后退了两步。
　　可看看自己手里的衣服，他又咬咬牙往前跨了几步。在许琛的呵斥到来之前，他将衣服轻轻地地放在褚清禾身边，“褚医生，你衣服湿了，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先拿我的外套在外面套一下，会暖和一点。”

　　话罢，他提腿就往后走，只是目光还死死盯着褚清禾——现在的褚清禾有点不对劲。

　　他一直往后退，直到小腿磕到了长椅，他才停了下来。

　　“你好，你知道雨大概还有多久停吗？”是白老师的爱人。

　　“我？”赵春雨指指自己。“我也不知道。”

　　他看看女士身旁无精打采的白老师，小声问，“白老师没事吧？”

　　“没事”，她摇摇头。

　　赵春雨瞄褚清禾一眼，问道，“你们下山时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她否决，之后又自顾自说了句，“雨下的太突然了，我们跑了好久都有点累了。”

　　累了，褚医生可能也累了吧。赵春雨想。
　　他坐在褚清禾正对面的位置，静静地看着她。她整个人好像被一层巨大的灰色气压笼罩着，单是看着赵春雨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要是现在能出太阳就好了，赵春雨天真地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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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停了，许琛招呼大家重新上路。

　　赵春雨走到褚清禾身边，亲声细语地说，“褚医生，要走了。”

　　褚清禾抬头看向他，眼睛里没有以往的明亮与开朗，“好。”

　　思量再三，赵春雨还是问了，“褚医生，你还好吧？”

　　“雨停了。”褚清禾没头没尾说了句。

　　“是，我们现在要回去了。”赵春雨说。

　　褚清禾闭了闭有些干涩的眼睛，记忆回笼，他这才有些重新活过来似的问赵春雨，“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在……”

　　“对，你们都联系不上，程姐担心就让我们进来接应你们。”

　　“这样啊，辛苦你们了。”褚清禾又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摁亮屏幕对着赵春雨晃了晃，“我们这小破地方，有极端天气出现就是容易断电断网，见谅啊。”

　　赵春雨笑着说没事，没事，大家没事就好。

　　褚清禾伸手拿起身旁的衣服，打量了下后，问赵春雨，“你的？”

　　赵春雨点点头，“问就刚才跑过来的时候穿了一下，没有很脏。”

　　“我可以穿吗？”褚清禾直截了当地问，湿哒哒的衣服伴随着冷嗖嗖地风，滋味确实不好受。

　　“可以，当然可以。”

　　“谢谢。”褚清禾道谢后，也不扭捏，直接套在自己湿衣服外面。

　　大家已经陆陆续续走出亭子了，许琛背着白老师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走了。”褚清禾拽拽衣领，经过赵春雨径直走出古木色亭子。

　　雨停后，温度迅速回升，山脚下的水汽更大了。

　　朦胧间，赵春雨好像看到了两个褚清禾。他揉揉眼睛，看错了而已。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