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人族 川谷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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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川谷按部就班，去荒城诊所找青棉祭司，与以往不同的是，他右手上用一根绳子拖着一辆小车跟在后面，车里装着熬了大夜呼呼大睡的苏叶小蝙蝠。
迁就苏叶的尺寸，婴儿小推车只有一臂长，就算五岁的川谷矮，也推不了这么矮的车，苏叶不愿意被搬着走，非说这样拖在地上一摇一晃才舒服。
晨曦微亮，小推车骨碌碌走在铺过水泥的宽阔路面上，苏叶半梦半醒把睡篮盖子掀开一半，抱着自己的等身蝙蝠玩偶，感到格外惬意。
此后几天，苏叶都没有再找海风玩，主要是那种玩法太刺激，他需要缓一缓，海风倒是来看过他，分了一大块烤好的穿岩兔腿肉给他吃，抹了蜂蜜，外皮焦香酥脆，内里软嫩多汁，卖相极佳，闻着亦香甜诱人，带着一股穿岩兔特色的铁猩味，不少兽人都爱这口。
苏叶这段时间吃素，川谷也不要，最后是青棉祭司过来强行接受了这份馈赠。
苏叶的小推车下面放着一篮子小零食，主要是坚果、果干、菜叶子、甜冰块、嫩草叶、蜂糖等等，都是他平时爱吃的，还有一颗孕灵果。
孕灵果不只可以帮助兽人孕育后代，也是一种幼崽特供食物。将炎季里自然掉落的孕灵果敲开外壳，就是一种微带青色的果奶，清甜醇厚，特别好喝，幼崽喝了身强体壮。
孕灵果树雨季开花，五彩缤纷，花飞蝶舞，会结出很多果子，其中被兽人选上，用来培育后代的果子一年也不一定有一颗。
需要靠外力培育后代的兽人毕竟是少数，只要有一点希望的，都不太愿意。兽人怀孕对身体的伤害够大了，孕灵果更甚，需要双亲在培育期间每天供应血液，三年起步，年年月月不间断，没几个人耗得起。
没有吸收兽人血液的孕灵果就像平平无奇的普通果子，开花结果，等长大了，果壳晒干了硬化了，就掉在地上。
兽人对孕灵树很珍惜，没有人会去摘树上的果子，都是在地上捡了回去吃，要是没人捡，过段时间果壳自然开裂，果汁流淌出来滋润土地，也算对果树的反哺。
倒没有孕灵果长成一棵孕灵树的先例，因为果子里并没有种子，孕灵树是变异植物，它想繁衍后代的时候自然有办法，不用兽人多管闲事。
苏叶就很喜欢吃孕灵果，大概两三天就要吃掉一颗，这可是化形前兽人幼崽的特权，等他满一岁了就不好意思吃了。
苏叶吃素，川谷也不好在他面前吃肉，怕他又犯恶心。苏叶起先有点过意不去，蝙蝠是杂食动物，吃肉吃素都行，其他兽人可不一定，看川谷一切正常才放下心来。
猫兽人就是一个无肉不欢的族群，他们的日常必须得吃肉，比起种田还是更喜欢养殖，可能最大的愿望就是哪天田地里也能长肉吧。
但川谷不是这样，他好像什么都能吃，好养活的很，苏叶越来越好奇川谷的兽形了。
其实朝夕相处几个月，再加上那天晚上送礼物的事，苏叶思来想去，排除这个排除那个，慢慢得出一个结果，而且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正确。
川谷他……不会是个人吧？
严谨一点，是人族的吧？
没错，翡翠星有人族，虽然存在感有那么一点点低（低到作者本人都想不起来），却仍然是这个世界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
人族没有兽形，体质没有兽人那么变态，寿命没有兽人长，有天赋能力的人占比极少，所以他们大多依附于兽人势力，日子倒还过得去，虽然因着繁衍能力强导致族群庞大，但一向非常低调，一般不出现在兽人面前。
如果川谷真的是人族，想想也不奇怪，毕竟苏千秋前世就是人类，对前世生活有些怀念，看到川谷会觉得亲切，捡回来亲自养也正常。
苏叶其实有个八九分把握，就在心里想想，没有问。
兽人们对脆弱的人族多有照顾，就算互相之间打生打死都和人族没关系，但实力为尊的普世观念下，歧视和忽视是难免的。
川谷作为人族混迹在全是兽人的荒城，年纪这么小，又什么事情都喜欢压在心里，心理压力一定很大，也不愿意别人谈论他的出身。
苏叶决定，川谷不说，他就当不知道好了，如果后面发现川谷真的为此介意，等他化形了会说话了，再好好跟他谈谈，当个贴心的小棉袄。
转眼祈雨节将至，川谷早早完成了塔塔那边的订单，青棉也没让他离开，分了一些其他部落的货品让他干活，苏叶也跟着长见识。
来自这片大陆天南海北的各种材料，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偶尔祭司们也拿不准主意，有个小鉴定机在旁边不用白不用。
也不只是观赏材料，青棉还教他符纹，偶尔苏千秋过来转转，给川谷留下一份医药学作业，让他小小一个人很是忙碌。
苏叶正是对符纹升起强烈兴趣的时候，川谷学符纹时他旁观，让川谷口述给他听，累了就躺在桌上的婴儿车里睡一会儿，川谷自己处理药草，或者川谷用天赋能力做鉴定时苏叶爬起来瞧新鲜。
一整天几乎没有闲下来过，时间过得很快。
这一天，天还未亮就有风起云涌的征兆，沙砾碎石在道路间滚动，扇子树叶哗啦啦响，送出更多股风汇入荒城的一道道风束中，高空中有灰云慢悠悠积聚。
一晚上没睡的苏叶此时正蹲在院子里对着一颗拳头大的金块敲敲打打，未经过提纯的金子很硬，上面还有一些杂质，苏叶是偶然发现这个金块表面的褐色污迹连起来很像某个符纹。
图案中心像是汉字“米”的样子，不过笔画没有那么集中，且要更圆润，周围有些交错的裂痕，只要把这些裂痕修一修，再把看起来别扭的地方连上，做成弯曲连贯的效果，就更对味儿了。
星星？苏叶一深想就脑壳痛，只隐约记得那个符纹和星星有些七拐八绕的关系，实在过于抽象，先做了再说吧。
虽然他看正经的符纹看不了多久就难受，自己画更是想都不用想，但这只是一个恰好和符纹相似的图案而已。
即使一模一样，如果没有经过任何特殊处理，也就没有符纹该有的力量，他随便接触都没问题。
有些符纹师学徒最先接触的就是这样的“假符纹”，理论知识背得溜熟，但这其实是一条歧途，没有任何作用，青棉祭司说过，符纹不是靠背的，这样只能培养出假扮符纹师的骗子。
苏叶吹了吹灰，对着天光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半成品，正要低头继续捣鼓，隔壁院子的门咔一声开了，一个长着猫耳朵的兽人冒出头来。
这一声好像是个信号，附近的居民基本上都早早出来了，拿着各种式样的扫帚似模似样地清扫门前道路，撒上草木灰掩盖味道，把垃圾归到自己的院子里堆叠好。
简直文明得不像原始人。
苏千秋这个大祭司当得很亲民，没有什么架子，把房子建在规划好的居民区里，因此附近都是普通的兽人居民，平时热热闹闹的，大家对秋祭司都是亲近大过敬畏，对秋祭司家的两个崽子也很友善。
实际上荒城核心区有城主府，祭司宫里有苏千秋专用的住处，只是都不常去而已，像现在这样既要主持节日祭祀事宜，又要对外开展大型交易集市，两个荒城大佬基本上就定在工位上回不来了。
苏叶虽然在院子里玩，但他人小，三三两两路过的人没有谁注意到他，就这么听了一耳朵闲谈。
“今年气候要比往年好些吧？祈雨节一大早就是要下雨的样子。”
“我也这么想哇！不只是今天，我整个炎季都过得比去年舒服，一定是兽神听见了我的祈祷。”
“去年的祈雨节，我早上睡醒一点云一点风都没有，是中午祭祀快结束了才下雨，我们都以为祈雨要失败了。”
“这算啥，我以前在黑熊部落，祭司大人都是看天色决定哪天祈雨，有时候祭祀完一点雨都没有，有时候没祭祀却下雨了。”这是一个熊人族，憨厚的面容上一脸敬佩。
不是哪个祭司都敢把祈雨节固定在某一天的。
大家都估摸出那几天可能会有雨这个规律了，然后炎季开始缓慢降温，但具体是哪天没个准数，雨量有多大也不一定，甚至偶尔雨量小到刚落地就晒干了，那这一年兽人们就难熬了。
厉害的祭司做祈雨祭祀是不掺假的，大雨说下就下，原本是零星小雨，也能换成瓢泼大雨，荒城显然具有这个实力，所以定哪天做祈雨节都无所谓，完了还能热热闹闹开三天大集市。
黑熊兽人这个观点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一只猫兽人摸了摸鼻子，叹气道：“看来秋祭司让我们这一天做大扫除，还要虔诚认真地做，不是没有道理的，要是年年祈雨都这么顺利，我能比谁都虔诚。”
苏叶歪了歪脑袋，不，他只是想让荒城干净一点，给远来的客人们一点关于文明与秩序的小小的震撼而已。
但邻居们对苏千秋的良苦用心深信不疑，纷纷不再多聊，而是认真干活，那架势恨不得把地面擦得反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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