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双鱼祭坛 混沌生太极 ...
-
原始社会非常重视祭祀礼节，祈雨节这一天，兽人们需要把自己屋子周围清扫干净，恭请天雨星灵降下福泽，然后在家里随便吃点东西，正午之前来到祭坛，等待仪式正式开始。
苏千秋和云上都不在，祈雨节的热闹苏叶必然不可能错过，所以川谷呢川谷呢？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
家里没人，但隔壁白鳞阿婆家里有声音，窸窸窣窣的，一双小手在耐心地整理箱子里的零碎东西，归置整齐，过了一会儿，那双手的主人拿起什么东西去了前院。
苏叶笑了笑，他从一个脚步声就能认出川谷，小孩子的脚步轻，川谷行动做事又总是不急不缓，很有条理，脚步也比其他的兽人稳，很好辨认。
苏叶抓着金块飞越院墙，一眼看见墙角有一堆鳞片，薄薄的透白色，没有什么光泽，川谷正将它们收集起来，苏叶将要叫出口的声音硬生生卡住。
壮年期的蛇兽人蜕鳞的意义是成长和强大，到了老年期，脱落的鳞片却代表着衰弱，这虽然不说明她的病情又加重了，苏叶心里还是揪了一下。
院子里，白阿婆坐在一个躺椅中，长长的蛇尾拖在地上，眯着眼感受炎季里久违的凉意。
见苏叶飞过来，她右手动了动，衣摆遮住一块残缺了鳞片的斑驳皮肤，微微笑起来，脸上的褶子便皱巴巴堆在一起，“小苏叶，快来，阿婆抱抱。”
苏叶很给阿婆面子，吱吱叫着扑到她身上，就像个普通孩子那样，把手里做了一半的金块往白阿婆手里怼，脑袋拱来拱去。
老人总是对孙辈更慈祥，白鳞也一样，她早就把苏千秋当成自己的孩子，却遗憾没见过他小时候，便总是喜欢在苏叶身上找苏千秋的影子，排解寂寞。
她一手抚摸着苏叶的脑袋，拿起金块看了看，用惊讶的语气哄道：“真漂亮，我们苏叶这么厉害呀，会做符纹了。”
苏叶就叽叽喳喳地解释，这不是符纹，最多只能算还没做完的符纹图案，等他做完了，再请青棉祭司照着样子帮他勾一下，看看是什么效果。
毕竟有形状和材料还不够，还需要某种无形的力量将它们联通，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符纹。
最厉害的符纹师可以不用媒介，凭空勾勒，符纹成阵，简直厉害炸了。说来玄之又玄，运用的其实是无穷无尽的地脉的力量，与天上的星力相对，又相辅相成。
所以符纹天赋高的兽人和大地的联系都很紧密，像青鸟这种在天上飞的种族，学符纹的难度就好比蚂蚁上天，云上这辈子都不用想。
苏千秋倒是可以试试，但他的天赋都点在医学上，对符纹兴趣缺缺，到现在只是会看而已，都是为了祭祀和信息交流勉强忍了。
那么符纹这个领域最厉害的兽人是谁呢？很遗憾，在苏叶的反派栏里，曾经的明城祭司和光，这会儿骨灰都没了。
苏叶一通胡侃，白鳞一个字没听懂，也煞有介事地笑眯眯点头，“好，好，阿婆等你做出来。”
苏叶陪白阿婆逗乐时，川谷在家里收拾了一圈，提着扫帚出门，却见门外干净得一尘不染，想来是周围的邻居们都知道白鳞的情况，顺手一起做了。
白阿婆见状笑呵呵赶人道：“祈雨节热闹得很，你们俩去玩吧，别守着我，小心迟到了，秋要骂你们的。”
秋作为荒城的大祭司，祈雨节进展顺利，很快就有大雨，白阿婆已经心满意足，很是为他骄傲，倒不用大老远走一趟凑热闹了。
苏叶应了一声，琢磨着明天大集市上看看有没有白阿婆能用的药。
其实上了珍品区的东西，苏千秋作为主办方必定都过目了一遍，他又擅长医药，真有用的东西肯定都提前定下了，但不是还有普通区域吗，苏叶可以捡捡漏。
如果运气太差，实在找不到，就看看有没有好玩的，带回来解解闷也行。
苏叶趴在川谷肩上若有所思，指甲敲了敲金块，发出玉石般的清脆声响。
)(
祭坛的位置很能显现它的地位，就在荒城的正中心，占地面积广阔，祭坛坐落的广场能容纳数万人活动，它还有个特殊的名字，双鱼祭坛。
不知道的，还以为荒城猫兽人太多，馋鱼馋的。
反正吃素太久的苏叶现在确实有点想了，“吱吱！鱼！”西风河现在应该没有鱼了吧，要不我们找找地下河？
川谷牛头不对马嘴地继续说道：“……祭坛上的图案叫太极图，因为像两条首尾相衔的黑白鱼，所以也叫双鱼图。混沌生太极，太极分阴阳，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就是万物的起源。”
苏叶：……
嗯，你说是就是吧。
兽世原本不兴这套，这当然也是苏千秋教的。学中医的，古汉语知识是基本功，什么《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神农本草》《千金要方》，苏千秋从小就会背，连带着道家的知识也不可避免涉猎了一些，比如药王孙思邈就是个道士，有些医药知识是需要结合其他学科来理解的。
穿越到蛮荒大陆，苏千秋需要装神弄鬼时，难免把这一套复刻了一下，等他意识到这个世界确实有“神”，且星灵们没那么好糊弄时，已经来不及了。
苏千秋跟着沙丘猫部落原本的老祭司“开坛做法”，在繁星璀璨的天幕下，仿佛真的有什么高天之上的存在与他勾连，那感觉很难以言喻，有那么一瞬，他置身宇宙中不可数的遥远距离之外，注目那颗蓝绿色星球。
苏千秋面色平静，心想，好像玩大了。
怪不得老祭司一把年纪了还偶尔气质出尘，很有神棍的风范，原来如此。
他早该想到的，兽人总是很单纯，根本不会装。
苏千秋心情复杂，琢磨着要怎么跑路，一旁的老祭司倒是满脸激动，絮絮叨叨，大概就是跟星灵汇报新学的知识，混沌两仪四象什么的。
然后星灵沉寂了一会儿，认可了……祂们竟然认可了！
苏千秋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学艺不精，毕竟是赶鸭子上架的半吊子祭司，他其实并没有和星灵沟通上吧？那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事实证明不是错觉，那次祭祀稀里糊涂蒙混过去后，苏千秋在部落里的地位彻底稳固。
直到后来苏千秋很有冒险精神地把三清四御、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等等神仙体系一股脑丢给星灵们。
这次没有星灵搭理他。
大概兽人们对世界和宇宙的认知可以有万般解法，言之有理即可，但蛮荒大陆并不需要那么多神仙？苏千秋不是很意外。
过了五六天，苏千秋在一个霜季的夜晚发现空中多了一个熟悉的勺子——北斗七星。
苏千秋：？
原始社会没有空气污染，夜晚的星星多且明亮，时而闪烁，时而黯淡，新出现的北斗七星并不明显，光芒常常被更璀璨的星星掩盖过去，但它确实安安稳稳地待在那儿。
苏千秋脑子里想象出一个画面：天上星灵们对着他掏出来的知识嫌弃地挑挑拣拣，以祂们独有的方式“开会”讨论，最后把大部分东西丢了，只勉强搓了个北斗七星出来，星灵们挤挤挨挨，给新来的腾了个位置。
苏千秋啼笑皆非，但，未知让人敬畏，他曾自以为21世纪的现代人，比原始社会的土著们领先不知多少个时代，就是从这一刻，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伟力，让他彻底放下了心底隐隐的傲慢。
不管怎么说，五行八卦的说法就这样在大荒原流行了起来，不知道将来对占星学会不会产生一些影响。
至少，建筑学的影响应该无可避免了，因为荒城的建筑就是按八卦阵排列的，道路四通八达，充满了对称与均衡的美，建筑核心正是双鱼祭坛。
川谷一边带着苏叶前往祭坛，一边说这个祭坛的来历和相关知识，难免提到苏千秋让天上多出一轮北斗七星的伟大事迹。
天上星象有祭司们时刻关注和记录，任何变化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何况是一次性多出七颗星星这种打破历史纪录的大事？因此造成轰动也不奇怪，荒城的居民对此都倍感荣幸，每次有外人参加荒城的祭祀活动，都会被拉着说一说。
苏叶听力太好，一路上来回听到几次，从开始的高兴到逐渐麻木，他挠了挠耳朵，奇怪，明明是自己写的，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尴尬呢……
苏叶蒙着眼睛装死，过了一会儿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荒城的风舒服吧！你们一路赶来，其他地方也像这样吗？”
另一个声音回答道：“没有，我们在一个小部落歇脚，恰好碰上了一回祈雨仪式，结果失败了，根本没下雨。荒城周围的部落应该跟着同一天祈雨吧，我看他们的风没有这里大。”
“雁回，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荒城的人，荒城发展得好，跟你又没有关系，得意啥。”
“就是就是，你什么时候回来。”
雁回道：“快了，其实我也很想你们，记得照顾好我的阿母阿父。”
苏叶四处望了望，没见到人，低头一瞅，只见一排鸭子……不是，一排大雁正在边走边聊，其中那个格外瘦弱的大雁被围在中间，正是苏叶的老熟人，雁回大叔。
大雁和鸭子是近亲，长得是有些像的。
雪雁族全身雪白，飞在空中的姿态异常美丽，但他们一路上风尘仆仆，看样子刚到不久，再雪白的羽毛这会儿也灰扑扑的了，这个种族又不太爱用人形，也不怪苏叶突然联想到菜市场。
不止雪雁族来了，苏叶前些日子见到的陌生兽人都陆陆续续往祭坛广场汇聚，一时间兽形人形穿插，热闹无比。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双鱼祭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