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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海边 又过了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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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
放学后，我没有直接回家。
书包里装着笔记本——最近习惯带着它，课间或者训练结束后，找个地方写几笔。
今天不想太早回公寓。
那个小房间，是系统帮忙购入的。以我那不存在的“海外创业中”的父母的名义。
安静是安静，但有时候安静得让人有点……
寂寞。
只是会想起一些不该想的事。
比如某个已经想不起来的笑容。
比如某句已经忘了是谁说的话。
我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往海边走。
立海大附中离海边不远。
走路大概几分钟。
一路上没什么人。
到了海边，我找了块堤坝边的台阶坐下。
书包放在旁边，将活页本的硬壳抵在膝盖上。
打开笔记本。
圆珠笔在空白处上方停顿。
今天想写的是——
……什么来着？
我盯着本子看了几秒。
之前写过的章节里，有一个人。穿着半拼色羽织，带着日轮刀，话不多，但每次我陷入麻烦的时候，都会出现在我身边。
他是谁？
我记得他叫“炼狱”还是什么。
不对。
炼狱是另外一个人。
……算了。
我写下几行字：
「那个人站在我面前，挡住了鬼的利爪。」
「他的背影很高大。」
「他面无表情的脸和初见时一模一样。」
再往下写，就会意识到自己已经记不清他的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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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重物拖拽的声音。
我抬起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海边有个人，正在拖拽着一个大大的轮胎。
腰上缠着一根粗壮的绳子，正用力向前跑着。
卷发的脑袋，蓝色的运动服在夕阳下微微泛绿。
是那个围墙上的男孩。
我合上本子，看着他在海边拖着轮胎来回跑。
看了大概五分钟。
他咬着牙，一刻不停地往前冲刺。
天色在暗下去。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
切原大概是跑累了，弯下腰撑着膝盖喘气。
然后他抬头，看到了还穿着立海校服的我。
四目相对，没有人说话。我率先点点头，当作交流的信号。
“我之前在网球部见过你。”
“……”
“当时你打比赛的时候我也在打，可惜没能去观战。”
他抿了抿嘴，脸色有些复杂，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散步。”
我没说的是，这里就在通学道旁边啊。
他看了看我膝盖上的笔记本，又看了看我。
“你在写什么？”
“小说。”
“诶——好厉害。”
他走过来，在我旁边的台阶上坐下。
满头大汗，衣服都湿了。
“你不回家吗？”我问。
“再练一会儿。”
“天快黑了。”
“嗯……再跑一组。”
“你在特训吗？”
“对，我要变强，然后打败那些人。”
他说得很认真。
我看着他的侧脸。
那个站在围墙上喊“我也要成为第一”的孩子。
不是说着玩的。
“喂，”他忽然转头看我，“要打一局吗？”
系统在我眼前闪了一下。
“……不了。”
我把笔记本合上，放回书包里。
“为什么！”他有些不解。
“因为网球部禁止私下比赛。”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海边的风很大。
黄昏，就这样过去了。
–––
第二天，我又去了那个海边。
切原已经在跑了。我走到堤坝上，看着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来回冲刺。那个大轮胎拖在身后，在沙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你今天还要跑多久？”我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张开手，比了个五的手势。
五组？还是五分钟？
我没追问。反正等他就行了。
我找了个台阶坐下，摊开笔记本，用书包压住被海风吹得翘起的纸页。
就着海浪声与轮胎在沙滩上的沙沙声，开始了今天的写作时间。
海风吹过来，把纸页吹得哗哗作响。我用手按住，盯着已经写下的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写出来的东西，和记忆里的感觉不一样。但我已经记不清“不一样”在哪里了。
切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喂——！”
我抬起头。他拖着轮胎跑过来，满头大汗，眼睛却亮得很。
“休息一下。”他在我旁边坐下，抓起水壶猛灌了几口，“你今天也来了啊。”
“嗯。”
“每天都来吗？”
“看心情。”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顺着我的视线看向笔记本上的字。
“写的什么？”
“没什么。”
“又写小说？”
“嗯。”
“让我看看——”
“不行。”
“小气。”他嘟囔了一句，但没有伸手来抢。比我想的要懂事。
我合上笔记本，把圆珠笔夹在中间。
“跑完了？”
“还有一组。”
“那你继续。”
“好！”
他站起来，拖着轮胎跑远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气喘吁吁却一刻不停的背影。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