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零》染鳍

25、第25章 改变 月考的插曲

　　月考的插曲一过，一中教学节奏毫无征兆地一脚迈上了高速。
　　两天一没的笔芯，只剩重点的新教材，一轮复习刚开场，教室里收集废书的角落已经被光顾了第二次。
　　李瑞点了点手里刚被两麻袋“知识”化出来的零钱，才过了一周左右，就达到了人均一元的水准。
　　“咚咚咚。”
　　教室前门剧烈敲响，任松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门口。
　　“靠，天大的好消息。”
　　一下课就秒睡了的男生们接二连三竖起了脑袋，被迫震醒一脸毛躁。
　　没等骂人，任松激情四射地公布了刚才偶然听到的通知。
　　“明天晚自习取消，放学直接回家过、元、宵。”
　　死水沉沉的氛围泛起涟漪。
　　“取消？”
　　“操？”
　　“特么的明天晚上不用上晚自习了？！”
　　众人一惊一乍中逐渐精神抖擞，喜形于色前，有人谨慎地问了一句，“等会，这通知保真么？任松松，你听谁说的？”
　　“胡姐怎么没通知？”
　　“哪次放假通知胡姐不压到最后一分钟，讲什么屁话呢。”有人迫不及待地强自进行了反驳。
　　任松喘了口气，“废话，你等着，隔壁班一会就出通知。”
　　教室里瞬间充斥欢呼雀跃。
　　“白主任终于做个人了！！”
　　任松被王彦晃出了波浪音，“嘶~，你特么的轻点。”
　　王彦那架势看起来都想凑过去亲他一口了，“明天晚上约会球怎么样，小爷这几天快被红姐追杀疯了。”
　　他扭头打算叫人，结果发现对面座位上又又又少了一个人。
　　“不是吧，咱贺儿又光顾胡姐办公室去啦？”
　　左小宇看了他一眼：“大惊小怪。”
　　“你没发现这几天一下课，我同桌那颗经常垂直向上的后脑勺都很久没见了吗？“
　　“他现在进办公室那频率都不是光顾，就差住进去了。”
　　王彦撇了下嘴，“靠，胡姐怎么越来越恐怖了。”
　　旁边的任松拍了下他的肩，“这只是其一。”
　　他指了指梁贺桌上一大堆新崭崭的辅导书，“看到没，听说胡姐让两周写完。”
　　王彦“嘶”了一声，“这尼玛就算真日理万机也写不完吧？”
　　任松摊手。
　　王彦唏嘘着，瞥见后桌垂眸刷题的尹一辞，搓着手问，“辞哥，明天晚上和我们一块去打球啊？”
　　人还没回答，肩膀猛地被捏了一下，怪疼。
　　王彦皱眉看向任松，任松朝他眨了两下眼睛。
　　他一头雾水，“你干嘛呢？”
　　边上的左小宇悄悄做了两遍口型。
　　不会。
　　不会什么？
　　王彦眨了眨眼，懵逼了两秒，霎时想起来了——尹一辞不会打球。
　　说实话，他至今仍就对此耿耿于怀，单看他辞哥那个身高腿长，谁信啊。但又确实从来没人见过尹一辞下场，何况一开始这话还是夏子煦认证的。
　　王彦心说还好还好，临门一脚。
　　他回头想改个口，尹一辞抬了眼，“有事，你们玩。”
　　“好吧。”
　　拒绝理由虽然数次重复，但王彦也知道这不是敷衍，尹一辞是真的没时间。
　　他刚转学来那半个月，因为模考一鸣惊人，再加上那长相，学校里私下打探什么方面消息的都有。
　　夏子煦球场上一句笑嘻嘻的“他不会”，当晚就有发酸的开帖嘲讽，那会是周末，就算有人想告诉尹一辞也找不到人，于是截图发给了夏子煦。
　　这货不知道站哪边的，只评论了三个掌声。
　　然而发帖那人反而莫名其妙消停了，但班里放心不下的人一堆，一边“担心”夏子煦难逃一劫，另一边则关心刚转来的帅哥从此自闭。
　　夏子煦则老神在在地往班群里发了条语音，还艾特了所有人：“第一，放宽心，混账东西忙着补课呢，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
　　“第二，爹担保，陀螺也没他这么能全面发展的，自闭？他都能上天了好吗。”
　　那次一听完语音手机砸在脸上的阵痛王彦至今还记忆犹新。
　　他拐着任松出了座位继续凑人。
　　没有晚自习的喜讯调动了所有人兴奋的神经，这会个个生龙活虎。
　　几分钟后。
　　梁贺顶着一张霜降脸回了教室。
　　从胡玉洁放话关照他的第二天开始，他日常用来补觉的大课间就此“充公”。
　　摊着的椅背后传来两声敲击。
　　梁贺眼也没睁，“说。”
　　“笔记。”
　　梁贺盲摸了笔记本递回去，手机还在桌空里接连振动。
　　他又靠了几秒，才打开了通知栏。
　　陈轻栩：
　　-明天晚上一块吃饭啊。
　　-巨巨巨难订到号的火锅，学府路那家。
　　不可否认，这货在吃上很有造诣，千篇一律的食堂吃多了，很难不被勾动心弦。
　　定位。
　　懒叽叽打了两字，按下发送前，梁贺指尖顿了一下，他想了想，换了一句“都谁？”
　　等陈轻栩真发了几个人名过来，他就发现这操作傻逼了，知道名字他也对不上号啊。
　　好在后半句就能看出这家伙约了不少人，没两三小时估计消停不了。
　　梁贺这几天被胡姐整顿得兴致缺缺。
　　他打着字。
　　-算了。
　　-随便吃点回宿舍补觉。
　　-你们玩。
　　陈轻栩下一秒回了过来。
　　-……
　　-大哥，元宵哎。
　　-传统佳节，补什么觉啊，不吃点好的你睡得着？
　　梁贺：
　　-嗯，有打算按传统。
　　-推荐哪家汤圆？
　　陈轻栩：
　　-……
　　-那我顺便报白主任给你发俩奖章怎么样？卫士。
　　-汤圆卫士。
　　梁贺还没看清，眼前忽然伸过来个脑袋。
　　“汤圆卫士？”
　　王彦惊讶地喊了一声，他不是故意看人消息，就是过来跟梁贺商量约球的事儿，下意识地晃了一眼，还乐了一声，“哈，我去，好别出心裁的称号。”
　　梁贺：“……”
　　也不知道自己抽什么风，一听这傻X称呼被念出来，梁贺仿佛被一指戳中了脊梁骨，下意识想往后看。
　　好在理智及时占回了上风，他不动声色地挪回了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弧度，淡定地说，“你看错了。”
　　王彦本来也没太看清，转眼跟梁贺说起了明晚的安排。
　　重整旗鼓的众人第二天投票决定了元宵节的去向，李瑞才想起来提前做下午自习课大扫除的安排。
　　一组男生多，负责窗户、黑板、挂钟等一系列需要高个子的地方。
　　三组负责地面和走廊。
　　二四组下周轮换。
　　梁贺不知道第几次一脸麻木不仁地从办公室出来，隔很远看到了他们班走廊栏杆上趴的一大排人，正探头探脑地往楼下看。
　　他进教室前往下瞥了一眼。
　　白主任抱着个保温杯，一身标准的老干部穿搭，绷着不苟言笑的脸庞站在一楼院子中央。
　　楼上的目光全炯炯有神地盯着他那一颗发丝略显稀薄的圆顶脑袋。
　　梁贺：“？”
　　描摹白主任雷打不动的英姿？还是要学习一下他的穿搭？？立领T恤扎进西装裤很好看么？？？
　　梁贺奇怪地多看了几眼，身边忽然响起一句问话。
　　“好看么？”
　　他注意力在“令人费解”的白主任身上，没留意谁的声音，顺口回答，“暂时没看出来——”
　　梁贺后知后觉，挑着单边眉梢回过头，尹一辞不远不近地站在他左后方半步。
　　梁贺：“……”
　　他皮笑肉不笑地改了个口，“好看。”
　　说完还退开让了位置，混不吝地把手向内一展，诚心诚意地说，“您请。”
　　尹一辞瞥了他一眼，里面“我没那么无聊”表达得淋漓尽致，他径自错过身，“擦玻璃，过来扶椅子。”
　　“哦。”
　　教室两侧的课桌有几张横了过来，右边的窗户有另外的男生在擦，梁贺落后半步，跟着尹一辞穿过讲台。
　　橘红色的残阳余晖射进教室，梁贺轻巧地随手抬起椅子往桌面上放稳，敲了敲。
　　尹一辞侧眸看了他一眼，梁贺：“放心，保证你不会摔。”
　　尹一辞没搭理他。
　　等了几秒，尹一辞依然没“上桌”，梁贺抬眼看他，只见他扫了一圈桌子四周，像是在找——下脚之地。
　　梁贺愣了一下，棒槌似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流程上好像确实是需要踩个椅子再上桌。
　　他下意识瞟了眼尹一辞的腿——嗯，不仅长而且直，这高度，跨上去也没问题，就是——姿势可能会出奇地丑。
　　这位大概率不会屈尊，梁贺抬了下眼，想把椅子放下来，恰巧撞上尹一辞的视线，他微偏开了一点头，神奇地改了个口，“扶我肩膀上去。”
　　“不用。”
　　尹一辞单手撑着桌面，左脚踩住桌杠借力，右脚流利地一收，成功上桌。
　　校服下劲瘦的身体线条在那一瞬紧绷出轮廓，干净利落，还挺帅。
　　“抹布。”尹一辞垂眸。
　　梁贺抬手递给他，转而扶住了椅子。
　　他们按流水线流程擦了一会，走廊上忽然传出一阵大笑。
　　梁贺偏头看过去了一眼，刚看到一脑门汗多王彦，眼尾余光里，某人笔直的小腿忽然不自然地轻微动了一下，他几乎没有迟疑地先在手上本能地加了力。
　　一抬头，尹一辞手上的动作停了，视线似乎落在了窗外，并没有转回来。
　　梁贺皱了下眉。
　　片刻，尹一辞侧过了脸，漆黑的眉眼直直垂落而下，大概是黄昏光线渐暗，沉色映入了眸光里，便好似带了一点难以察觉的情绪。
　　梁贺莫名静了一瞬。
　　过了两秒，他转开眼，懒腔懒调地建议，“矮就下来，换我。”
　　尹一辞弯下了腰，伸手，“洗一下。”
　　梁贺瞥他一眼，下意识要接，手指松开椅背前又顿了一下，提醒，“自己站稳，我松手了。”
　　“嗯。”
　　洗换抹布的桶就在旁边的桌上，梁贺洗完转了回去，尹一辞仍然半曲着腿，拿了抹布，也没站起来。
　　梁贺不解地看向他。
　　“你刚才说，谁矮？”
　　视觉上整整高了梁贺半个人的尹一辞俯视着他，淡声说。
　　梁贺：“……”
　　他抿了一下嘴唇，“有本事你下来再问。”
　　尹一辞瞥了眼脚下的桌椅，起身继续。
　　这边快结束的时候，大扫除也差不多收了尾。
　　擦完桌椅，梁贺打算把工具归回原位，桌对面的尹一辞忽然喊住了他。
　　“过来。”
　　梁贺“嗯？”了一声，以为是忘了擦什么，他边走过去边问，“怎么了？”
　　“看清楚了么？”
　　“什么？”
　　“谁矮。”
　　刚停步站在尹一辞旁边的梁贺：“……”
　　某些人可能真的缺顿打。
　　梁贺臭着一张帅脸走人，完全没想到晚上就愿望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