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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天赋 月考成绩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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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成绩在周二早上被公布。
胡玉洁在上课前就进了教室,她吊人胃口似的往讲桌边一杵,班上落针可闻的氛围绷得仿佛随时能断。
铃声一响,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始宣布。
“理科班总分排第二,年级前十我们班有三个,还有四个科目的单科第一。”
一连串爆表的喜讯燃爆了苟延残喘的气氛,投影上的成绩表更是聚焦了所有的目光。
“年级第一是我们班的尹一辞同学。”
“总分高第二名依旧近三十分。”
梁贺懒洋洋地扫了一眼从序列号到排名都是“1”的那一列,目光掠过总分栏的数字时意外地顿了一下。
742。
“尹一辞还是这么牛逼啊,我操。”
教室里有人吸气。
牛逼得稍微有点遥不可及了。
梁贺心说,他在表格中上游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对六百多的总分属于意料之中。
物理98、化学90、生物92……
依次看过理综分化的成绩,比预计的低了几分。
挖的还不够深,有问题也正常。
但……梁贺眯眼盯了一下最后一格的“136”,这一刻的感受里有点不爽。
完全不在乎成绩,梁贺从前做到过很多次。
看心情随意作答的试题,交过不止一次的白卷,公告栏里从来不关注的排名表,哪一次都像在论证他的不在意。
可是真的发现一切徒劳,十四岁少年的青春期也就走到了末尾。
作为打小就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初中第一年的课题内容捡起来并没有那么难。不过半个学期,梁贺就翻转了成绩单上的排名,不说一骑绝尘,但第一十拿九稳。
梁贺微微敛了下眼皮。仔细想想,貌似那会的英语成绩就是他总分里最大的“拦路虎”,竟然也沿袭至今。
但如果回头看,初中阶段才开课的英语又能难到哪去?
所以他后来是怎么想的?
不需要最好,也不能太差,成绩怎样可以无所谓…………至少不至于哪一天真的无路可走却退无可退。
年少的想法实在模糊稚嫩、简单纯澈,却也不知不觉地造就根深蒂固的倔强。
少年的反叛和不甘不愿没有尽数消失,反而稀释在了无人问津的某个角落,以一种意想不到可笑的方式故作姿态地表达着最后的顽抗。
“我靠。”
梁贺自嘲般勾了一下嘴角,左小宇的感叹声把他拉回了神,一抬眼,本能地先有点发毛。
因为台上的胡玉洁投下来的目光泛着慈爱。
梁贺皱了下眉。
“恭喜你哥们,斩获芳心一片。”王彦一脸妙不可言的表情,悄摸伸长了脖子,“你这操作时机把握得也太到位了。
梁贺:“?”
他一头问号,问旁边的左小宇,“什么意思?”
“刚才胡姐正说到四个单科第一里有两个科目都是并列第一,数学和物理,分别是你和尹一辞,然后同桌你就笑了。”
左小宇摊开手心,做了个请往前看的手势,前几排女生投过来的视线含羞带怯,“然后就这样了。”
梁贺:“……”
成绩一出,梁贺昨天二进办公室的预感在今天数次成了真。
办公室。
胡玉洁揣着保温杯悠悠吹了口气,上翘的眼尾饱含睥睨,“说说吧,你什么感想?”
梁贺看了眼桌上的成绩单,“发挥正常。”
胡玉洁抬眼看他,“你刚来,能拿到这个名次是很不错的,这一点不用谦虚。”
“但是,你自己看看这个英语分数,你觉得配得上另外几个科目的排名吗?”
梁贺低着头,听训的样子挺像那么回事儿。
胡玉洁口吻走向语重心长,“同样都是理综突出,你看看尹一辞什么成绩和排名。”
“只要你英语分数翻个倍,进个前二十名不是简简单单?”
梁贺回了个“嗯”。
他眼也不抬,颀长的少年身姿往那一站,明明态度也算端正,但胡玉洁总感觉他身上赤裸裸地宣告着两个字:敷衍。
她有点脑仁疼。
胡玉洁绞尽脑汁,试图让梁贺产生一些真情实感的共鸣,“知道149和59之间,除了分数还差了什么吗?”
梁贺半撩起眼皮,蹦了两字,“天赋。”
胡玉洁:“……”
她差点没被“蹦”过去,她陡然提高的嗓音有劈叉的征兆,“什么玩意儿?来,你再给我说一遍。”
梁贺装聋。
屁话,这时候谁重复谁傻子。
胡玉洁语气暗藏杀机,“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考这么个分数,是因为学英语的时候被老天突发神经踹了一脚?”
“活活少了班级平均分将近四十分。”
梁贺油盐不进地想,“……这么理解也没错。”
以前也有不少英语老师找他谈过话,但糊弄上两三次,再看他不知悔改的坚贞态度也就放任自流。
胡玉洁看起来可能会难缠一点。
出于一次作死,后患全无的心态,梁贺点了点头,还算委婉地换了个并不委婉的说辞,“很有可能。”
胡玉洁:“。”
而后,梁贺又优雅从容地补上了一句:“天赋嘛,确实是因人而异。
胡玉洁;“……”
从班里平常对胡姐闻声色变速逃的应变流畅度分析,她威慑力接近满格,所以鲜少有人让她真正炸毛。
梁贺大概是这领域里第一个如愿以偿成功的。
胡玉洁顶着一脑门上火的官司进了教室,而她身后慢半步的梁贺被一个眼神杀送到了走廊,思考59和149之间到底差了什么。
十一二点的太阳一改初升时的龟速,无孔不入地占据了走廊整个地盘,梁贺站了大半节课,受热面积逐渐蔓延到了脖颈。
他眯着眼扫了一眼天空,懒怠地往后墙上靠。
一墙之隔里。
挂钟的分针旋转得慢慢悠悠,胡玉洁站在满是英文的黑板旁,边强调语法结构边拓展相关知识点。
她手上的粉笔几乎没有停下来过,教室里对应着沙沙记笔记的声响。
尹一辞手边放着英语教材,笔下却是一张化学卷子,他偶尔抬头扫一眼板书,极少在教材上做标注。
现在讲的内容,他已经过完了第二遍,几乎不用再集中注意力去听。
视线经过前桌的空位时,他偶然停顿了一眼。
桌面还是某人去办公室前的样子,左边有几张铺开的卷子,右边是裁下来的成绩条,被立着的笔帽压住。
尹一辞垂了眸。
“笃。”
笔下的光影忽然暗了一些,一声突兀的敲击响在耳畔。
他转过眼,右前方的玻璃窗对面,两根劲瘦的指节堪堪停住。
梁贺看了他一眼,半敛下眼眸,屈指往他桌前虚点了点。走廊上日光灼灼,他脖颈和耳廓晒得有一点发红,透着几分燥意鲜活的气息。
尹一辞没回应。
大概是觉得这个角度太容易被胡玉洁发现,梁贺支下了腿,保持在高尹一辞几公分的水平上,用口型说。
草稿纸。
尹一辞蹙了一下眉心。
这反应依然像是没看懂,梁贺嘴角动了一下。
尹一辞好像听到了那一声淡淡的“啧。”
梁贺略微无奈地盯了对面几秒,摸了把兜,手机没带在身上。他顿了顿,抬手想做个简单的比画,尹一辞转回了视线。
“……”
梁贺回头瞥了眼蒸蒸日上的太阳,眯了下眼睛,收拢为数不多的耐心,他又往下移了一点距离,吐了个字。
“喂。”
字音刚落,两份学报被放在了前后桌之间的窗柩上。
梁贺垂下眸,尹一辞收回了手。
梁贺拿了报纸,慢条斯理地折了一道,放在眼前挡住了直射过来的光线,他微仰着下巴,心满意足地往后一靠。
隔绝了一层烦闷的热,稍微没那么燥,梁贺百无聊赖地勉强思考了一下胡玉洁的问题。
差什么?
59和149。
差一分及格,差一分登顶。
翻个倍中间都还欠个31。
还能差什么?
差一次函数?还是差一个分段的?图像没有交汇点?那也连不上。
梁贺思绪天马行空地飘,他忽然又想起了尹一辞那天写下的翻译和后来交上去胡姐眉开眼笑的仿写作文。
他放松了肩膀的力抵在了后窗上。
如果以胡姐满意为前提,那大概是差一个——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