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零》染鳍

20、第20章 同桌 王彦他们挑

　　王彦他们挑了家琳琅满目的饭馆一通预选，结果到最后李瑞过来还手机，结算的金额反而偏低。
　　这几个家伙嘴上气势汹汹，实际上又都没好意思真的多点。
　　“亲哥，我问过老板了，他们桌子订满了。”李瑞说，“咱这单能外送到校门口，我们放学直接去拿就行。”
　　梁贺划了下菜单栏，“李钰她们点了没？”
　　“点了。”李瑞说，“你再看看你想吃的就可以下单了。”
　　“ok.”
　　李瑞心满意足地溜回了座位，自习课刚刚打铃。
　　梁贺浏览着菜单栏的选项加了几个看图片卖相还不错的菜品，还在往下看，后桌传来椅脚摩擦的声响。
　　他指尖顿了顿，几秒后抵着椅背转了回去。尹一辞刚放下手里的一小叠学报，用手背随意擦了一下脸侧，他眼睫上还沾染着少许细碎的水珠。
　　梁贺抬起眼，尹一辞冷冽的视线垂落下来。
　　他眸光偏沉，在俯视的角度里莫名有一点凶，梁贺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眉心，心说洗冷水脸还有速冻的效果？
　　“又借什么？”
　　尹一辞瞥了梁贺一眼，淡声问。
　　梁贺：“。”
　　他吸进一口某人免费外放的冷气，懒得计较。
　　“点个菜。”
　　尹一辞视线往下。
　　梁贺触亮了手机屏幕递向他，刚想说“自己看”，整只手掌忽然被猛地往下一按。
　　尽管中间隔了个手机，但指骨相贴的皮肤上骤然入侵的冰凉还是让梁贺愣了一下，他自己都没察觉地轻微蜷了下指尖，抬头问，“你干嘛？”
　　话音刚落，下一秒就知道了原因。
　　“梁贺，上个自习你还自由活动上了，一天下来还没讨论够是吗？你有什么说不完的，也讲给我们听听。”
　　胡玉洁独家扩音版的连环三问来自前门。
　　梁贺：“……”
　　狗运爆棚，又被逮了。
　　“座位上有502胶水粘你么？”胡玉洁见他迟迟没有反应，边往里走边问。
　　梁贺片刻无语，还是没第一时间站起来，他稍微抬高了一点掌心，把手机往上贴了贴。
　　残留的温度倏地贴近，触感鲜明，尹一辞看了他一眼。
　　下一瞬，手心里的重量消失。
　　梁贺不紧不慢地转回身，还没等他开口，胡玉洁已经被他吊儿郎当的态度蒸腾得自动升级了战火，“哟，终于舍得回头了，那么喜欢和尹一辞说小话，你怎么不直接坐过去啊？”
　　梁贺：“……”
　　他找了个正当理由，“我找尹一辞借答题卡抄作文。”
　　胡玉洁“呵”了一声，“课间干嘛去了，铃声响了倒是想起来借了。”
　　梁贺有理有据，“他刚回教室。”
　　胡玉洁：“……”
　　她就不信今天还能一直治不了这祖宗。
　　胡玉洁停步在最后一排，语气透着点咬牙切齿，“你拿着答题卡过来。”
　　梁贺默认即将二进办公室的结局，出了座位，胡玉洁却没动，她朝尹一辞旁边那空位一扬下巴，“坐。”
　　梁贺一懵，“啊？”
　　“啊什么？你一分钟前不还拉着人说话吗。”
　　“现在叫你坐下还不愿意了？”胡玉洁杀气腾腾地瞅了他一眼，“还是这么大个座位容不下你？”
　　梁贺：“。”
　　他看了尹一辞一眼，没动。
　　“按我说的，把翻译和句子结构一句句弄清楚，这是一点。”
　　胡玉洁抱起手肘，也不急，慢条斯理地交代着要求。
　　“另外，多给你一天时间，以尹一辞的作文为参考，仿写一篇交过来。”
　　“后天早自习之前我要看到。”
　　梁贺这回理不直气也不壮了，微微偏了头像是有意无意地压着一点声音实际上等于光明正大地说，“这还是一天。”
　　胡玉洁斜了他一眼，“还是你想明天放学之前交？”
　　梁贺，“明白，后天。”
　　胡玉洁满意了，她看了眼站旁边暂时没了刺头的梁贺，终于想起来转向另一位当事人征求意见。
　　“尹一辞，你这节自习课抽空带一下他没问题吧？”
　　梁贺跟着瞥过去了一眼，心说您现在才问是不是也太晚了点？
　　他直觉自己的面子和里子很有结伴消失的风险，转开了视线。
　　“嗯。”
　　冷淡的回应同时响起。
　　“有问题就问。”
　　胡玉洁转过头来，警告地点了点梁贺手里的卷子，“要是作者坐旁边你还敢给我答得乱七八糟，以后自习课就自觉来办公室给我作伴。”
　　梁贺回了一声“嗯”。
　　胡玉洁暂时安置了心头大患，步伐轻快地折返办公室继续月考扫尾流程。
　　梁贺第二次“不请自来”地坐上尹一辞同桌的位置，他铺平了笔记本，余光里给出去还没五分钟的手机被放在了手边。
　　尹一辞屈指敲了下桌。
　　梁贺没转头，他听见尹一辞说。
　　“不用了。”
　　“谢谢。”
　　月考刚结束，自习课不是太安静，教室里有小声讨论的动静，偶尔还有两三个同学被科任老师叫出去走廊上交流考后问题。
　　梁贺右手抄着作文，另一只手还在桌下敲着26键回复饭馆老板的消息。
　　“错了。”
　　耳边忽然出现一声提醒，梁贺本能地按下了息屏，一只冷白劲瘦的手从侧屏上倒映过一瞬，他停住笔，下意识往椅背上靠了一点距离，掀起眼皮问，“怎么？”
　　尹一辞看了他一眼，顿了顿，倒转碳素笔的一端，在答题卡右边的桌面上点了点。
　　“你抄错句子了。”
　　梁贺皱了下眉，看了一眼上面的答题卡，再垂眼一对比。
　　——抄跨行了。
　　“……”
　　他抿了一下嘴唇，大概是今天面子丢得太多，脑子有点抽，梁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在原来的基础上改了一点。”
　　尹一辞视线又看了过来，并且在后几秒往他手肘压住的另一张答题卡上方很明显地停了停。
　　梁贺：“。”
　　那块属于作文的区域，有个娇艳欲滴的作文评分。
　　12。
　　实践出真知，装逼没有好下场。
　　梁贺默不作声划掉了整行。
　　他草草付完了钱，确认了配送时间，没再一心二用，老老实实把作文抄完，顺手拍了张照片上传。
　　翻译软件的界面加载了一半天，弹出了搜索结果。
　　梁贺看完第一句就放下了笔。
　　简直牛头不对马嘴。
　　这还不如他自己翻，梁贺敲着指尖，琢磨了几秒，不动声色地从眼尾往边上瞥了一眼，然后指节轻巧地抽下了顶头的答题卡，拍照，重新上传。
　　弹窗一模一样。
　　梁贺：“……”
　　垃圾软件。
　　他只好硬着头皮一边挨句百度一边分析句子，十分钟过去了，梁贺手上的红笔也没能动上十下，他盯着句中的“had been banned”升天了一分钟,耐心彻底告罄。
　　梁贺毫无生气地摊回椅背，一动不动。
　　讲台前的挂钟平静地走完了五分钟，梁贺才活过来似的动了一下手指。
　　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呸，肥水不流外人田，不问白不问，他试图说服自己，但话是这么说，他瞥了一眼旁边目不斜视的尹一辞，又半天没有动静。
　　再五分钟后。
　　一张便签纸出现在了尹一辞余光里。
　　他侧过眼，刚收回手指的人低着头在桌空里单手刷手机，仿佛传纸的是另有其人。
　　Have been banned(这什么？）
　　笔迹不算潦草，但尹一辞神奇地从括号里的内容上感受出了一丝不耐烦。
　　问题没有明确指向，他简单标了个时态。
　　没两秒，便签又出现在眼下，泾渭分明的两行字迹下多了一个新鲜的“？”。
　　尹一辞偏了头，直接问。
　　“看不懂？”
　　虽然那个问号想表达的其实是这玩意有学过？
　　但梁贺坐直了，嗓音略微迟缓地“嗯”了一声。
　　答题卡被某人有眼色地挪到了两人中间，尹一辞写了个拆分结构，“想起来了么？”
　　梁贺“唔”了一声，握拳抵了一下嘴唇，“很遗憾，咳，没有。”
　　尹一辞：“……”
　　他看了梁贺一眼，对方抄完的作文上零散的标注便一块进入了视线里，他顿了顿，圈了两个单词，抬眼问，“语态。”
　　梁贺看了一眼，这倒是真认识，“被动。”
　　尹一辞点了下头，把便签放回他面前，“查了时态再翻译。”
　　梁贺耐着性子搜了一遍，大体领会了一下，又从连续的从句前跳到这一句的开头。
　　再一看。
　　呵，还是不会。
　　只问那一句并不代表他的问题只有一个，只不过其他的可能没这么难搞而已。
　　梁贺看着也没有特别长的作文，感觉这比让他现场写篇三千字的检讨还费劲。
　　他在认命和摆烂前选择再给自己放五分钟的小长假——装死。
　　时间走到临界点时，梁贺懒叽叽地睁开了眼睛，勉强重整旗鼓，他打开了手机浏览器准备再搜搜这到底又是个什么句型，却看到作文上面铺了张草稿纸。
　　梁贺怔了一下。
　　一模一样的长句和笔锋，只不过这次下面多了一句字迹更加锐利的中文注释。
　　禁燃烟火已经多年，但没关系，隆冬银雪红袖，无一不是辞旧贺新。
　　梁贺：“……”
　　胡姐可能想多了，他英语大概是幼儿园级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