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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同组 一般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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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情况,在考试结束后的两三天里学校会统一放缓教学节奏,让科任老师可以边批卷子边讲试题。
至于一中--
“第七题有人错吗?”
左小宇三分钟里第七次重复这句话里的其余六个字。
他旁边维持高难度姿势“荡秋千”的同桌拎着张卷子,懒叽叽地说了个“没”,对面那位全年级公认的大佬冷飕飕地“嗯”了一声。
左小宇:“……”
他挠了几下头皮,想出家。
寒窗苦读十七年,打娘胎来头一次,他对以小组讨论出试卷答案的翻转课堂感到了一点生无可恋。
不是,你有见过哪家的小组讨论是真一句闲话都不带唠的吗?
三分钟,他边上这俩速通了两篇现代文阅读。
在左小宇眼里,过道好像突然变成了那个冰火两重天的分割线,他看了看对面热火朝天的氛围,再低头看看自己卷子上几个效率奇高解析精准的红色标注,在“冷库”里半半哀伤。
“有问题?”
尹一辞看了一眼看起来郁郁不得志的左小宇,终于说了除去第七个“嗯”以及报选项原文位置外的第一句“人话”。
左小宇飞快地摇了两下头。
见尹一辞面无表情地回过眸,又感觉自己这反应好像不太友好。
这位属半永久发动机型号的天使自发续上了萎靡的能量条。
他两眼一闭,当场就决定奉献一下自我,做个引导激烈讨论的“引擎”。
尽管激烈这词放这俩中间无异于痴心妄想。
“正确答案是B吗?我感觉这描述的跟原文大差不差啊。”左小宇瞄了一眼磁场互不相干的两人,煞有介事地提问。
“强加因果。”尹一辞言简意赅,“第三段四行。”
“哦。”左小宇按提示标了个题号选项,“光照时长、阴影面积……这关系好像还是提得有一点模糊哈?”
他贸贸然转了个头,把问题抛给梁贺,“同桌你怎么看?”
梁贺掀起眼皮,偏头看了他一眼,“同上。”
左小宇:“……”
他怀疑这俩说话有字数限制。
他拖着笔尖逐字逐句念念有词地读了一遍原段落,余光里悄摸观察着的两位又陷入了互不干扰的安静。
一分钟后。
他们这组依然静得像在守灵。
左小宇:杀了我算了。
然而他抬眼时又恰巧看到了斜对面的半边卷子,见题号前有个红色斜杠划掉的D,天使本人又心怀起希冀做起最后一次努力,“要不,再解释一下D选项。”
尹一辞瞥过来了一眼,没说话。
梁贺慢两秒开口。
“你选了D?”
虽然这祖宗语气平静,但左小宇活像被语文老师当场审判,好像说是不对,说不是也不对,支吾了一秒。
梁贺瞥了眼他的卷面,转了转笔,“选项跟原文就差三个字,解释什么?这要选错等会语文老师的老花镜可要直接赏你脸上了。”
左小宇:“……”
他瞟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尹一辞,心说这破责任还是爱谁谁吧,他歇菜了。
左小宇消极怠工,磨磨唧唧标注起了原文。
半晌。
“还没写完?”
尹一辞问了一句。
左小宇悄悄觑了一眼隔壁王彦的后脑勺,果断决定叛逃。
“我红笔干了,问王彦借根芯哈,你们先继续,继续。”
梁贺侧目,见左小宇火烧屁股一样急不可耐地空降占了王彦半个座位。
他挑了一下眉梢,视线回转时碰见尹一辞的目光,又各自散开。
梁贺挂在椅背上等了一会,基本确定左小宇是真没有回来的意思了。他抬指点了两下桌面,说话懒腔懒调,“你吓跑的人,不打算喊回来么?”
尹一辞抬眼,显然对“吓跑”这词不置可否,“别太谦虚。”
梁贺“啧”了一声。
安静了半分钟,梁贺摆烂地默认讨论到此为止时,尹一辞又开了口,“你也可以过去。”
梁贺转笔的指尖顿了一下,看了眼人。
说实话,他现在又困又懒,对挪窝根本没想法;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有几分欠地并不太想遂人愿。
梁贺:“算了,待哪都一样。”
他看了眼尹一辞标注清晰的卷面,随口一问,“每科都这么细,不嫌烦么?”
尹一辞,抬了下眼,“方便。”
这金尊玉贵的两个字没有延申,鬼知道方便在哪。梁贺无所谓地“哦”了一声,可有可无地问,“那继续?”
“嗯。”
片刻,这桌还是静得能闹鬼。
尹一辞挑起眼皮投过视线,梁贺正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略微向上的嘴角是戏谑的弧度,他说,“你续。”
尹一辞:“……”
他定定看了梁贺两秒,唇角微抿。
不太像不乐意或者不耐烦。
“文言文选择题,有错的么?”
尹一辞问,梁贺停住嘴边的一句“算了”,以“孺子可教也”的欣慰语气回答,“我不记答案,挑你错的讲就行。”
尹一辞往他卷子上扫了一眼。
介于对方游手好闲的高难度坐姿,他全身上下都离后桌半尺远,试卷是被摁在怀里的,尹一辞一眼看清了对比鲜明的卷面,左边有一两处红色笔记,右边干净如新。
梁贺迎上他的目光,毫不在意地展示了一下同样空白的背面,“没骗你。”
尹一辞垂下眼,“那先看文言文。”
“哦。”
二十分钟后。
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左小宇成功诱拐了王彦,计划死马当活马医地拯救一下他们好死不死的冷库组,一扭头,又呆住了。
他之前那位连人带卷几乎想离尹一辞八丈远的同桌,现在慢条斯理地支着下巴,卷子有一半搭在桌上,尹一辞说了句什么,他亲爱的同桌笑了一下,还抬笔在对面的卷子上点了几处。
左小宇:“可歌可泣。”
他心说敢情我才是冷气口,又带着王彦坐了回去。
小组讨论一直持续到下午第二节课,在胡玉洁走进教室那一刻分崩离析。
过道里原本“走街串巷”的男生们敏锐地嗅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在胡姐上讲台前猫着腰摸回了原位。
“靠,胡姐这脸色也太吓人了吧。”王彦觑了一眼讲台的方向,压低声说,“不会是咱月考考砸了吧?”
“放一万个心好啦。”李钰镇定自若地拼写着词组,“白主任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让科任老师通宵批卷子,成绩出不了。”
李瑞附和,“最多最多也就第一天考的科目能出个大半的分数,你怕个啥。”
“这特么还不恐怖?”王彦瞪李瑞,“我数学选择加填空能对10个都是菩萨显灵了,要是英语——”
王彦突然闭了嘴,装模作样地动了动红笔,他刚才无意捕获了一眼来自胡姐的死亡凝视,内心慌的一批。
囫囵咽了口口水,他低着头继续说,“不是,我怎么感觉胡姐一直盯着咱们这桌呢?”
“操,我也感觉是。”任松说,“这特么都对视几次了。”
一圈人纷纷低眉垂首。
桌面投下的阴影因为几人的加入又暗了一层,与此同时,梁贺眼皮莫名一跳,下一秒,后脑勺隐约有种被盯住的感觉。
他正想抬头一探究竟——
“看题。”
尹一辞冷冽的声音忽然响起,梁贺抬眼看人,分神的几个人视线也纷纷回拢。
“嗷嗷好的。”
“这划线词看着挺眼熟呢。”
像找到了主心骨,这群从上节物理课就一窝蜂凑过来的家伙镇定了不少。
不知道在胡姐第几次惊险刺激的过道巡视后,下课铃终于如仙乐般降临,王彦摊在李瑞半边肩膀上。
“谁懂,领导突击视察就算了,关键领导还对我们组特殊关照,来回绕了咱四圈半,停驻长达十分钟。”
“我他妈有半节课都在回忆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下一秒就要被拉去办公室大刑伺候。”
任松同样心有余悸:“靠,我腿差点软了。”
李瑞压着声音,“我觉得保守估计,咱们这几个人里可能有人出的某个成绩碰到胡姐下限了。”
王彦一脸地“我拒绝接受”,“你这纯属激进派。”
然而左小宇是个实用派,立马抽了卷子说,“你们自己算分没?我们对对吧,不然这晚上回家还睡得着吗?”
“数学不提,我感觉语文英语应该还行。”李钰先报了底,“一百多。”
“我算下来也一百零点啊。”
坐在最里面一直没说话的尹一辞和梁贺被自动忽视。
梁贺看着选项后的单词想释义,聊胜于无地打发时间。两根尽显骨感的指节忽然出现在眼下,敲了敲。
梁贺抬眼。
尹一辞下午比上午话更少,那两三份“答案自取”的稿纸往桌上一放,基本只有被提问时回答几句话,此刻他直直注视着人,忽然问了一句,“你呢?”
梁贺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什么?”
尹一辞扫了一眼梁贺的试卷,又敛下了眼皮,说,“算了。”
“最好做点心理准备。”
梁贺:“?”
他没来得及问清楚所谓的心理准备是什么,旁边的“侦探团”在自己吓自己的氛围下逐渐揣度出了被作为胡玉洁“围猎对象”的原因。
“我操,别问了,打死我也不和你们对,对完你们心安理得地睡了,我特么今晚怎么办?”王彦嚎着。
“其实,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左小宇仓促吞了口口水,举手,“会不会,胡姐又心血来潮,亲自批我们的英语答题卡了?”
窒息一般的安静持续了几秒。
王彦也不嚎了,脸色有点白,“刚开学,胡姐应该,没这个闲情逸致吧?”
下一瞬,众人异口同声,“但也不是完全没这个可能啊——”
“梁贺,办公室,胡姐找。”
几个人即将崩溃之际,有人突然在门口传了一嗓子圣旨,刹住了一片临近咽喉的哀嚎。
梁贺在活似 “风萧萧兮易水寒”的送别现场版里站起来。
他垂了下眼,从后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