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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同路 开学第一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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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周过得飞快,头几天的鸡飞狗跳在早六晚十一的苦逼日子里雁过无痕。梁贺逐渐适应了一中的教学节奏,但依然有那么一件事,来回让人破防。
周六上午。
梁贺第N次在白主任声若洪钟的例行一问中醒来。
白主任:“如此关键的阶段,各位高三预备役的同学们,你们怎么还睡得着?”
宿舍楼里:“我真他妈操了。”
梁贺捂着被子还是听到了高重复率的骂声。
然而广播照旧在激情输出。
“——高中生应该要抓住清晨,一寸光阴一寸金。”
“——高中生应该要抓住梦想的力量,有梦就有未来。”
“妈的,老子受不了了。”
愤怒值拉满的一吼穿透对墙,梁贺紧接着听到了隔壁宿舍门开的声响,下一刻,这位勇士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宿舍楼。
“高中生更应该要抓住周末,环游梦境。”
正广播的白主任显然被这一声喊懵了,突兀地停了几秒,然后——
“喂喂喂!”
“刚才那个环游梦境是哪个班的!喜欢环游是吧!”
“给我滚下来环操场!”
天刚蒙蒙亮,梁贺硬是被这俩给乐清醒了,对面下铺的周清哼唧了一嗓子,睡意朦胧地说,“别笑了哥,床在抖。”
“不好意思。”
周清顿时绷不住了,笑得一颤一颤的,“哥,没听出来我在配合那哥们梦境环游呢嘛哈哈哈,咱俩都不在一个上下床。”
广播里突然又哔了几声,某个女老师慌乱惊诧的声音响起。
“白主任,这周末学生放假你忘啦,哎哟……您可快下来吧。”
“广播室有没有同学在,在的话先远程把白主任话筒给关一下……”
“绝了。”周清笑骂了一声。
引发众怒的广播闹没了,梁贺没撑多久又睡了过去。
两小时后。
窗帘细小的缝隙里透过一片光点,室内灰暗朦胧,梁贺闭着眼在枕头底下胡乱一通摸,摁停了嗡嗡震动的手机,随手怼在了耳边。
程波叽叽喳喳地把他接下来的雄图伟略大致给讲了讲,梁贺回了一个睡意浓重的“嗯”。
昨天放学前最后一节课,胡姐把周末放假的消息压到了最后,并通知这是清明假期前他们最后一个完整周末,今后每周只休半个周天。
也就是说,这破学校不存在周末,也没有月假,除了法定节假日,接下来40多天所有人只享有7个半天的周日。
程波还在电话里引颈长嚎,他下周一一开学,高三下学期更是不可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所以这唯一可供自由支配的周末,不亚于世界末日前的狂欢,程波就差把周末的每一个分秒都掰开来精打细算,全安排上。
梁贺送了他俩字,“节哀。”
程波特别有礼貌地做了回赠。
众所周知,作为省重点的一中,假期天数相比市里的任何一所学校,从来只缩水不膨胀。
梁贺看了眼时间,九点刚过才不紧不慢地起了床。
二月下旬的晴天,市中心车站街道边的香樟树垂下一片巨大的绿茵,底下是一溜串五颜六色的水果摊。
行人熙攘,梁贺刚下公交,险些没从一拥而上的人群里挤出来。
临近车站入口,一阵果香四溢,梁贺经过时视线漫不经心地从小摊上掠过了一眼,走出几步,忽然又折返了回去。
“梁贺!”
“你也坐这趟车回去吗?”
梁贺单肩挎着书包,上车时忽然被喊了名字,一抬眼,看到了第一排坐着的一男一女。
说话的是杜磊,在临中考场上可能碰到过一两次,不认识也没说过话,知道名字是因为---并列第三,并的就是这位。至于女生,梁贺没见过,应该是文科班那边过来的。
梁贺“嗯”了一声。
“早知道帮你占个位置了。”杜磊笑着搭话,“我之前还问周清,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回去呢。”
梁贺往车厢里扫了一眼,点头说了句“谢谢”,往里走。
杜磊微微愣了一下,脸上浮现了一点若有似无的尴尬,他觑着梁贺的背影,皱了皱眉,注意到身旁女生的视线,又若无其事地笑了下,调侃了一句,“咱学校的“天选之子”还真是高冷哈。”
周末大大小小的学校几乎都放假,车上就剩下两个空位,梁贺看了眼座位号,28。
他走过去,把书包放在了顶上的行李架,同座已经有人,男生戴着宽大的外套兜帽,偏头在看窗外。
气温虽然回暖了,但体感温度不高,车厢里流通的冷空气很少。
十几分钟后,喉腔逐渐被一股类似于暴晒后发酵的皮革味充斥,梁贺摸了摸兜,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去买口罩。
他往内侧两个都没开的空调口看了一眼,第N次槽这玩意设计不合理。
同样的票价,就逮着里边座位装是个什么鬼。而且,依照目测,他身旁这位穿得有点严实,很可能还怕冷。
梁贺把外套拉链滑到了顶,闭上眼又忍了一会。
随着车身频繁经过隧道,眼下感知的光线忽明又忽暗,梁贺缓了缓,拧着眉睁开了眼睛。
余光里一旁白色的手机荧光在灰暗里描绘出一个轮廓挺拔的人影。
梁贺顿了顿,屈指在共用的扶手上敲了敲。
“笃笃。”
越来越多的光影在这间隙里扩散,梁贺看到男生屏幕上方划动的指尖停住,转头看了过来。梁贺嗓音微哑,“你好——”
对方的脸完全出现在视线里时,梁贺活像吃了口馊饭。
你好个鸡毛。
梁贺闭上嘴,抿直了唇角。当然,对面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彼此无言的对视延续了一秒。
“说完。”尹一辞冷色冷腔的声线响起。
梁贺心头“呵”了一声,就这破态度,小爷还不乐意说了。他转了回去,敷衍道,“没事。”
刚拉下来的拉链头又回到了顶端,梁贺下半张脸埋在领口里,闭眼。
这俩截止昨天下午还在同一个屋檐下做了五天前后桌的人,像是多看彼此一秒都觉得碍眼,一个偏头看窗外,一个假寐装瞎,都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