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谁能体谅我的雨天 是很容易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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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对你负责的。
这几个字如同洪水猛兽冲击着他的大脑，威力实在惊人，把方才的阴云都连带扫了个干净。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对着比她年纪大上不少的男人说要负责。
负什么责？
她究竟知不知道这个词语的释义？知不知道负责就意味着承担某些关系，模糊了人与人之间的界限，极其容易勾起不法分子的歹心。
还好今天在这里的是他，要是换做别的什么男人，可就说不准了。
他想，他合该提醒她一些事情，否则，像她这种心思单纯、不谙世事的女孩，是很容易被坏男人欺骗的。
“你说什么？”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乌黑眼珠里透出几分审视，却因为镜片的遮挡淡去了那几分认真。
这句反问再加上这副表情，在荆芥的眼里，唯独留下被打扰的惊惶。
“对你的身心健康，还有生命安全，负责。这是民宿的附加服务。”
实则哪里来的什么附加服务，许芝时说过，人力物力都是钱，要学会把这些精力花在刀刃上，如果客人没提出要求绝对不帮，如果客人提出了要求那就按需付费。总之，该赚的就得赚，不该赚的提心吊胆也要赚。
扯了这谎，对方的神情才略微平静些。
还好，看上去没有任何被拆穿的风险。
祁随随手压了下镜托，不紧不慢说：“我没有生病，你也没必要对我负责，我来这里只是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
荆芥只知道他是海城来的中医，却不知道他在大理究竟做什么，时常出门，偶尔带一些装满东西的瓶瓶罐罐回来，看样子也不是正经来休假的。
只是他没有主动说，荆芥也不好贸然去问。
况且看他刚才从医院出去的背影，落寞又沉重，像是碰了什么壁。肯定是不好过的。
荆芥背靠在长椅上，语重心长地道：“如果不熟悉医院的科室，我可以给你免费导览。”
这自然不是好心帮忙，而是明晃晃的别有用心。
这一点，祁随只须盯着她那藏不住事的大眼睛看上一会儿，就心下了然了。只是他并不知道面前的女孩究竟所图什么，或者，图他身上的什么。
思来想去，简直毫无章法。
祁随只能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这也是民宿的附加服务吗？”
“哦，那倒不是，是我个人的专属附加服务~”
“……”
总觉得她今天格外怪异，说的话怪，做的事也怪，难不成又发病了？
祁随张了张口，终究没说出什么话来。对方四舍五入也算自己半个病患，像她这样的病人发病的时候是不能刺激的，否则后果无法预料，这还是在外边，万一出个什么事他就是第一嫌犯。
只好耐心拒绝：“不用麻烦，我已经记下了。”
听了这话，荆芥显而易见地消沉几分。她根本没想到祁医生此刻的心理活动，以及看向她时从锋利到略显同情的眼神，而是暗恼自己又少了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还怎么追人！
说到追人……这事还得从荆母冯佳兰打来的一通电话说起。
荆芥哪里想得到，自己才毕业不到三年，二十五岁的生日都没过呢，他们就已经开始给她物色相亲对象了。
是赵阿姨的儿子还是许阿姨的侄子来着，她也没听清楚，只知道对方工作稳定，在冯佳兰的眼里，那就是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的，要她周末出来见上一面。
荆芥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答应这事。
冯佳兰怀疑道：“怎么了芥芥？就见一面的事，也不少个什么，哪里不行了？还是说你又不在海城吗？”
第一次能出差团建，第二次她就不好再用这个借口了，更何况自己的亲妈，那可是八百个心眼子和她较劲。荆芥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思来想去，只好梗着脖子喊：“不是的！我周末要跟男朋友出去约会！”
坐在一旁听了个全程的许芝时：“？”
荆芥脸已经红了大半，要是面对面被冯佳兰瞧见了，准能看出她在撒谎，还好是在电话里，她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差别。
听筒那边沉默一瞬，似是还没反应过来，过了半分钟才略显激动道：“芥芥，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你谈恋爱了？”
毕竟在冯佳兰眼里，她这个女儿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读书时一心扑在学业上，工作后一心扑在电视台，没什么地方能让他们操心的。
唯独感情问题。
大学的时候，冯佳兰就试探着旁敲侧击，问她在学校有没有认识什么谈得来的异性朋友。可荆芥只说在什么建模大赛、英语小组上有几个。
冯佳兰：“那他们对你什么态度啊？”
荆芥：“就，正常同学的态度呗。”
“就没什么别的，示好、买小礼物之类的？”
“那不成，他们都有女朋友了。”
“……”
“那你说的谈得来是？”
“哦，比赛的时候不得说话吗，我一句他一句，这不是谈吗？”
“……”
可谈恋爱归谈恋爱，激动之余冯佳兰还不忘打听对方的人品家世，必须每一点都和自己的女儿能匹配上。
“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家住哪里，也是海城人吗？”
荆芥一时半会儿答不出个所以然，怪她没有提前编好，临时哪能想得出这么一号虚拟人物。
一旁的许芝时总算看出来她是在扯谎，于是伸手指了指隔壁。
荆芥灵机一动，深吸一口气，道：“海城人，医生。”
“医生？医生好的呀，工作稳定，头脑肯定也灵活，肯定能跟芥芥你聊得来的。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把人带回家来妈妈看看啊？”
荆芥欲哭无泪，继续用谎言编织谎言：“妈，那个，我刚谈上呢。”
“哦，这样啊，那感情还不稳定的。”
“嗯嗯。”
本来以为就这样糊弄过去了，荆芥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对面道：“这样，你赵阿姨的侄子那边我还是帮你留意着，万一这个谈不成，那边也可以了解了解。”
还来？
荆芥实在憋不住了，喊：“不用了妈！我对我男朋友死心塌地，这辈子非他不要！”
一把挂断电话。
世界终于清净了，她也终于把自己逼进死胡同了。
面对冯佳兰时不时的信息轰炸，一会儿问她这周有没有出去约会，一会儿问她男朋友有没有接她下班，荆芥如鲠在喉，每每都敷衍过去。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她这个只存在于文字间的“男友”已经勾起了冯佳兰的疑心。
以至于荆芥须得把目标投到现实参照上。
荆芥盯着眼前浑然不觉的目标对象，心虚地咽了口水，而后轻声问：“或许，你周末有空吗？”
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那就制造机会。
她在拍照一事上略有造诣，到时候什么借位啊，光影氛围啊，手拿把掐。就算是两人端端正正坐着相隔一条银河那么远，她也有把握拍出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情侣照”，还怕冯佳兰不相信么。
再说了，现在不拍可就真的来不及了。祁随的预订在月底就要到期，这也意味着他要走了，以后再想看到可就难了，她还去哪找这么一个身材样貌样样拿得出手，给冯佳兰看了绝对竖起大拇指夸她会谈的完美男人。
物理意义上的，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想到这，荆芥越发觉得周末这顿饭是必吃不可了。
听到这儿，祁随不知为什么反而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有事求他。
“有什么事吗？”
听着像有戏的样子，荆芥立刻清了清嗓子，看上去十成十的官方，一点都没有私心的样子，“鉴于祁医生这段时间以来对我和民宿的帮助，我想代表民宿的各位员工请你吃一顿饭，聊表感谢之情。”
说罢，她摆出一副真诚得眼泪都快掉出来的样子。却不知道手再掐大腿就要青一块紫一块了。
背后是透亮的、折射着粼粼波光的海面，海鸥在远处低飞，自得其乐地眺望底下芝麻大点的人类，偶尔欢腾地叫上两声。
好似也在看热闹一样。
长椅上的男女目光相接，沉默着，等待着。显然，女人更加焦灼一些，小动作也频频出现。反观对方，正襟危坐，双手自然地贴合在膝头，闲闲地扫视过来。
那目光里，全然都是警惕和疑惑。
方才那点有戏的苗头熄下去了，荆芥心里开始擂鼓。
为了堵住他的其他退路，荆芥又补上一句：“这事儿芝士跟我提过好几回了，我本来也觉得麻烦，可你看，你马上也要回去了，以后再见也难，就当是民宿的告别饭吧。”
这话真假掺半。可真正说出口来，内心却有点小小的失落。
荆芥的眼眶竟然莫名其妙地红了。
大理是个很奇妙的地方，你会在这里认识各种不一样的人，花几个月的时间同他们相处，有些只是互通姓名，有些却扎扎实实一起经历了故事。
她的感性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来。
再加上坐在洱海边，风一扬起来，空气中多多少少带了点沙砾，而很不巧的是，那点细小的沙砾就这么进了荆芥眼里。
眼角滚出一滴眼泪，淡淡地、也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就这么说来就来地打在两人中间的长椅上。
啪嗒一声。
连掉眼泪的人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迟钝又迷蒙地抬起头。
这一幕全数落进祁随的眼底。
他不明白女孩的情绪为什么能跟大理的天一样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就如同阴云压境，下一秒就要压上他岌岌可危的心口。
她为什么要哭？
总不能是因为他吧……
不过，这四下一望，好像也没有别的人了。
就因为他要走，因为他犹豫要不要跟她吃饭，所以哭了吗？
祁随好看的眉头皱作一团，手也不像刚才那般自然，指尖像被针尖刺到般飞快地缩了缩。
周围人来来往往，有人目不斜视，也有人频频往这边探头。哪怕什么亏心事都没做，他也逐渐提心吊胆，如坐针毡。
半晌，只好轻声叹了口气。
“谁说我要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谁能体谅我的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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