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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 “我,来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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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
煦色韶光,天朗气清。
屋里。
气氛古怪,斑驳陆离。
办公桌前,关山月两手抱臂,一脚翘在膝面上轻轻抖着,她面无表情的一抬,整个人窝在真皮旋转椅内,绷着唇线一声不吭的静看俯身接水的男人笑得温暖明媚、毫无心机。
没消气的眼神随着把拿陶瓷杯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移——
傅危止十分犯规的弯眼笑笑,将温热却不烫手的杯子放到小姑娘手边,这才单臂撑着桌面朝她低了低头,指节敲敲关山月的额头,声音一沉道:
“小气鬼。”
“呵!”
闻此,小姑娘不可思议的半张着嘴巴,她脚尖点地挪动椅子,随后等到偏头将自己讶然震惊的一双大眼睛送到傅危止眼皮子底下,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气笑了:
“我小气?傅危止,讲点理好嘛!到底是谁冰清玉洁、守身如玉的从里到外想维持自己高岭之花的人设!你——”
关山月瘫下身子挪开眼睛,她抬手挡在两人面前意图结束这个说出去能让人笑掉大牙的话题,眯眼沉气道:
“我不和你说了,我还忙着呢,有两个水课大作业今天下午要交,我这两天赶ddl人都快要麻了,实在没心情跟你吵这些滚不滚床单的事,你,沙发上坐着去,电脑我征用了!”
傅危止抿唇笑得不行。
他掌心蹭蹭指尖输入密码快到飞起的小姑娘头顶,余光敛住她埋头鼓起的侧脸,终究是在转身后没忍住被白衬衫裹得气质斐然内敛的身形,一直等稳稳坐进沙发摆弄加盖的乐高城堡,藏在偌大模型后几不可见在抖动的肩膀才有些缓和。
“笑笑笑,还笑!有什么笑的——”
关山月侧眸睨了他眼,动手打开文档准备调出浏览器搜索资料,收回视线认真的移到屏幕上时,忽的被浏览记录顿住了声。
入眼便是一个女性生理知识健康读本的阅览记录。
鼠标往上滑动,她看到了更多。
好几个专家科普,什么宫颈组织脆弱、生殖道损伤、炎症感染……
杂七杂八的就汇成了一个核心:女孩子太早性.生活对身体不好。
关山月搭在鼠标上的指尖蓦然一怔。
她唇瓣动了动,微微泛热的眼眶悄摸瞄了下不远处解开衬衫袖口自然跨坐摆弄乐高的男人,他还是那么的随和又坦荡,温润而沉稳,但一谈及爱和守护,这家伙总是一股轻松却无畏的润物细无声,就像这满屏幕从八月多便开始的搜索记录,什么都没说,却有什么都说了。
人无完人。
关山月知道自己有时候任性又刁蛮,能耐得住性子看出他眼底的爱意却发现不了他表达爱的小细节,她做不到像傅危止那么谈笑间总揽全局,对她来说表达爱的方式的确不止一点,吃喝玩乐、相伴相携。可人的天性是最直观、最本能、最纯粹的,触碰、拥抱、亲吻、做,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来爱除了占有和欲望还有另两个代名词——
隐忍和等待。
关山月把自己藏在电脑屏后闷声笑了笑,她不动声色的关了浏览器,随意的仿佛什么也没看见,几分钟前的打开只是一个意外。
小姑娘两手背在身后,手指相勾,她蹑手蹑脚的挪步,知道半个身子往沙发那片投下纤长阴影,圆亮的眼底映着低头有点心无旁骛的男人。
飘进窗里的风和阳光给他镀了层柔和淡白的边,他垂着眼型狭长的眸子,黑长的睫毛投下一点不凑近根本察觉不到的阴影,以至于关山月观察这个小细节太过失神,竟然差点错过了夹杂着阳光干净和和煦味道的深秋午风吹散他的发,染上的一丁点不同于他往日克己复礼的凌乱疏松。
就是这么一瞬间。
她澄澈的眼底与荡漾的心同时一动。
“傅危止。”
关山月叫他。
就在男人一如既往的含笑看她时,关山月俯身偏头往他唇上印了个吻,然后眯上眼睛留恋的啄了几下,缓缓拉开点不被彼此灼热呼吸烫到的距离后,她灵动一笑,对上傅危止略微狐疑和错乱的眸子,轻声轻气说:
“我、貌似想到了个,存了点私心,但比他们建议的都好听的名字。”
“洗耳恭听。”
傅危止眼睛一弯,淡淡出声。
很快,关山月灿烂而笑。
顺着小姑娘抬起的手指看去,侧过身的傅危止只瞧到了晌午漫天明媚静谧的光,以及,突然而起的闲适凉风鼓动的纱白窗帘。
不等他思忖,便听关山月藏笑的嗓音一字一顿道:
“我,来自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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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料。
这个名字以压倒式的票数直接完胜。
几十人的大群还在嗖嗖刷着到底是谁想的如此诗情画意又牛掰哄哄的名字,傲娇脸的关山月窝在沙发里逗着敞开肚皮任由她摸的四月挑了挑眉,反倒收起手机一言不发,装了个神秘兮兮却不可一世的B。
晚饭过后照常要给关山河辅导作业。
大概等到十点多小孩快写完卷子后,盘腿坐在沙发上补作业的关山月摘掉黑框眼镜揉了揉盯着屏幕好几个小时酸疼的眼,她夹住空了一大半的薯片袋,趿拉拖鞋洗过手,自然而然的甩了甩,随着她敲门推开条缝,屋内一大一小解答提问的认真声音戛然而止。
“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关山月脸上闪过一抹调笑,她两手抱臂倚在门框上,意外的眸光左右瞟看从容淡定的傅危止与面露窘蹙抓耳挠腮的关山河,鼻尖哼笑道:
“就说怎么没见傅危止了,阿弟啊,这才一天没见你就被他收买的心服口服,阿姐看你这定力也不咋的强。”
“我这不、看阿姐也在写作业没好意思打扰你嘛。”
关山河解释道少年音越来越低,见越描越黑,索性果断摆烂甩过这个话题,提起被撞破小心思的羞窘,脱口而出的话却带着小孩不甘认输的恼:
“阿姐,你、没事去和四月玩吧,我还有、两套数学和物理卷呢,再晚点今天又得十二点之后睡了。”
“行行行,那我可就当甩手掌柜了啊。”
关山月朝从始至终一言未发的傅危止使了个眼色,末了又装作一副可怜巴巴的落寞模样,轻声叹气道:
“唉,三个人的友谊,注定我才是那个不被需要的人,我还是和我温暖的被窝谈情说爱去吧,拜拜喽。”
门板轻手轻脚的阖上,脚步声渐渐消散,可耳边来自他阿姐的搞怪调弄却让半大点的小少年不好意思的从上到下红了个彻底。
以前嘛,对这个半路杀出来抢走他阿姐的“傅咬金”印象不好,一个是从小被关山月放在心尖尖疼的他不愿意和别人分享来自阿姐独有的爱,另一方面,关山河的确怕什么事都特别有主见,唯独在情爱上仿佛像个小孩才蹒跚学步刚会走的阿姐被人骗,毕竟她高中三年暗恋了个花天酒地、风花雪月的渣男已经很惨了。
至少在今早去教务处见到傅危止之前,关山河还是觉得这个已经被全家所有人满意且冠上他“姐夫”名号的男人需要个两三年的刁难和考验。
但就在看见所有校领导对他畏首畏尾、毕恭毕敬的那一秒,不是傻子的关山河也猜到了,那个他痛哭流涕对姐姐吐槽的午后,没说一句安慰话的傅危止将他所受的委屈和伤心全都记在了心里——
这个男人不是无缘无故会对他好的。
以他的身份,根本用不着亲自出面,以送药的名义坐在教务处去震慑那些欺负过他的人。
那天借口上课离开之后,没走几步关山河便想通了。
他是爱屋及乌。
因为太爱阿姐,所以见不得她在意的人受一点伤害。
以至于,觉得会被分走爱的关山河自己都觉得对从来没有任何敌意的傅危止有些过分的小气,是啊,他为什么不能再大方点呢,多个人和他一起爱阿姐、保护阿姐,这种并肩而行的感觉,好像蛮不错的。
于是,做卷子的关山河顿了顿笔尖。
他侧眸去看批完大题的傅危止,用一种近乎剖心直白、真诚坦然的语气,浅声浅气对这个没怎么正眼看过的姐夫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要对她好。”
“嗯。”
傅危止没多话,只是在小孩像问他问题那样,自然而然的点头回答。
“她受了很多苦,你不能辜负她。”
关山河眼尾一垂,继续道。
傅危止抿唇不语,鼻尖哼了声笑:
“嗯。”
“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我管不着。”
关山河忽的眼神坚定,语气坚硬道:
“但关山月就是我的亲姐姐,我这辈子也只认她一个姐,你必须像我一样坚定不移的认定她一个人,不然,我虽然没你厉害打不过你,但我朋友多,我可以给我阿姐留意对她更好、长得更帅更年轻的姐夫。”
“山河。”
傅危止抿唇一笑,他无奈的偏眼看他,声音低沉道:
“这话呢,我没法反驳你,因为这是你作为一个弟弟对姐姐的保护,同样,我也很感谢你愿意和我说这些。你坚定不移,我巍然不动,我们俩对蔷薇的爱不矛盾、不冲突,地久天长太过郑重和书面了,我和蔷薇之间不需要严肃的保证、也不需要来回确认的那种海誓山盟,她说我做,她不说我能懂,她还愿意牵着我的手,我就会一直爱着她,即便不再愿意,我也只她一人,不会朝三暮四,更不会见异思迁。”
“希望你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某个小孩心底依然新服,但嘴上就跟他那个喜欢口是心非的阿姐一样,傲娇又难哄:
“我也会监督你。”
“十分欢迎。”
傅危止神色轻描淡写到无所谓,只是在话音落下后,他指尖捏着的红笔轻轻点了点大题有点惨不忍睹的数学卷,浅浅笑道:
“但眼下呢,也请山河分点心思留给学习,不然我觉得,等半个月后你们期末考完的家长会,我再去学校,就得换个‘不负责任’的家长身份去挨批评了。”
“你俩不愧是两口子。”
关山河毫不客气的瞪了傅危止一眼,幽怨的嘟囔道:
“我阿姐说,我要再吊车尾她真不好意思去学校就让你去,料那些老师也不敢说你半句不好的,只要姐夫你往那游刃有余的一坐,这就是必胜局。”
傅危止低声一笑,换了个语气神乎其神的道:
“公私分明。而且,我看,按照山河这种进步速度,期中考试有望拿个进步奖。”
“听着新鲜。”
关山河自嘲一笑,补道:
“我们家还没出现过这种水平不大的奖项,但我觉着,期末考试,我能争个年级前十。”
傅危止淡淡一笑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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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大降温。
京市四通八达的街道被秋暮的落叶飘零与若隐若现的静瑟取代。
秋冬交替季对关山月来说是个痛定思痛、悲催且难熬的日子。
果然不出所料,因着奕星搬迁新研究所,加上音速新基地揭幕和综艺开机,一行人欢呼雀跃熬了一晚上大夜,没等郭柏带着神情清醒但一身酒气的傅危止和昏睡到不省人事的关山月会澜湾补觉,车刚开到小区门口,还沉在困倦里的关山月顿时被一阵接一阵的腹绞疼惊醒,整个人瞬间被冷汗埋没,直接从替她盖好衣服的傅危止怀里蹦了起来。
一刻也没敢耽搁。
打道转完直奔医院,确诊完急性肠胃炎挂上点滴时,脸色苍白如纸的关山月叼着傅危止买来的热粥吸管,饭是没咽几口的,没从痛意缓过神来的她先被手腕上消息轰炸振动不停的表激得浑身落寞,虚弱到透着股淡淡的死感。
守在她旁边半步不敢挪的傅危止眉头轻皱的帮她接通音速内部小群的视频来电时,镜头里其他几个人正跟幻影、雷霆的换了个场次,无非也就是什么唱K、纸牌、摇骰子,那头歌声嚎啕、人影重叠的环境关山月熟,可不就是天天座无虚席的金沙城。
“哎呦我说蔷薇,你这肠胃炎自初中开始没再犯过了吧,怎么这一年还越养越娇气了,昨晚上拼酒拼不过韩珈沅和沈澄云就算了,病来如山倒的咋还直接进了医院,家属呢?家属跟着没?”
一晚没睡觉的程立雪沉浸在灯红酒绿里俨然换了副幸灾乐祸的贱嗖模样,她挑挑眉,身旁一边挨着嗑瓜子的韩珈沅,一边挨着嚼泡泡糖的沈澄云,三人往沙发上大咧咧一瘫,倒显着关山月这种成了家的有夫良妇融洽不进场子。
对此,头痛肚子疼的关山月没吭一声。
她肩上还搭着傅危止的西装外套,一口气短一口气长的靠在男人肩头懒得说话,倒是傅危止好脾气的露了半张脸,神色淡淡的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揽着闷头补觉的关山月肩头道:
“家属在呢,蔷薇有我照顾,你们放心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