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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这件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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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
陈嘉栩一挑眉,两手撸起校服袖子身子前倾,那比张主任还高的个子压倒式的袭去,出口添刺又痞气无畏的话倒让指责他的张主任无话可说:
“我这种混蛋玩意?我们班可不止我一个啊,但至少我又不欺负山河,张主任你自己手底下那混蛋玩意上课怎么欺负的山河我不相信你巡课看不见,这会儿搁这打肿脸充胖子教育起我来了,这么着你们爱和稀泥的教务处今天集体吃错药了啊!”
“你这个混小子——!”
张主任一扶眼镜咬着压根,终究是没压下火气,一把拍在他的背上,算是找了个合理的理由给人揪到教务处处置:
“给我滚到教务处写检讨!今早剩下两节课也不用上了!”
“我、也要去吗?”
半天没啥存在感的关山河冷声呵呵的举起手,然后就见果然像吃错药一样的张主任满脸墩笑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温声细语,宛若对待一沓被风吹走的钞票似的小心翼翼:
“山河啊,那个,教务处有人找你,下节课你也不用上了,我给你们生物向老师都请过假了。”
“我去!”
陈嘉栩咋咋呼呼跳到了关山河身边,手臂一揽将人护在怀里,往后推了半步疑声疑气道:
“笑面虎,你这什么表情,要和姓李的老太婆拿我们家山河开涮!”
“什么你家我家他家的!陈嘉栩你再敢给我多一句嘴,下午就把你妈给我叫来年级处!”
张主任毫不客气的给两个小崽子扯开,他一手一个——
当然,托着关山河客气多了点那只手不同于快把陈嘉栩攥着后衣领勒岔气的力道。
但同样,让不明所以的关山河干巴巴扯了扯嘴角,浑身发毛。
“没事啊宝贝儿。”
陈嘉栩贱不嗖的嘿嘿一笑,他往眉心皱着的关山河身边贴了贴,小声安慰人道:
“我陪着你呢,别怕嗷,走完这遭咱俩当一辈子同桌。”
“可快闭嘴吧你!”
关山河气得发笑,给他推远了。
没到门口,只是看着教务处一屋子人闷不吭声的各司其职就感觉到了一股彰明较著的低气压。
傅危止叠腿坐在沙发上,他两手松垮相扣,自然的搭在膝上,那张向来最是会迷惑人的温润面孔随着半分钟前看完手机后倏一皱眉就再也没软下来。
本就因他到来冷到极致的办公室又凝重了几分。
方副校长视线瞟到茶几上俨然放凉了也未动的一次性水杯,他侧身坐在傅危止不远处,虚心冷气的朝眸光轻垂到怡然自若的男人点点头,紧接着斜视瞄去的晦涩眼睛掺了凉意,瞬间就让斜侧方含胸顿气的李洋洁气势褪了半分。
学校里作威作福惯了的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瞪过,可不装傻充愣、忍气吞声又有什么办法,毕竟眼前这个看着年轻俊逸、温文尔雅的男人,虽然举止闲适温雅,里外却透着股不怒自威和冷峻疏远,更何况,经常陪丈夫参加酒会的李洋洁怎么会不认识华拓总裁。
那可是他们这种中层企业做梦都不敢上前讨笑搭讪的人物!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在张主任领着他们班两个皮猴一进门,便抬起轻淡的目光定在了她没少欺负的关山河身上,甚至在所有看热闹的人不可思议的视线中,抿唇温柔一笑,朝少年招了招手,沉声问道:
“跑操去了?我不是有说,你身体才刚好,别那么着急做剧烈运动。”
“姐夫…?”
当看到人时,关山河几乎是下意识的、凭直觉的落下了这两字。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惯会审时度势的陈嘉栩立马松了浑身绷着的劲,他悄摸瞅了眼一身常服挡不住非凡气质的傅危止,忽的把意外脸熟的这人和他爸爱看的财经频道某个年轻有为的老总嘉宾合到了一起——
陈嘉栩恍然,半大小子最爱搞事,尤其是给恶人背后放冷箭。
所以近乎是在关山河喃喃叫出声后,他懒洋洋的枕着叠在一起的手掌,颇有种隔岸观火的舒爽,心满意足的竟然还主动朝张主任办公桌里掏出信纸,一副教务处常写检讨的架势,趴在墙上摁了两下笔有心无意道:
“哪能啊,逃操罚值日呀,垃圾站还在初中部对角,来回就得二十来分钟,还不如装模作样跑两圈剩力气。”
傅危止敛眸没说话。
只是蓦地想起,开学那段时间他和关山月在嘉市出差,让郭柏帮忙接小孩回家,那家伙有意无意朝他提起过有周下午,小家伙总是比放学时间晚半个小时才能出校门。
年级办因为陈嘉栩这句话气压更低了。
有些人吧,不说话比说话还可怕。
正巧,像傅危止这种连细微表情也能控制的滴水不漏的细节怪,一旦招待不周,就会出现这种让人琢磨不透心思的冷场。
一中谁人不知,从这毕业的优秀企业家傅危止没少回馈母校,操场翻新、食堂加盖、篮球场扩建、捐赠读本……
只要他想,一次性拨过来的钱不会小于七个数。
要说一中近几年改善环境没一点华拓的暗中相助,早把这个十多年前的优秀毕业生放在心尖尖上的几任校长恐怕不吃、不喝、不睡觉都得把这些个说小话造谣的人拉出来狠狠痛骂一顿。
“山河。”
傅危止抬眸轻轻叫他。
关山河揪着校服衣摆,打眼一扫几个平日训学生骂到面红耳赤的级部领导在他姐夫面前紧张兮兮的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小孩嘛,趋于对上位者崇拜景仰的心理,他暂时放下了某人抢走姐姐的那丢丢憋屈家事,一点也没停顿的越过李洋洁面前,站直站稳到傅危止旁边,有点别扭但不影响他又转回了那个在家闹腾起来连姐夫也使唤的小性子:
“你怎么来了?阿姐叫你来的吗?”
傅危止嘴角含笑,旁若无人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温和道:
“刚送完你阿姐去上学,鲁阿姨说你今天该吃的药没带,所以,去公司前,我顺便过来送趟给你。”
“哦。”
关山河挠挠头,偏头看见主任那高档的红木茶几桌面上极其违和的药袋,也没说谁的是,也没说谁的不是,就不好意思的低头,含糊叫了声:
“谢谢姐夫。”
“没事。”
傅危止偏开眸子应的自然,他不甚在意的看了眼四周朝这边汇聚目光的人,末了抿唇后,又对关山河道:
“以后,山河有什么不方便直接告诉老师的话,姐夫就来当你的传话筒,你不用特意去融入一个让你不舒服的环境,如果有需求,我可以去和附中、三中沟通沟通,山河都可以先去适应一下,觉得,哪个待的顺心,我们就去哪边上学,不用担心麻烦。”
此话一出,脸色难看的几个领导和心底一暖的关山河还没多大反应,就见墙角趴着写检讨的陈嘉栩僵直了竖起的耳朵,他瞪着眼笔尖一顿,神经大条的直接回头喊道:
“不行!姐夫!”
所有人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众人凝眉看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憋着股怨气瞪了李洋洁一眼,他三两步移到同桌旁边,一点也没隔阂与赧然,反倒自来熟的跟了关山河的叫法,理直气壮的声音带了些不满的羞恼:
“您不能拆散我们!我和山河的同桌情谊情比金坚,他要去附中和三中了我怎么办!我爸妈肯定不同意我转校,而且就算转成功了也概率极小的能和山河再分到一个班当同桌,我虽然说不上话,但山河不好意思告状我好意思啊,以后我给你当监控,谁欺负他我给你报备,您别把山河转走就好!我真求求您了,我好不容易来了个称心如意的神仙同桌,我舍不得!”
“你是不是有病!”
关山河嘴角一抽,手肘杵了杵陈嘉栩的肚子,忍着气骂了句。
此情此景,方副校长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他把也有此意的低笑目光试探的移到傅危止身上,男人神色依然松弛,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笑容多了些,像是真思考了陈嘉栩的提议,温声轻笑说:
“这件事看山河的意愿,我不强求。”
关山河两眼一黑,实在怕这个脑容量堪比草履虫的家伙又闹什么笑话,于是对着傅危止没什么真情实意的一笑,拽着陈嘉栩就走,回头撂了句解释:
“姐夫我再考虑考虑,你你你没事上班去吧,我和陈嘉栩回去上课了。”
傅危止笑着点头。
但被拖走的陈嘉栩还不安分,甚至都让关山河半推半拽的移出教务处,还能像个阳光小狗一样摇着尾巴冒头喜呵呵的喊:
“那就这么说定了姐夫!回头我让山河把您微信推我!”
等到还能添点热闹气的孩子戳记打闹的越走越远,只剩下大人的场合又回到了那个彼此心知肚明的僵局。
傅危止眉宇轻垂,没让除他之外无人敢先话的教务处彻底冷下来,启唇低声道:
“一中我熟,除了几个关系好的朋友,甚至连我太太也是从这儿毕业的,所以当时我弟弟有意复学,这里是我几乎没多考虑就选择的地方。”
“是是。”
方副校长一连点了好几个头,他禁不住暗地里再剜了李洋洁一眼,只剩把厌恶写在脸上,但在对上傅危止淡到极致的神色时,又不敢把这种负面情绪表现的太过明显,只能用多少谄媚点的笑压住:
“傅总啊,你也看到了,几个月适应一个环境也挺不容易的,而且最近二班老师都在说,山河学习非常认真非常努力,各门成绩在周测里都有很大的提升和进步,据我所知附中进度一向快,三中师资力量跟不上——”
“他不是非你们这儿不可的。”
傅危止鲜少不礼貌的打断人说话,他这人面对麻烦事不爱拐弯抹角的打圆场,所以没什么温度的低低一笑,正色道:
“小孩嘛,还是需要一个比较自然、合他心意点的成长环境,我不想因为身份原因让我弟弟感觉到与其他同学存在隔阂和落差,也不想让老师和领导都带着别样的心思只给他讨好的笑脸,这样反倒疏忽了对他的教育,一开始,如果他和别的孩子一样受到的是一视同仁的公平待遇,我是没想把一些惹人不快的事拿来明面上说的。但是——”
傅危止顿了顿,沉了口气笑说:
“谁说过的什么话,做过的什么事,让我看着心里不舒服。有些事情,我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巧的是,我这人护短,看着家人受欺负的事我做不到,山河情况你们不清楚,我岳父岳母因故早逝,这本来就是孩子心里面的一根刺,我至今也想不通,用那种恶毒言语攻击别人心伤的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而是一个正经师范学校毕业的老师。方校长,您别嫌我把话说的难听,一中要是花钱再聘请这样的老师来任教,我会很质疑我的母校,喜欢垃圾的眼光。”
说的是谁所有人都心下了然。
话挑明就好,傅危止没多少心思去管一个学校一个级部数百老师当中某一个微不足道的去留。
华拓那边有会要开。
因此冷脸离开后,半个小时重新停在华拓大楼下,与来开会的音速众人撞了个正着时,众人瞧着缩在角落气鼓鼓的关山月和气场不太妙的傅危止,意外默契一致的打量了几眼这对疑似吵架了的小夫妻——
实事的确如此。
只是此架非彼架。
或者说是,但凡他们如风如月的傅总,能化身豺狼虎豹,狠狠如狼似虎一次,这个架也就迎刃而解,所谓床头吵架床尾和了。
综艺开拍定在十一月初。
但现在又有一个新的难题——
名字。
华拓、耀阳、青柠三家,加上四大车队经理与代表,三个小时的会议,几乎一半都在焦头烂额的琢磨综艺名。
有关赛车题材,热血点又太过中二,抛开速度与激情只顾文艺范,又显得题偏离材,材不贴题,两不沾边,晦涩难懂。
这么一磋磨直接快进到了下午。
等浩浩荡荡的大部队一个接一个退场觅食,回办公区整理会议记录的徐语棠刚把什么“极限竞速王”“极速之旅”“赛道之巅”“逆风日记”整理好准备发进群里投票抉择,放下鼠标不经意一偏头,就见他们刚才还在会议室面无表情、板脸吓人的傅总,此时怀里半搂半抱个小姑娘俯身温柔的往办公室推,那比外边太阳还晃眼的笑让眨了眨眼怔愣的徐语棠以为瞧见了什么抓到兔子能饱餐一顿的狐狸。
不对劲。
徐语棠凛着眸子拍了拍自己的脸。
青天白日的瞟到狐狸精了。
看来自己真是饿昏了头。
于是长长叹了口气,将五个名字发进大群供大家投标选择后,便风一般的迅速收拾好工位,一点也不想亏待自己肚子火速下楼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