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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我爸爸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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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了——”
傅危止忙里偷闲,又攥紧了她分神松了劲的手,嗓间闷了声清浅的喘,喉结滚了滚,薄唇啄过身下轻颤的细腻肌肤,直到松散开来的浴巾边时连带着发灼的眸子一起收了吻:
“学会换气了,再谈。”
这话不像当头淋下的冷水也差不多。
关山月皱着眉心毫不客气的咬了咬他的鼻尖,右手摆烂索性不动了,任由男人再怎么攥她也软绵绵的瘫着,鼻头更是被气得一酸,哭笑不得说:
“傅危止,你不是圣人,也别把我当圣人,我——”
也难受的。
生理期帮他,自己只能干馋着。
事到如今,干柴烈火,临门一脚的。
他要是有顾虑,那就只能是不行!
“乖。”
傅危止偏头忍笑,顶着浅浅牙印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随后一埋头噙住关山月发红发肿的唇,轻轻一挑便又尝到了所剩无几的桃子酒味,一整个覆上来的动作牵动密不透风的被子涌进一股冷气,冻的身下人更细密的发抖。
又想用亲亲打岔。
每次只要这只慵懒的狐狸没餍足时,他准会用这一个透着敷衍的字挑开她的话题。
关山月抬起凶凶的抬起眼尾泛红的眸子,可当她又要喘不过气起伏胸腔时,软下来的身子忽的被人牵住小腿。
少女意识朦胧的盯着光晕清浅的天花板板上没回过神,她软软的陷在床里,只觉被磨到酸麻的手心得了休息被擦了擦,紧接着被子倏地撑起盖在了关山月的身上——
重重吸了口凉气的关山月心下一动,她被吓醒了昏蒙的眼,当即慌乱的叫了声“阿炽”,但对方只是哼了声淡淡的笑,然后箍住她不知怎么又生出力气的手,倏然低头。
当晚关山月就做了噩梦。
梦里无他,提着刀的季砚先砍了傅危止,随后凶神恶煞的追了她半条街。
以至于被刀锋闪着寒光逼近的关山月直接在天亮时分毫无预兆的吓醒,她一蹬腿傅危止也醒了,两个除了到最后一步什么都做了个干净的人一柴一火噼里啪啦烧到了凌晨。
现在蓦地睁开彼此含了满满倦意的眼睛一对视,昨晚豪言壮志的关山月倒蜷了蜷脚趾不好意思了,她一点一点把头挤进抱着他的男人怀里,确定这人还有呼吸、心跳和温度后,这才松了紧绷的身子,闭眼发懵道:
“吓死我了,我梦到咱俩被我哥追杀了。”
傅危止下巴搭在她头顶低声一笑,他卷着被子把人搂住小劲哄拍,声音又低又哑说:
“才六点,还早呢,蔷薇再睡会儿。”
“算了吧,上了飞机再睡,四个多小时呢干坐着也没意思不是。”
关山月抬起微肿的眸和没眼看的脖子,还有困意但一闭眼就是浑身浴血杀疯了的便宜老哥,想睡又怕噩梦成真,于是只得又往傅危止臂弯缩了缩,想装只早起勤奋的鸟儿吃次早餐又舍不得温暖的被窝,纠结了半晌反倒想起来个事,她也就对上心情颇好的傅狐狸那么问了:
“会唱歌就算了,吉他还弹的那么好听,我们家傅甜甜,挺多才多艺啊。”
傅危止弯眼抿唇,蹭蹭她的发说:
“会的不多,就以前,傅翊才六七岁,他从电视上看到人家组的乐队很酷,吵着要学吉他,嫂子没办法给他报了班,结果没去两次就嫌声乐老师教的严练得多,整天拨弦弹的手疼又不想去了,为了不浪费课,就让我顶上了。”
“惯会找你善后的。”
关山月随口嘟囔了句,沉重的眼皮实在没顶住一下又一下的哄拍和沉着有力的心跳,还真又再睡了过去。
这次倒没梦见什么打打杀杀、飙血恐怖的场景。
因为天亮了,所以当看到沉浸在夕阳余韵下的海市小院,好久没出现在她梦里的长相清秀的女人帮扶着高大健硕的男人稳稳踩着木梯有说有笑的修剪爬了满墙太过茂盛的蔷薇藤时,站在客厅门口的关山月虽然意识到是在做梦,但她就那么闷声不吭静静看着,瘪着嘴一下子红了眼。
和她记忆当中无差的两个人也没冷落关山月太久。
似乎就像是曾经很多个暑假午休睡过头的傍晚,她心里空落落的赤脚踩在不凉不温的地板上,一出屋刚想哭着找爸爸妈妈,就看到了相依相携的两个人忍俊不禁的一边安慰,一边放下手中的东西俯身朝她张开双臂要抱。
两年前她才回季家时做了不少有关于爸爸妈妈的梦。
大多数的布景都是雪天灰蒙的。
不是在重复着上演坠崖的那天,就是她伤势未好无助的躺在病床上,孤零零一个人,左边是季弘礼和宋若清的威逼利诱,右边是关谨川与丁栀的冷脸谴责。
他们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会怪关山月不是亲生的。
会责备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开车不小心。
还会痛斥因为她,自己年过古稀的父母没了儿子儿媳,尚在十来岁的小儿子,没了保护他呵护她的爸妈。
每当这个时候,关山月总会被四面八方的冷言冷语冲到大脑又昏又涨,连哭带叫的惊醒。
但这次,明明知道是在做梦的她,竟然意外的希望上天再可怜她点,满足她这个贪心又卑微的人,就当这确实是在一个暑假贪睡错过午饭和冰淇淋的黄昏,让她这么长大,避开那个雪夜,挣脱烈火煎烤和枷锁束缚已久的灵魂。
然而眼前修剪蔷薇藤的两人动了——
温柔莞尔的丁栀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关谨川都在向她招手。
关山月骤然崩溃大哭。
她像年幼时无意打碎水杯怕被长辈责骂那样哭得喘不过气,眼泪怎么抹也抹不完,干涩的嗓子被酸和苦麻木着说不出来一句话。
她想再叫叫他们,可慈祥的关谨川和无数个曾经相伴相陪的日夜一样少言寡语的无声凝着她,倒是丁栀,一改往常一言不合就提脾气训人的泼辣模样,甚至不给关山月缓和的机会,自顾自温声细语动着唇形。
说什么关山月根本听不清。
她仓惶委屈的扯着声,跌跌撞撞伸出双臂抓着两个几乎没入淡光要消失掉的身影。
下一秒,她冲进了一片天光乍现。
有人紧紧抱住了她。
意识慢慢聚拢,悲怆过后心底的痛麻与泪盈满面的凉意还在。
关山月攥紧指骨揪住那人后背的衣。
一直等轻声抽泣和灭顶的荒凉感渐渐褪去,感觉到嵌在怀抱里的小姑娘不再发抖了,以为又是季砚那惯会吓孩子的家伙不着调的扰人清梦,傅危止压压笑意难耐的眸,低头吻了吻关山月阳光味的发,这才懒散笑笑:
“看来我得去找季砚好好谈谈了。”
再怎么说他俩也是正儿八经的持证上岗,梦里面的季砚到底是什么豺狼虎豹,给自个儿妹妹能吓成这样?
岂知关山月吸了吸鼻子一摇头,瓮声瓮气的给傅危止先道了歉:
“对不起傅危止,我该想到你的…”
她没让目露轻疑的男人好等,拉开点距离后,又哭又笑的露出通红的双眼,皱着脸瓮声瓮气:
“一直说要带你去见我爸妈都被各种事情耽搁了,但这次,我们不得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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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两点的飞机一落京市,两人马不停蹄的赶了趟城西景仰墓园。
着急的并非关山月。
才啃了一口小蛋糕还没舍得拆骨入腹呢就被素未蒙面的岳父岳母念叨了一番,这让娶到心爱的小妻子后可比人生赢家的傅危止当即侃然正色、势不容缓,第一次有了一丢丢挫败感。
“不是,你误会了。”
花店门外,欲哭无泪的关山月斜眼去瞧一大早把自己捯饬的精致矜贵的男人,她终究还是沉气瘫背,声音又弱又受挫的解释:
“我都说了,是我梦到我爸妈在老家院子里修蔷薇,他们说了什么我真没听清楚,更没有说你的不是,你这么好他们肯定会喜欢你呀,就是我自己觉得好久没来看他们了,爸爸妈妈想我了而已。”
“蔷薇,这本来就是我的疏忽。”
傅危止脸上看不出太大的波澜,他怀里抱了束包装妥帖的栀子花,淡蓝衬衫配领带外搭黑色毛衣开衫的穿着正式却不死板、随性又不刻意,尤其袖口往上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紧实好看的小臂——
然后,这个已经被来往不少小姑娘明里暗里打量的男人自然的牵起关山月的手,清浅又柔和的眸光无奈的往墓园入口瞟看了眼示意盯他出神的小妻子带路。
关山月眼尾一挑,回握住傅危止的手晃悠了两下,最后鼓着脸挪开飘忽的视线败下阵来:
“那好吧,你别把氛围搞得太沉重哦,我爸妈都是很好说话的人,你要一开场就上来什么严肃郑重的保证,会吓他们一跳的。”
话虽如此,其实她自己心里何尝又不忐忑——
至少在当初一言不合跟着季弘礼回季家“享受”真千金的待遇和地位后,她自觉是没脸再来见将她精心呵护到十八岁的爸爸妈妈,外边人都当她狼心狗肺、爱慕虚荣,图名图利图身份,这层面具和伪装戴的久了,入戏太深,久而久之就连关山月自己也为一开始只想换得阿弟一线生机的那个走投无路、茕茕无依还塌了世界的小姑娘套上了层罪恶又冷血的枷锁。
半年了。
上次来还是在三月前、那个她决心要重新握住方向盘的雨天,关山月如出一辙的在墓园旁这家装修简单,但花种多而新鲜的小店,买了束除了蔷薇外母亲最爱的栀子。
雨天,一个人。
通往她用多年来数不清的比赛积攒下来的奖金只够买一个、却承载了曾经比风雨先来的身材高大和温婉娴静两个人的单人墓位,短短十分钟的路,关山月独自一个人一步一顿,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走了半个多小时。
她承认自己懦弱。
因为怕就算雾岚山的那场对赌赢了,在继续踏在风光与热爱的赛车路上,白天的她可以潇洒肆意的豪言壮语,可一旦夜幕降临,漫长的漆黑与未知挤掉睡意一点一点蚕食她时,爸爸妈妈又像事发后不久每天会出现在她病床旁用着宛若冰霜的神情,说着冰冷如刃剜心最疼的话。
但现在。
再次站在黑白照片上笑得欢心实意的关谨川与丁栀面前,关山月发现自己可以直视爸爸妈妈的眼睛了——
或许是因为今早那个穿过了一整个童年的温馨而孤独的梦,又仿佛是经历了一切后丛生而来的莫名勇气,关山月紧紧攥着傅危止的手劲随着她的一声开怀轻笑松了松,她布了水光的澄净瞳孔透着淡淡的委屈和恍然大悟的释怀。
良久后,当蒙住太阳的淡白云层缓缓飘过,灿烂的阳光打在墓碑上时,笑得亦如阳光灿烂的关山月仿佛重新回到了爸妈还在时可以肆意妄为、无忧无虑的年少,她抿了抿唇,偏头抬眼去看同样回视关家夫妻的傅危止,好像在无声又和煦的风里,他们四目相对,将该说的话都交由那束香味飘荡的栀子的传递。
“傅危止。”
关山月轻声叫他。
风吹,人影过,她又继续道:
“我就说嘛,我爸妈肯定是喜欢你的。”
少女嗓音干净清恬,语气又柔又淡,就像猫儿伸出爪垫扑蝶那样,虽然落了个空,但勾住了傅危止如泛涟漪的心潭。
“嗯。”
傅危止弯眼点头,视线稍一抬,用了个故作深沉却不失玩味的音调回她:
“岳父岳母告诉我,家里的蔷薇藤修剪好了,等明年,一定比今年开的还漂亮。”
关山月笑了,她静静看着爸妈慈祥和蔼的眼,竟然发现不再胆怯后,他们安宁的面上没了那层自己强加上去的猜忌与冰冷。
所以,阳光无边,晴天大好下,关山月挪着脚往傅危止旁边凑了凑,直到脑袋挨上他的肩头,这才小没良心的哼了声鼻音:
“我爸爸很爱我妈妈的。”
“有看到。”
傅危止明媚一笑,侧眸看她:
“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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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速正式搬迁新基地是在半月后。
随着文娱榜一个攀到二十多热度的“音速新基地”词条,逐渐往上收不住架势的,还有一个趋于第八且排名不掉反增的“关山月男朋友”。
周五,一下专业课的关山月迎着踩点来教学楼上课的人流,左挤右挤好不容易得了点空隙,终于在从外衣口袋掏出小电驴钥匙的同时抱着书看了眼腕表。
三点五十。
距离关山河放学还有一个半小时。
小孩被叫家长了。
原因无他。
第一次月考成绩不太理想,拖了仅次于实验一班的二班排名与进度。
昨晚小孩扭扭捏捏丧着气过来告诉关山月时,她除了好好安慰了一番小家伙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些都是她考虑到的。
毕竟弟弟休学两年多,即便五年级之前的成绩再好也只能当做个参考,跨了个过渡期的六年级直奔七门主课的初一,难免会吃力。
叫家长就叫家长呗。
人不混蛋枉少年。
相比他弟这种因为成绩请家长的毛毛雨,当年长得乖巧背地里干什么翻墙逃学、熬夜追剧导致上课昏睡、品读闲书被抓包的警告处分可没少让国旗下给她颁完竞赛奖的级主任与不知情的爸妈大跌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