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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大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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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危止揽着她的肩头笑而不语。
话虽如此,真进了大殿点上香,关山月还是乖乖跪在蒲团上,替最信神佛的关阿奶磕了几个头祈求保佑。
当真造出个小朋友惹出来个人命,对现在什么都在上升期还不太稳定的他俩来说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距离日落还有快一个小时,两人手牵着手绕着偌大的寺庙转了圈,顺便体验了斋饭,等到肚子饱饱准备沿着后边已经亮了灯的山路去拍东洛古城夜景,没想到路过求子殿,正好瞧到有守殿的小师傅抱着姻缘签。
关山月刷到过类似的贴子,有人说遇到求签完全靠运气,因为没人知道今天求子殿的值班小师傅会在什么时候抱着签桶出来,不乏有来好几次也没等到的,问就是机缘不够。
所以当关山月瞟到排队的人也不多,便动了想试试的心思。
一人最多可求三签。
前边两个姐姐看起来年龄也都二十来岁,不过一个人和关山月一样有对象陪着,另一个则是单身,求的也不同,结合小师傅解的签文来看,一个是求子,一个是姻缘。
大概是结果可能都不太好吧,最前面的小情侣凑在一起前后出殿,嘴上嘟嘟囔囔的又说什么“封建迷信”,又说什么“两三年也快了”,几分钟后短发的姐姐两手拽开签条皱眉轻啧了声,她倒没那么悲观,反而自来熟的围到关山月旁边,脸上露了个看热闹的笑,快言快语道:
“妹妹你摇三个,让我瞅瞅这签桶里到底有没有上上签和上签。”
关山月一笑置之,诚心冥想了几秒,随手一甩,一发就中了个上上签!
“是个姻缘好签。”
小师傅捡起来点点头,面色柔和,喃喃念道:
“‘是谓凤凰于飞,和鸣锵锵。’意思是说施主福缘大好,已经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
关山月眸底含笑,她心领神会的回头和弯眸浅笑的傅危止对视了眼,随后按照一样的流程又摇出了二签、三签,谁知等小师傅捡起后竟然失声一笑,不禁好意调侃了句:
“二签姻缘上签‘天缘已定,佳偶天成。’,三签也是姻缘上签“花好,月圆,人寿。”,看来这位小施主正缘太强,挡也挡不住呀。”
“嚯,还真有好签啊!”
短发姐姐面露诧然,她看着求了三道好签的小姑娘又把她对象带过去试了下,没过一会儿,捡起三根签条的小师傅彻底扬起的嘴角掺了些不可思议和少许震惊。
小师傅恭恭敬敬的双手合十摆了摆姻缘娘娘的尊像,继而睁开眼睛,把签纸递给傅危止,笑里不免透着真情实意的祝愿: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佳偶耶?神仙美眷也,夫复何求。’‘可妻也。’,这三签也是姻缘上签,加上刚才这位女施主抽中的三根姻缘好签,这副签桶里一共六根姻缘上签都在这儿了。”
像是怕这对感念寺百年难得一遇的伉俪小夫妻先走一步,小师傅微微俯身温声和气的道了句:
“二位施主请稍等。”
他掷过圣杯请示神明了后,回侧殿拿出了两根点了赤珠的红色编织绳,过了香火捧给礼貌道谢的关山月,掌心相贴再对着两人俯俯身,轻声浅气解释道:
“这是求子殿为有缘施主备上的姻缘绳,只当图个吉利,施主可自行选择戴与不戴。”
令人艳羡的小情侣优游自若的同步踏出寺庙后院门槛时,一大一小两个紧紧相牵的手上各自多了条衬肤色的编织绳。
远处,夕阳沉下后橙墨交织的光影衬着黯淡的天际缭绕在盘虬树影间落下今日帷幕,灯火点点的光带顺着通往下山路的石阶一直蔓延进烟火街市的人流如潮。
关山月踩着台阶一顿一跳,她攥着傅危止燥热温暖的手心低头抿唇,良久的沉默无语无语反倒添了些不言而喻的温情,直到快要迈进花月染了秋意的熙攘与喧嚣,小姑娘突然歪着脑袋呆呆站住。
她从傅危止外衣兜掏出六张签纸,一字排开两指捏紧,对着眼前繁盛的东洛晚景拍了张照,随即朝男人晃了晃手机灿然一笑,小小得意道:
“此情此景,值得本姑娘发个朋友圈。”
玩性大的小孩想炫耀的小心思压根藏不住,傅危止也随她去了,然而不等他挪开眼,翻弄手机的关山月忽的“诶”了声,目露轻疑的念着一条三个月前她并没印象的朋友圈——
要说关山月随性惯了。
玩归玩,闹归闹,开心完了往后撂。
她不是那种喜欢用痕迹记录生活的人,因此除了更新社交平台宠粉固粉之外,聊天软件在她手上那可谓发挥了自己最本质的功能。
但就在这些寥寥无几且老到掉牙、有些甚至是游戏转发的朋友圈之上,一个配图显眼的蜂蜜小狗就那么像个小彩蛋一样毫无预兆的撞进了关山月眼底。
“不可爱,更可爱?”
几乎不必多想,关山月压着意味深长的眼睛抬看身边闻声面不改色到一板正经的男人,她低声哼笑,尽管心底莫名因为这条朋友圈泛了甜,但还是故作计较的轻叹一声,摇头道:
“难怪呢,牙痛的那几天我的外号从‘小山药’变成了‘蜂蜜小狗’,敢情始作俑者狭私报复,恨不得昭告天下我这个脸肿嘴疼的可怜人欠他那屈指可数的亲亲。”
傅危止淡淡瞥了她眼,偏头倏一靠近,没忍住笑着提醒:
“既然如此,请问那些本该属于我的奖励,蔷薇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打算结清?”
话音刚落,身后擦肩而来个人。
关山月面色一愣,两腮鼓鼓的皱眉推开他,小心注意着周围低声道:
“你、你这人怎么跟个小孩一样,三句话不离‘奖励’,又没有欠很多——”
说罢,颇有种壮士赴死的大义凛然,小姑娘抬起藏着幽怨的漂亮眼睛,一字一句铿锵道:
“大不了,今晚让你多啃几口不就好了!”
傅危止被逗得垂眸闷笑。
四周都是灯火通明的店铺一茬接一茬的吆喝,所以这声近乎融进夜风的轻笑显得不经意又似有若无。
商人重利不是说着玩的。
当关山月跨过潺潺流水上的石桥板,盛着斑斓光晕的眸子被周围清吧二楼驻唱的俊男靓女吸引去时,傅危止恰到好处的微微俯身,凑到少女面前与她平视,笑得像个逮住小白兔的狐狸:
“蔷薇,我还是觉得、有点吃亏怎么办?”
“那怎么办呢——”
关山月啧啧两声不接招,她云淡风轻的挪开眼睛继续去瞟年轻又帅懂时尚的驻唱小帅哥,浑然不觉她心猿意马的模样已经让某个两手搭臂的老狐狸笑里透冰:
“不如,我们进去看?”
“好提议。”
关山月眼底一亮,早已耐不住的接话,拽着他的手往里窜。
清吧不比金属重音炸耳朵的夜店。
这里没有曼妙身姿随着DJ肆意扭动的舞池,也没有猎艳一夜缘的搭讪与低俗调情的游戏,关山月找了个最佳观赏位,点了个淡淡粉绿色名叫“春落桃园”的小酒,在调酒师将目露礼貌的笑眼移到默不作声的傅危止身上时,她反应飞快的抬手挡住,温声温气的扯谎说:
“他、刚吃了头孢不能喝酒,再来杯‘绿影浮香’吧,这个不含酒精吧?”
关山月确认问。
调酒师摇摇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这俩养眼登对自己又不敢确认随便确定关系的一男一女,轻声道:
“算得上是小甜水类的招牌,里面是薄荷、青提和茉莉汁,放心,不含酒精。”
等两杯饮品被年轻帅气的酒保小哥俯身送来卡座,关山月先把那杯绿的晶莹剔透的“绿影浮香”推到神色淡漠的傅危止面前,再把自己那杯色彩纷然的小甜酒捧到手心里,往男人旁边挪挪后,一双轱辘转的大眼睛盯着台上一看就是小有姿色来兼职的男大学生深情献唱,抿抿酒讨好道:
“别说我只为了玩不顾你啊,我可给你点了喝的,你就别小气嘛,谁说听歌喝酒就不是‘亲近世界’了。”
傅危止:“……”
他指尖将那杯绿到晃眼的无酒饮料往旁边推了推,末了偏头看了眼托腮的少女笑得恬淡,但也没多长时间,男人蓦地单手插兜起了身,看那方向是往常台迈步。
关山月一愣,抬眸瞄着他被淡光磨成朦胧的背影轮廓,抬声叫道:
“傅危止,你去哪儿?”
青年闻声停脚,但紧接着他只侧了张被眼底柔和冲淡冷感的脸,抬指神秘的做了个噤声的姿势,绷成线的嘴角轻抿,掌心一抬对准驻唱台,沉声回:
“既然有缘,那我代劳,去替我们蔷薇要个联系方式?”
“诶!阿炽——”
恍然觉悟嗅到空气里飘荡着淡淡酸味的关山月连忙起身也没拽住人衣角,她就那么单手撑着冰凉的桌面倾身向前,顺着那只落空的莹白小手往上看,小姑娘无比悲催的闭上了眼,面如死灰的自语呢喃:
“完了,自讨苦吃,没事惹他干嘛,今晚危矣!”
他还真掏手机了啊?!
歌尾余韵未完,倏一抬眼的关山月呆呆的瞟见一点也不怯场的傅危止神情自若的抬脚上前,顶着一股晏然从容却透着不容婉拒的架势,动作自然的垂眸询问后,一点不拖泥带水的扫了人家面露诧然的男大试探了好几下才递过去的手机。
这边关山月已经咬着指尖,手足无措的埋头打开浏览记录,全是清一色的“怎么能把吃醋的男朋友哄好”“男朋友吃醋怎么办”“男朋友疑似吃醋赌气到还帮我要别人联系方式”“对象生气了怎么才能哄好”……
琢磨了半分钟,答案无疑全是撒娇、求亲、举高高。
得了,关山月猛吸一口气。
面对现实吧,难逃一劫了。
岂知她用毕生的文采编辑好洋洋洒洒一百来字的“检讨书”还没派上用场,只听不远处安静了好久的驻台突然被人拨了两声吉他,关山月不自觉一抬眼,骤然便撞进了一双含了初春冰雪消融的深情眼。
“此刻最好的都在身边,不用兜圈,陪我过整个冬天。那些未说出口的思念,万语千言,都送到你耳边…”
被亮光盈满身的傅危止叠腿坐在整片清吧里最显然的地方,他指尖略显生疏的拨弄着吉他,往日清冷的声音褪掉与人礼貌客套的疏离,倾口而出的温柔调却只给了在场他眼里唯一能看得见的人:
“此刻最好的都在身边,不用兜圈,许下的愿都实现,人声嘈杂鼎沸间,我和你的爱意,更真诚热烈…”
两人就着清浅缱绻的舒耳低音旁若无人的对视了一整首情歌的时间。
后来怎么回的酒店关山月已经不记得了。
门板“咯噔”一声阖上。
被只来得及拍开的浅淡光晕笼罩的两人双唇辗转紧贴,宛若涟漪泛开再难收尾的四目相对后,除了彼此意领神会的砰砰心跳,在这落针可闻的安静房间里,便只剩下唇齿交叠让人脸红发烧的细密啄吮声。
房门关上时,两件浅灰色的外套可怜又凌乱的被丢到了客厅。
一门之隔的屋内,随着水声停滞,刚小小冲了个凉的关山月还没来得及吹干半潮的发尾,只裹了件浴巾的浑身上下又开始在仅亮了个氤氲小灯的房间里不由自主的升温、发烫。
然后浴室撑起昏暗房内一大半亮光的灯瞬间一暗,等不安分的心跳再次不由分说的乍起,关山月先是怔愣的站在原地,轻颤的眼睛跟着微停的呼吸一凝——
男人大方慷慨的露着一身线条紧实、干净好看的薄肌,一双微微上挑略带了侵略性又不失半个小时前坐在唱台上缓声清唱时含着情的桃花眼,定定的将高挑清瘦的关山月敛入眸底。
两人一句多余话也没说。
掀开被边,卷起热风,坠入一片柔软里近乎是几个呼吸的事。
关山月失神的抱着撑在她两侧的男人长且漂亮的脖颈仰头回吻。
傅危止有句话说的不错,恋爱谈了好几个月,她从里到外增长的只有一颗一天比一天更爱他的心——
气是不会换的,深吻是学不会的。
除了任由情爱方面与她一般空白但短时间内突飞猛进的傅危止带着、勾着走,两眼布了层水汽的关山月轻轻喘气贴着他的嘴角一边青涩单纯的浅吻,一边聚拢好不容易因着男人摸索到空调遥控器打开的冷风而回笼的意识,轻哼着腹诽他们家傅老狐狸年轻时一定是个好胜心极强的五好学生。
套有现成的。
但根本派不上用场。
哪怕情再难抑,失控之下他也只是带着关山月潮湿的手心好听又闷重的喘了两声,继而往她侧颈落了个超级明显的痕。
浴巾松松垮垮的散开,春色乍现的关山月也没欲盖弥彰的劲,她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贴在埋进她颈窝细问的傅危止微凉潮湿的侧脸,蹭着男人淡淡冷杉味的发,她忍着嗓子的沙哑,用气音断断续续扯出来句:
“我、我生理期、早就过了…”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