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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你、不要 ...

  •   混了一顿饭的傅翊擦干净嘴巴往椅背上翘腿一靠,耳边除了商业攀谈的专业用语就是一些他从小到大听得快吐的阿谀奉承。

      一无聊就犯困,跟着傅危止和高总装模作样转了一早上奕星的他终于得空能玩玩手机,刚想找人吐槽吐槽没想到就看见今早七点多关山月发来要地址的那条消息,傅翊低着脑袋嘿嘿一笑,双手在桌下噼里啪啦打字回道。

      傅翊:你俩天天视频都不够了,一共才出差几天嘛又是寄这又是送那的,我可跟你说啊,和耀阳的事八成要吹了,所以你也别寄了,说不定明晚我们就到京市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把地址发了过去。

      不等盯着手机望眼欲穿的傅翊嘴角含着坏笑盼来关山月的骂,他耳尖的听到眉开眼笑的高总道了应酬惯常的结尾词,随后就在一行十几个人的拥簇下,奕星的负责人罗总满面红光的给傅危止亲自开路,边笑边说:
      “那就这么定了!等京市的研究所落实,我就带奕星众人‘举家搬迁’叨扰傅总了!”

      “罗总说笑。”
      傅危止语气淡淡的,他单手插兜一抬眼,余光里,分秒不差的从拐弯处步履匆匆的冲出来个捂着脖子的小姑娘——
      当额头撞在人肩上的下一秒,重重沉了口气的关山月气到发笑,她一边思索着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出门没看黄历的忌讳遭到了反噬,一边想要压着低冷烦躁的声音抬头道歉时,嗅到冷杉味的鼻尖比她几乎凝滞的脑袋更快认出将她半揽进臂弯里的来人。

      “蔷薇?”
      “蔷薇?!”
      叔侄脱口而出的同一称呼先后差了不到半秒。

      也近乎在同一时刻,傅危止瞧到抿着下唇眼眶红红的小姑娘右小臂和本该莹白的侧颈被可怖的红斑爬满,他皱眉轻声问了句“怎么回事”,没等俯身贴过去细看,就见皱起小脸的小妻子突然一反常态的抱住他的脖子闷声抽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探头探脑的奕星众人已经被高总请下了楼。
      在场只剩下同样注意到关山月不对劲的傅翊。

      但紧接着也用不着轻轻哄拍怀里人的傅危止和拧紧眉心的他出口追问,只听走廊尽头的包房传来一声震天的摔门声。

      一大一小冷着眼的两个男人便见着神色凝重的殷朝玉带着个满嘴脏话、傲睨自若的女人一前一后脚步急切的追来。
      当看到将半分钟前气势汹汹夺门而出的关山月嵌在怀里的傅危止几近平淡的投来一双压着诘问和愠色渐沉的点漆墨眸,一颗停止跳动的心脏沉进冰窖的殷朝玉当即呼吸凝滞的住了脚。

      从始至终只有尚不明情况的黄莺还在倨傲的讽刺,甚至不怀好意的打量了一番护着小姑娘的傅危止和傅翊,出言不逊道:
      “难怪呢,敢情有人兜底啊,我就说长了一副狐媚子样肯定不是个安分的主,原来不是落荒而逃,是搬救兵去了啊!”

      “你给我闭嘴!”
      殷朝玉心火暗生,毫不客气的冷脸瞪她。

      “怎么了嘛殷姐,我俩占了理有什么怕的。”
      黄莺挪开不爽的视线,又把矛头对准不远处的三人,提高声调先发制人道:
      “有后台好呀,正好了,我不管你俩谁包养的她,先跟我回包间把那一箱子价位不在七个数之下的雕品赔了,不要耽搁时间好吗,我们老板还等着我们俩回去交差呢!”

      殷朝玉被她蠢的闭上了眼,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倒是傅翊往前挪了半步挡住了紧紧相拥的关山月和傅危止,他忍着火气的玩味眸子来回在眼前这俩女人脸上瞟移,然后痞里痞气的出声问:
      “蔷薇,哪个欺负的你?”

      眼看事态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殷朝玉揉了揉头疼的额角,沉气开口道:
      “您是翊少吧,是这样,我们魏总在这位代小姐的老师那儿定了一批木雕,今天过来交货,但出了点小状况,贴了隔水膜的箱子里进了水,泡坏了两件木雕屏。”

      “所以,你们认为是我太太问题。”
      傅危止揉了揉小姑娘哭出薄汗的后脑勺,但他顾不上和外人掰扯置气,低头单手捧起关山月哭花的脸认认真真检查了遍烫伤脖子和手,确认不严重后,这才抬起眼皮,不动声色的扫去锋锐冰凉的眸光:
      “我傅危止不至于拿不出个几百万砸着玩,不过,请你们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证据呢?我不会去质疑我太太的专业性,但我有权怀疑你们栽赃陷害。”

      “而且,在那之前——”
      傅危止顿了顿,冷言冷语毫不留情:
      “傅翊,报警。我太太身上的伤,我也需要一个满意的说法!”
      -
      关山月从没让自己这么不争气的失态过。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想着先冲进卫生间把烫伤处理一下,等没那么疼了再继续回来跟对方理论掰扯,但就在看到傅危止的一瞬间,她浑身上下竖起的倒刺和心底巩固起预备大战一场的壁垒防线顷刻被瓦解的透彻,憋了满肚子的话到嘴边只剩下瘪瘪嘴的呜咽。

      冰凉的水顺着泛红的皮肤一冲而下。
      关山月眼尾褪了红晕,她自己攥住被冷水过了一遍的毛巾包住的冰袋贴在脖子上,轻垂的眸子稍稍一抬,就见着沉了脸色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托着她的手腕冲水——
      绷直唇线一言不发的疏冷模样是关山月从来没见过的。

      “傅危止。”
      她动了动水润的眼睛轻轻叫他:
      “你、不要生气,我是,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

      只是谁也没想到变成了惊吓。
      哗哗的水流声戛然而止。

      傅危止抽了几张纸巾粘掉小姑娘手臂上的水珠,他低头垂眸沉了口气,忽的抬起一双藏着疼惜和失措的眼,蜷曲的指节蹭了蹭面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妻子柔软的脸,低声温柔说:
      “蔷薇,在我身边,你永远不需要谨小慎微的试探我的情绪。我没有生气,是指我不论在任何情况下也不会去苛责我的蔷薇,我只是,一时间有些后知后觉的怕和庆幸。”

      关山月心底泛了软。
      她勾住傅危止的指尖,继而往上牵住他的手,这才抿了抿唇牵出一丢丢安慰人的笑:
      “我也是,不能够说我自己处理不了这件事吧,但我就是觉得幸好碰到了你。”

      没有被爱人撞见狼狈的窘迫尴尬。
      有的只是被底气和信任包裹住的满满暖意。
      -
      经理亲自带着两人回到“相见欢”时,咂完了一根烟的傅翊正翘着二郎腿无比惬意的靠在椅子上,拽得像个二五八万。

      见人来了,青年一手把烟蒂摁灭在白瓷烟灰缸里,一边单手转悠着打火机起身,目光盯住了被警察盘问的包间服务员和殷朝玉两人挪脚到门口,出声先担忧的问关山月:
      “怎么样妹宝,还疼不疼了?”

      关山月摇摇头,嗓音轻淡道:
      “刘经理给了烫伤药,冲过水之后好多了,而且也不是刚煮沸的水,就是看着严重了点。”

      说罢,关山月面露柔和轻轻一笑,朝旁边也在时刻注意着包房情况的刘经理礼貌的点点头。

      “太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即便餐饮干了十几年的刘文娟哪里见过今天这么大的阵仗,天知道当看到店长把这个外表温润随和没什么杀伤力的年轻男人客客气气又小心谨慎的供起来时,知晓他们这家被投资的连锁店顶头大老板暗访光顾的全店上下差点像后厨锅底烧沸的油——
      更何况,大老板的老婆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泼了热茶,一个文文气气乖乖弱弱的小姑娘要不是躲得及时,伤的可就是那张如花似玉谁看了都得心疼的小脸蛋。

      思及至此,刘文娟不免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她往前移了半步,低声向傅危止解释说:
      “傅总,店长去和警察调监控了,您放心,今天这事如果是我手下包间那个小服务员培训不到位犯了规矩,我这个经理一定担责,后续联系魏总那边处理好这个事,也定然会给咱们太太讨个说法!”

      话音刚落,只见询问完两个年轻服务员的男警察转身走来,他把视线落到关山月身上,客气却不失公允说:
      “傅太太,我们这边结合你递交来的二检视频确有了解,在你离开包房之前那箱雕品是没有任何意外的,刚才负责‘相见欢’的小贾也说了,她在上完茶水之后便去通知服务区通知后厨备菜了,期间有留意你的两个行李箱,为了防尘防油,还特意找了柜台的一块碎花布盖在了上边,有触碰所以能保证确实没有被水浸过。”

      “碎花布?”
      关山月思考了半秒,继而轻声轻气的自然发问:
      “可是在我重新回到这个包间之后,我并没有看到我的两个行李箱上出现过类似的东西。”

      “我也是。”
      一边旁观的许久的殷朝玉突然插了一嘴,她眸光冷淡的带过众人,就像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神情自若道:
      “我去确认菜品后没等到代小姐,包间服务生说已经有人到了之后,我和黄莺进一门就只看到了角落仅有一黑一白两个行李箱。”

      “那奇怪了,我不可能记错的。”
      小贾脸色白了白,求助似的瞟看了两眼刘经理,语气低低的真诚道:
      “虽说我和小丽才来这儿干的时间不长,但毕竟也有几个月了,每天早上念的一遍员工手册就算记性不好这些条条框框也该背过了,而且说实话,上桌客人不小心弄倒了茶壶我们用碎花布紧急处理过没来得及给包间补,看见有两个箱子,我匆匆把黑的盖完去通知后厨备菜前还专门给小丽叮嘱过让她问服务区再要一块来着,所以不可能出现记忆偏差。”

      “你怎么又往我身上扯啊。”
      扎了个短马尾的姑娘神情委屈的怼了怼小贾的胳膊,她嘴巴一瘪作势就要哭,随后硬是忍得住,声音粘糊可怜的道:
      “刘经理,这真不赖我,我脑子就这点容量经不起打岔,本来我是想问小马把‘相见欢’缺的东西补全的,但也没想到下一波客人来的这么快啊,就就就那个穿蓝风琴衬衫喇叭裤的女客人,我来的时候包间就她一个人!小贾上了一遍茶水她说太凉了!我又没办法只能再去接了壶刚烧开的,她还叭叭我想烫死她,我看她凉的也没少喝啊!”

      “你你——!”
      黄莺先是对照小丽的说辞看了眼自己半分不差的穿着,她结结巴巴指着人瘪红了脸半天说不出话,像是气急败坏般又把矛头对准已经在眼神示意两个小服务员的刘经理,什么顾不上了问责的吼道:
      “这就是你们‘食遇记’的服务态度!你们就是这个培训服务生和顾客顶嘴的!我今天回去就如实告诉魏总,你们就等着口碑败坏吧!”

      “这位小姐!”
      面对黄莺的恶毒言语刘经理也不露怯,她直接两手抱臂往前一站,坚定坦然的目光直视回去,言辞犀利道:
      “我承认作为包间经理我对我手下的服务生培训不到位,这是我的责任,但也请你别动不动用你们耀阳的魏总和恶意评分压人,天大地大你家最大了,还好意思说我们家员工咄咄逼人,我看你这敢出手伤人的家伙也蹦哒不了多久了,还‘等你回去’,今天你哪儿也去不了,就光伤了我们家太太这一件事,你也得跟警察回局子喝上一壶,好好给你们爱面子的魏总长长脸吧!”

      黄莺气焰嚣张的面色当即一变。
      只看傅危止和傅翊两人的气质就知道对方身份不凡。
      可再怎么说耀阳是娱乐影业圈层独占鳌头的大家,以她已然在自家总裁身边亮了眼的关系,小小的耍耍性子惹出来的小事端,对注重耀阳风论的上头来说动动手指头就能摆平。

      她这么想着心底得了点安慰,微微恐慌的眼睛浮了些底气,但不曾开口回怼,就听旁边早将一双渗着冰霜和审视的眸子落在她侧脸上的殷朝玉不留一丝情面质疑道:
      “在我来之前,你到过包间?”

      几乎停了心跳的黄莺脑子里顿时闪过下车前殷朝玉交代她在外等着卖家的话,她心虚的蜷了蜷指头,嘴角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轻颤的解释说:
      “殷姐,我这不、我这不想着,先进来看看环境怎么样——”

      “黄莺。”
      殷朝玉提了提尾音打断她,一张露了嘲弄的清丽面容看不到一丝顾及旧情的仁慈:
      “你知不知道这种顶端餐厅除了走廊的监控二十四小时待机,为了避免发生类似今天这种麻烦,包间里的监控也不是摆设,你以为店长去调监控,只是走个过程说着玩玩?”
      这话等同于把耀阳的态度摆在了明面上。

      闻此,浑身布满冷汗的黄莺浑浑噩噩的扶着桌子,竟然霎那间被死气灭了眼高于顶的嚣张,跌跌撞撞的摔进了椅子里,牙齿控制不住打着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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