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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我似乎, ...

  •   傅危止没理他,只是淡漠的眸子挪到徐语棠身上,低低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先回酒店。”

      得到应允,被人漠视的徐语棠精致的面庞上没有一点尴尬,待身后一行人七七八八的继续往前走,她才两手攥住行李箱推杆,反倒面露歉意,不好意思的耸肩道:
      “抱歉啊,现在没到预约时间,而且我们傅总累了,没心思接待一个准合作对象的秘书。”

      说罢,徐语棠踩着高跟鞋渐行渐远,但没迈出去几步,又听已经被他们甩在身后的殷朝玉仍然保持着良好的修养与教养笑笑,除了倾出口稍微拔高的尾音:
      “如果我是代表我们总裁而来呢。”

      眼看走得潇洒的七八个人接连收住脚,殷朝玉勾了勾嘴角,对着继续往前走的傅危止又补了句:
      “傅总,我们总裁说了,华拓和耀阳的合作能不能谈妥,就看你今天怎么抉择了。”

      “你知道的。”
      殷朝玉盯着他的背影又道:
      “他这个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凡事只看心情,说不定,你应了他这茶局,事也就成了呢?”
      -
      傅家老宅。
      刚从婴儿房出来的许嫣然见着关山月一人踉踉跄跄的抱了个大箱子进门,登时吓得小跑过去,连忙抬手接住人皱眉轻嗔道:
      “你呀你,这装的是什么啊还挺重,怎么不喊人呢!”

      “不重的嫂子,都是些我老家种的桃子,我奶奶让我给你和爸爸送几箱,车上还有很多,吃不完的话也能给小馨他们送点。”
      关山月弯腰把纸箱堆在地上,她一手叉腰长长出了口气,另一手可劲扇着风,看着心疼她的许嫣然从抽屉掏出湿巾给她擦汗,又扯唇笑道:
      “真不累,我以前像山河那么大的时候,一到八月底就会回我们家桃园帮忙摘桃子,和爷爷抬上车的大筐比这个箱子重多了。”

      “真是个傻姑娘。”
      许嫣然敲了敲她的额头,转身想从冰箱里给小姑娘拿水,突然想起什么的又关上冰箱门,回头对人温和道:
      “爸还在午休没醒来呢,我切点桃子冰上他下午就能吃,山月坐会儿,嫂子给你泡点桂圆红枣茶,阿炽又没在,你今晚上吃完饭就在家里睡?”

      关山月嘿嘿一笑提醒说:
      “嫂子你忘了,山河还在家里呢。”

      “瞧我这记性。”
      许嫣然把茶包放进接满水的养生壶里炖煮,一想起因为那个不到三个月的小婴儿总算焕发了些生气的老宅,她不免打趣自己道:
      “最近啊,清许到了三月闹,加上我和两个阿姨换班倒都照顾不过来,这不刚才哄着睡下,我这一忙起来呀,脑子就不转了。”

      “清许?”
      关山月站在空调风口吹了会儿,等到人没那么热了后,才细细咂摸着这个名字呢喃说: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好听,爸爸取的名字吧?”

      “是啊,孩子上户口总得有个体面点的名字。”
      许嫣然点头,趁着煮茶的功夫又从冰箱里拿出草莓清洗,眼尾挂了皱纹的眸子含着淡淡的笑,嘴上感慨时光飞快道:
      “想当年小翊也才那么大,现在都长的和他父亲差不多高了——”

      水流声断,许嫣然声音一顿擦了擦手,一抬头只见关山月又闲不下来的“噔噔噔”踩着楼梯跑去了二楼小书房,不禁难耐一笑道:
      “别待太久了,等会嫂子再添几个你爱吃的菜,顺便给山河带点当夜宵。”

      说实话,刚从曲航那过来的关山月硬是被庄薇压在饭桌上扒完一整碗米饭和菜才肯放她出门的。

      这会儿小姑娘肚子实在有些顶,但她又做不出来拂许嫣然面子的话,只得心虚的挠挠脸,动手推开傅危止的小书房门,回头温声温语对已经准备菜品的嫂子道:
      “那嫂子你少弄点,不用太多,山河也吃不了多少的。”

      “知道啦。”
      许嫣然明了一笑,朝她摆摆手道:
      “去玩会儿吧,正好呀,上次阿炽说要把什么东西搬去澜湾那边,好像是书还是小摆件来着我不太记得了,这会的话他们下了飞机差不多也快到酒店了,山月不如打电话问问阿炽,省的等他出差回来再跑一趟。”

      门板大开,阳光普照的窗外一片葱郁。
      入眼布置没变,依旧葳蕤澄光、静谧温馨。

      再次站在偌大一面浸满温暖与书香气的原木架下,亲眼看到顶端快要被埋在角落生灰的那些奖杯时,与初次踏进这间书房的心境相比,关山月多了几抹郑重的瞻仰和满眼难藏的倾慕。

      书架太高,她把木制梯凳往过挪了挪,两脚稳当的一点一点踩到最高一层,刚想推开玻璃柜给傅危止拍张照片,没想到对方默契的直接戳来了视频电话。

      眉眼弯弯的关山月故作玄虚的将接通后的手机摆在奖杯前,她对着镜头把下巴卡在手指比成的八里,随后扬起小脸鼓了一半腮帮子,很难让人不注意到衬得她整个人身形小巧的书房背景。

      貌似在车中的傅危止被她逗得偏了偏眸,男人压着镜片下一双黑沉眸子里快藏不住的笑意,他不动声色的截了个屏后,轻轻启唇道:
      “小心摔了。”

      “这才多高呀。”
      关山月神色满不在意,不过为了不让老父亲一样的傅危止担心,她还是乖乖扶住镶在边架上的扶手,视线一瞟才三层高的踩脚凳,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怎么突然回老宅了,结果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那也是蔷薇的家。”
      傅危止隔着屏幕点了点她的脑袋,声音又低又柔的笑问:
      “但我确实有些好奇,蔷薇怎么突然想起整理书架了?”

      关山月圆亮的眼睛移开视线,她扯了个神秘兮兮的鼻音,忽的灿烂一笑,竖起一根手指回道:
      “秘密,暂时需要对你保密。我只能告诉你,等你回家后,就能吃到奶奶做的黄桃罐头了。”

      傅危止点点头,唇角挂着浅笑没说话。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关山月抽了几本书颔首垂眸粗略的翻看。
      良久后,小姑娘手机传来两声来电的振动。

      显然关山月自己也注意到了,她抬头瞟看了眼,倏地拿着手机下了木梯,一边手指快速的敲打键盘回消息,一边声音低低的对傅危止道:
      “我晚上再打给你吧阿炽,有个学妹说代老师找她去工作室取木料,但是到现在也没见人来开门,老师也联系不上。我先帮忙打个电话发个消息吧,实在不行的话我可能得跑一趟。”

      “好。”
      傅危止眉眼微弯的回了个简单的字。
      车窗外景物流转,他笑着也朝拜拜的小姑娘挥了挥手。
      等到忙音切断,傅危止旁若无人的垂着眸子淡然的驱动手指换屏保。

      当视频里关山月像小猫一样仰头鼓脸的照片跃然锁屏,坐在副驾的殷朝玉默不作声的收回了从始至终一直盯着后视镜的视线,她将两人一来一回透着甜蜜的话收入耳底,半晌后,女人似有若无的笑了笑,余光轻轻回视傅危止,声音极淡却自然的问:
      “谈恋爱了?”

      “殷小姐。”
      傅危止嗓音清冷,却在落针可闻的车厢里掷地有声。

      他眼皮抬也没抬,但通身散发出来张弛有度的温润和稳重又显得他的所作所为不缺教养和风度,傅危止抿了抿绷成直线的薄唇,过了几秒,他浅笑道:
      “我似乎,没有向你汇报私人生活的必要。”

      “你还真是不客气,就,对我这个老同学兼曾经的追求者这么讨厌,六年了傅危止,我的确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殷朝玉娇丽的容貌上闪过一丝轻嘲和心甘情愿的无所谓,她故作松快的耸了耸肩,像是讨要奖励一般颇为倨傲的将自己的奖章两手捧到傅危止面前,语气却是不咸不淡:
      “我不否认我是一个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不择手段的人。你知道吗,我们老板本来对你的这个项目并不感兴趣的,和谁合作不是赚钱,去找一些影响度更高年轻漂亮的小明星合作也比你这赔本买卖划算多了。是我从中周旋,给了他愿意见你的机会,我这么做确实有私心,一方面我相信你的决定不会有错,另一方面,当年你和季砚他们在威利克斯对我的帮助我这辈子也不会忘,我也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回馈你,哪怕不能以你女朋友的身份。”

      “言重了。”
      傅危止仍然寡言淡漠。

      几分钟后,拐入独栋别墅区的黑色商务车停到了一处现代园林风庭院前。
      由着殷朝玉带路,傅危止一边挪动被版型宽松的白色裤子裹得笔直修长的腿紧跟其后,一边轻垂视线着自然而然的挽起黑色外搭毛衣下的衬衫袖口。

      直到驻足再次抬眼,他劲瘦好看的小臂带动双手插进裤兜,隔着推拉门的玻璃,傅危止一眼便分清了点着松竹墨韵四壁素雅的茶室内,正对他煮水和侧坐着饮茶的两个中年男人姓甚名谁。

      他颔首了然一笑,也算是明白了这个作为雷霆前车队经理的汪老板拒绝他的原因。
      推拉门轻移的刺啦甚至盖不过茶水煮沸的“咕咚”声。

      逆光而来的影子不多不少正好挡住了魏文征面前的亮。
      都是商场上的狐狸,心怀叵测的试探不如正大光明的争利。

      汪照林客气的摊手请人坐下时,他不偏不倚倒满一杯浮着细沫的上好龙井,朝对面推去后,那双笑意不达眼底的黑眸终于把眼前这个从商时间不长但圈子里无人不晓的青年整个敛入眼底。

      添了年岁质感的声音溢了两声笑,魏文征偏了偏头,语气清淡道:
      “知道傅总年少有为,没想到这么一见倒还真吓了人一跳,咱们这群前浪啊,迟早要被这些晚辈拍死到沙滩上。”

      汪照林抿了口茶无奈摇了摇头,他避开向来性格爽快的魏文征半酸半讽的话,待喉间滚了滚咽下茶水,这才将目光挪到傅危止身上,轻轻一笑扯到了另一件事道:
      “所以傅总,在这见到我,想必你也清楚两个多月前我的拒绝是因为什么了,既然谈到这,避免你误会,我就多个嘴细说几句。”

      汪照林两手搭在腿上沉了口气,牵唇勉强笑笑说:
      “魏总对我有恩,不论是谁加多少价我也干不出来跳槽的事。而且我现在在耀阳的工作挺稳定的,人过中年嘛,什么事都想图个安稳,我已无心再经营什么车队了,只想顾好家,把我手底下的几个二三线艺人带好就满足了。”

      傅危止蜷在一起的手自然搁在图腾雕刻逼真的桌面上,他眸子下垂,唇角抿了个让人琢磨不透的笑——
      但也是一瞬间的事。

      紧接着他随和又自洽的回视两位长辈,声音温润又轻浅:
      “汪叔的情况我从师父那里多少有了解,生活所迫,无可奈何,毕竟合作合作,讲究的就是你情我愿,晚辈尽力一试罢了,但汪叔如此直爽坦率的表明心意,我、确实会有些惋惜。”

      “你——”
      魏文征送到嘴边的茶杯顿了顿,他神色一暗眉心皱了皱,突然挑了句傅危止诸多言语里最不起眼的一个点问:
      “嘴里的师父?”

      傅危止眯眼笑笑,诚恳解释:
      “是汪叔的一位旧友,我也是托这位前辈的纽带关系得以联系到他的。至于‘师父’这个称呼,我是随我太太唤的。”

      这下魏文征眉心皱的更深了,他抬手撞了撞汪照林的胳膊,压低声音疑惑问:
      “他,又收徒弟了?”

      “我怎么知道,你又不是不清楚老夏那个闷葫芦,干什么事从来都不屑和咱们商量,他就算再收个徒弟也不是啥稀奇事吧。”
      汪照林视线淡淡的一瞥,随后像是拉回话题一般清了清嗓子,扬高音调提醒道:
      “魏总啊,人家傅总刚下飞机都没休整就被你叫过来,有啥正经事你不妨直说,别让人家等急了。”

      闻此,魏文征收了脸上的玩味。
      他也不再藏着掖着了,鹰鹫般锋锐十足的眸子凝住傅危止那张瞧不出一丝多余微表情的脸,开门见山直接撂话:
      “听说,傅总要收购奕星?”

      傅危止浅浅抿唇,抬眼直视回去:
      “前辈消息挺快,嗯,的确,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华拓前往奕星研究所考察完,就能着手签合同。”

      “傅小侄——”
      魏文征倏地改了称呼,他扬了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就着嘴里茶水划过的苦后微甜,他慢慢启唇说:
      “我敬傅老爷子这么叫你一声,但如果华拓想和耀阳谈生意,就别给我牵扯到季、宋两家,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奕星早年便从百川分割出来,这两年因着信恒给钱封口才把他们三家这段僵硬的关系勉强维持了下去。不瞒你说,我和他两家不但有公仇,私仇也不少。除了早年被人踹死在泥潭的那一脚就是宋明远干的,我有一挚友更是不清不楚的死在了季家手上。”

      “我这人吧要说大方爽快能给朋友掏心掏肺,但要硬往小心眼上扯,我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这局棋现在捏在我的手里,我想做一个冷血的旁观者,只要奕星崩了,他罗骏就敢和宋明远闹个鱼死网破。我不添柴,这把火也绝对烧的起来,但我不想在热闹没看够的时候被别人搅上一局,这样我会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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