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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我就这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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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一晃就只剩了个尾巴。
九月份开学季,哪怕头顶阳光绚烂,也驱散不开人流为患的一中校门口夹杂着无数愁容满面的少男少女们哀声怨道的风。
这种情况在遇到一整个暑假鲜少见面的好朋友时得以缓解,但显然——
眼底藏着幸灾乐祸的关山月隐隐憋着笑,她把垂在肩头的长发拢到脑后随便扎了个低马尾,等到挂着“初一(2)班”的报到区家长少了点,这才挪动被宽松牛仔裤衬得细长的腿,一边排队一边留意着不远处和一男一女两个发小打成一片的关山河。
是的,显然,她这个还没意识到痛苦生活即将开启的老弟属于被需求的后者。
正想着,突然有道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诶!小山药!”
这么一叫不少人闻声看来。
关山月眸光一怔,她站在队伍中间偏了偏身子去寻,果然在报到棚下看到了个眉飞色舞朝她招手的熟悉面孔。
“向学姐?”
关山月声音极低的脱口呢喃。
待身前几个家长签完字,向言昕嘴角挂笑的将笔递到关山月手上,她这个忙了一天的科任老师终于在看见熟人后瘫了瘫肩膀,不顾形象的扇风道:
“对你这一中六年老油条来说,报到这事都是老生常谈了,我就不招呼你了啊,签完字那边又给新生的开学大礼包,你记得带山河去领。”
关山月没忍住笑,她打眼一扫快报到的差不多的花名册,找到弟弟的名字往后边滑了滑,提笔落字道:
“大礼包不也那老几样,签字笔、涂卡笔、笔记本和一个粘满贴画也挡不住丑的塑料文具盒,我说向学姐,几年不见,你这当年被苏老师逼着上B师大的师范生,现在做起班主任竟然还有模有样呀。”
“就你最会打趣人,人家大礼包现在可都升级上了个等次,只能说咱们那会儿没赶上好时候。再说了,我这刚入职的新鲜血液哪来的勇气敢跟别人拼班主任啊。”
向言昕无奈一笑,她弹了弹关山月的额头,注意到没人过来后,不免敛了敛神色,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我今天是来代班的,山河的班主任——”
向言昕顿了顿收回话尾,眉心一蹙转了个弯说:
“我就是提醒提醒你,你还记得当年你从初中部保送到高中部遇到的第一个班主任吗?山河的今年的班主任,就是她。”
闻此,关山月收了笑。
她眸光垂了会儿,忽的又抬头和向言昕对视,声音掺了些瘆人的凉:
“她不一直在教高中?”
“得了吧,她当年是怎么为难你的你忘了?仗着后边有个能撑腰的老公,觉着高中部的孩子爱顶嘴难教育,说调就调,这不今个天热说不来就不来,主任那边给我都是直接通知命令的顶班,就我妈那暴脾气都没办法。”
向言昕无语的摇了摇头,她一撇嘴继续说:
“真不懂这种人来当老师的意义是啥,感觉好像天生见不得人好,我现在想起来都气,就因为你成绩好不去上她私办的补习班,竞赛压了她得意门生一头,整天没事找事不说,竟然还能干出老师举报自家学生考试作弊的事,真是闻所未闻。”
关山月没说话。
她扣住笔帽把签字笔还给向言昕,半晌后微乎其微的沉了口气,朝学姐扬扬下巴道:
“咱俩好几年各种竞赛过命的交情了,我也就不跟你不客气了向学姐。山河才大病初愈,身体方面我不放心,他就托你和苏老师帮忙照顾了,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这话就见外了。”
向言昕摆摆手,随后指尖点了点花名册笑道:
“我妈再说也是初中部教务处能说的上话的人,明里来不了暗里还不能给这些关系户还可恶的家伙使些绊子啊,二班的其他科任老师都是有资历对学生负责任的老教师。怎么说呢……”
向言昕忽的卖了个关子,四下一看无人在意,嘴角勾了勾笑说:
“今年不是八十五周年校庆嘛,高中部和初中部都在召集优秀毕业生回校参加校庆,我妈正愁人快被高中部教务处那群老狐狸抢完了呢,你要是能帮她这个忙,那可比请她吃一百次饭都开心。”
“没问题。”
关山月比了个“OK”,意味深长一笑:
“你回去告诉苏老师,她这边不管需要多少人都交给我了,再不济,我还能把夏逸程立雪他们拉出来溜溜。”
至此,两人一拍即合。
一直等到日上中天,给小家伙办完走读的关山月这才结束掉被烈日的炙烤,她叼着冰淇淋沿着树荫走了好久才瞄到路边眼熟的库里南。
正想着回去洗个澡给差不多也快落地嘉市的傅危止去个电话,结果人还没扣好安全带呢,手机弹窗突然跳出来关阿奶的备注。
关山月垂眸浅笑着点了点耳机接听,不等她开口,就听对面老人毫不铺垫的道:
“阿囡啊,咱家桃树地里那批晚熟的桃子你孙姨寄来了好多,这都快把阳台堆满了还有一大批在路上呢,你没事过来带上几箱给你公公家送些去,他们家人多正好帮忙消灭些,不然就凭我和你师母东送西送的也不见底啊。”
关山月噗嗤一笑,她抿掉唇齿间最后一点凉意,把导航换到小西山,沉声笑道:
“我还以为奶奶你来电话是想问问山河的情况呢。”
“危止做事沉稳周全,有他在我和你爷爷还乱操啥心呀。”
关阿奶无比欣慰的落了句,她端着小板凳坐在阳台上把卖相极好的黄桃与水蜜桃分装了几大箱,一边可惜运输途中被撞坏了的,一边又忙声对关山月道:
“跟你说的你可别放在心上,趁着你还没开学呢,各家都走走,奶奶让夏逸也给你的那些朋友们带了些,这边给你代老师的你爷爷刚封好箱,我们年纪大了走不动路了,就靠你呀,把你爸爸年轻时候关系好的几个朋友多照顾照顾。”
“您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应吗?”
关山月唇角含笑,她低头翻了好久才翻到那几位小时候抱过她的叔伯相应的聊天框。
上次发的消息还是报丧,后来妥帖安排完爸妈的葬礼,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关山月和关阿奶一致不再回复来自关爸爸好友的任何关切与帮助,除了平日逢年过节的友好问候,算起来也有近大半年没了联系。
关谨川的交际圈简单,好友不多只有三个,但各个都是过命的交情。
其中两位常驻京市,一个是家住对门的夏杨,另一个便是从关爸爸决定在木雕行业闯荡后,与他多次共同患难的挚友曲航,也是他盘下了关谨川干了二十多年的木雕店,救了关山月的燃眉之急。
但这些,直到半个小时后夏杨和叶絮语帮忙把偌大几箱桃子堆满后备箱,准备启程到曲叔叔多年前城西住址的关山月,才被师母亲口告知人现在的住所:
“唉,蔷薇啊,你也别怪师父和师母一直瞒着你,你曲叔叔也是好心,而且他也并非意气用事,是真正考虑到你爸的店子用得上之后,才和你庄阿姨花钱买下来的,这里边还有你魏伯伯的一份股呢。”
关山月眼眶酸酸的。
明明是为了怕麻烦和他们断了关系,没想到最后还是这些最亲近的人在竭尽全力的帮助自己。
思及至此,关山月也不再有任何顾虑,她咽下喉间的酸涩,唇角扬了个笑道:
“师母,我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再说了,爸爸半辈子的心血在曲叔叔手里我才更放心啊。”
“你明白就好。”
隔着车窗,叶絮语欣然一笑,她摸了摸关山月的脑袋,又想起什么了交代说:
“你魏伯那边你就别担心了,他人现在不在京市,自从前两年东山再起后跟着公司搬去了嘉市,我前两天已经要过地址给他寄过去了一些,去过你曲叔那儿之后也别多跑了,把剩下的给你公公和嫂子送过去。”
关山月点点头。
汽车发动留下一骑尾尘。
乘电梯返回楼层时,叶絮语瞟了眼闷声不吭但终于松了点眉心的夏杨,心下了然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笑道:
“这下放心了吧,要我说啊,你也别整天对人家小傅横眉冷眼的了,咱家蔷薇能走过那道坎,不说百分之百是他的功劳,至少人家还占了一半呢,不然就凭咱们几个,就算再加上事业好不容易又重新回到轨迹的魏文征,也不一定能从蔷薇她亲爹手里完完整整保下孩子。”
“我就这脸色,他爱看不看。”
夏杨抽出根烟叼进嘴里,眉眼依旧冷硬:
“别的事都好说,不然我也不会为了几个孩子的车队发展把汪照林的联系方式给他。但蔷薇是我看着长大的,搁着哪家闺女才二十岁就被人诓去结婚还能让这混蛋姑爷上门,我这都算好脾气了,你信不信魏文知道了得骂死他。”
“你就嘴硬心软吧。”
叶絮语笑着瞪了他眼,先一步开门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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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嘉市已经下午两点半了。
三四个小时的飞机坐的人浑身发酸,站稳脚跟才走了几步的傅翊眯眼张口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他活动活动僵麻的肩膀,也没忘了他老叔的胳膊还在恢复期,于是一人兼任了两个大行李箱,边走边往徐语棠身边靠拢,打断了她和杨梦的话,干巴巴问道:
“姐姐们,酒店离这儿远不远啊,我真扛不住了,今早六点才睡的,我现在只想赶紧躺到床上补觉。”
“我说啊小翊少——”
打断他的是发展部的一个中年总监,男人带着眼镜看起来还算和蔼,他走在傅危止旁边上下打量了一番没魂了一般的傅翊,不禁出口打趣道:
“你们这些小年轻是真不注意自己身体,就跟我那傻儿子一样,整天把什么‘月亮不睡他不睡’挂在嘴边,以为熬夜是啥光荣事儿啊,这是你们自己还小体会不到,等到了我这个年纪,什么三高颈椎腰椎一出问题,后悔都来不及。”
“诶高总,您这就不懂了。”
陈思静推着行李插到几人中间,挑了挑眉头笑说: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我们这叫提前预支晚年时间用来现在好好享受,你咋不说少年心气不可再生呢,到那时候牙全掉光了眼睛也花了,炸鸡炸鸡啃不动,游戏游戏看不清,到时候再把现在欠的觉睡够了,这才叫真正的合理分配。”
对此高总嗤之以鼻:
“歪理,通通歪理,等你们活到我这个岁数就知道了!”
徐语棠掩唇一笑,扯开话题回归到傅翊最在乎的点上:
“思静说得对,高总说的也对,不过呢,我觉得解决温饱才是头等大事,酒店那边我预约了接机,大家吃过午饭后修整修整再对对资料,下来几天我们可是有好多场硬仗要打。”
众人闻声点头肯定。
虽说最近几年做了不少爆款综艺的耀阳影业是块难啃的骨头,可他们华拓也不见得是个能退避半步的软茬,有傅危止跟着,这是他们心善的大老板为保万无一失的亲自压阵,但不能成为他们这次策划主心骨们公费旅游的理由。
岂知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不等走出出机口,他们便远远看到了打着“耀阳影业”的接机牌,橙红色的牌子就像他们敢比肩太阳的名字一样照耀。
举牌子的是个面容看起来相较青涩的二十来岁大男生,但站在他身边那个穿着职场、气质伶俐的女人,身位同行的徐语棠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她也是耀阳影业老总跟前的秘书,人叫殷朝玉,以前在某个慈善晚会上陪傅危止出席的她见过。
不打招呼贸然而来——
有点,来者不善啊。
但没办法,就算眼前是头狮子,徐语棠也得微笑如初的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
她快了半步朝殷朝玉伸出右手,友好道:
“您好殷小姐,没想到贵公司派你过来亲自接机,我是徐语棠,本次项目对接的负责人,我们以前见过。”
然而殷朝玉只是对她客套的笑笑,随后便把漠然的目光换了个柔调对准一行人角落中不甚起眼的傅危止,面色突然一软说:
“危止,好歹都是当年威利克斯商学院的同班同学,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一句问候?”
话音一落,在场众人目光都随之瞟向神色淡淡的傅危止,傅翊更是悄摸往他老叔身旁挪了一半步,嘴唇不动压着声音审问说:
“哇塞小叔,要不要这么狗血,我听这话的语气,怎么这么像你以前某个烂桃花过来讨名分了,这事蔷薇知不知道,嘿嘿,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