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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一百章 “关小姐, ...

  •   “压岁钱吗?”
      关山月指腹摩挲着封皮没动,她掀起眼皮倏一瞧敛眸微笑的傅危止,明知故问又漫不经心,就像昨晚在车里那样低头动手拆开,紧接着,关山月就看到漏出封口边角的,不是下意识会以为的红——
      这会儿,她忽然就懂了恍若坐了过山车一样的陈思静看见那张写了她心中所念所想的兑换券时,喜极而泣的欣喜若狂。

      不是二十四小时前用旁观者的视角,看她们都收到新年礼物的那种祝福和开心,是真的,油然而生出了一股冲上头顶,什么也想不起来、记不起来,久久缓和后连颤抖的身子也在共同分享这种不腻但甜的喜悦。

      “我能采访你一下吗傅危止。”
      关山月没敢把尚不知晓写了什么的兑换券抽出,她两手捏得薄薄的红包发皱,喉头就着夹在了雪味的风一起顺着干涩的嗓子咽下,继而忍了忍没憋住,笑问:
      “是什么,让你在昨天的我打开这封红包前,选择换掉它。”

      “一个,想要把别人有的,也一点一点补给蔷薇的心。”
      傅危止驾轻就熟的回:
      “在那之前,我固执的以为,婚姻上、恋爱上都是初学者的我们,也应该模仿前辈走过的路,用他们套用过的模板,来为我们的感情上添砖加瓦。但你睡着了蔷薇,年会的前一天,我写下这份兑换券时幻想的是,回家的路上,或者在到家之后的任意一分一秒,你打开它,也许会笑、会哭,会骂我有病,嗔我像个小孩。种种的一切我都想过,但唯一漏掉的是,你太困了,睡着了。”

      傅危止抬手想摸她的脸,却又像是不经意抽动了下,重新将手臂自然垂在身侧,继续道:
      “原来,一切都是不可预测的。我也并不是那么神奇的,在什么时候都可以游刃有余的操纵一切,偏执的掌控你的情绪。我笨,自认为想给你的,都是你会需要的,是啊,为什么非要一样,就像我预料不到蔷薇会睡着,我也没法为我们的未来烙下仿照别人那样就会携手余生、直到白头的定义。但——”

      傅危止往后退了半步,就在关山月指尖捻出那张兑换券的同时,他单膝跪地,虔诚、炽烈的抬头仰望着这个从六年前一直悬照在他生命中带来温度与色彩的暖阳。

      继而傅危止认定了他就是胆小鬼,害怕这轮太阳会在某一天不属于自己,想用条条框框挽留背道而驰的“盛炽”那样,恳切、渴望的留住她。

      但他忘了,这轮补全他炽热的阳,从始至终,都是为他而来。

      “蔷薇带着我跳出了那个怪圈,爱不一样,未来也不一样,你和我是独一无二的,我们一起也是独一无二的,无法预测的以后,也会功能共同创造出更多的独一无二。不过,请允许我在新年的前一天,依然执拗的自私一回。”
      傅危止打开戒指盒,入眼便是眼泪噼里啪啦又往下掉的关山月晕湿了那张不知被何时抽出来的兑换条——
      “关小姐,请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共享余生。”

      旁边不知道是谁傻了吧唧的先拧动了礼花筒。
      “啪——”的一声,漫天彩带亮片炸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关山月瞬间破功。

      她“噗嗤”一笑,两眼湿润又模糊的回视同样红了眼的傅危止,递去那枚套着蔷薇戒的左手,破涕为笑道:
      “傅危止,喜欢仪式感不是老土,你不要说的那么晦涩难懂。这个问题,我回答了你很多遍,只不过的确少了一次这么正式的。阿炽,你可以相信我以前说的每一句话,现在,换我来接住你的焦虑、你的不安。你给我的从来不会多余,不管是惊喜意外,还是锦上添花,因为主语是傅危止,也只能是傅危止。”

      新戒指戴上时周围连呼吸声都很静。
      随着接二连三的礼花筒炸响,傅翊吊儿郎当的嚎叫了声,对着门外哪家已经啪啪炸开的鞭炮大喊:
      “今天,是个好日子!”

      “脑子有坑,你丢不丢人啊!”
      沈澄云看着楼下相拥相依抱在一起的两人,瞪他了眼笑骂。

      “快别喊了。”
      夏逸磨着牙踹了傅翊一脚,他两手搭臂笑得惨淡,嗓音一低幽幽说:
      “就你们大家伙高兴了,我真是服了,有谁还记得,过两天就是我小金库清空的一周年。”

      “小夏逸,危止哥都成你师妹夫了,去年那点修车费,你还计较到现在啊,大不了以后多坑他几次赚回来呗,来日方长,还怕找不到机会?”
      录视频的文歌踩着楼梯在二楼找了个最佳拍摄位,眉头一挑坏笑说。

      “功劳不小啊夏红娘,亏得你去年那一撞,不然他俩这会儿还能甜甜蜜蜜?”
      程立雪眼睛弯弯,她一搂可劲对楼下拍照的凌以薇,打趣的拍了拍夏逸肩膀。

      “情路坎坷,破财消灾,破的都是夏逸哥的钱呀。”
      许霄往憋笑的谢妄那一瞟,语气淡淡的却满是不怀好意的调侃。

      晚上楼几步的孟兰生拽着洛起的手腕,他小跑而来冲散挤成团的一堆,大咧咧笑说:
      “傅翊也没说错啊澄云,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嘿你猜怎么着,大家伙不都在幻影基地守岁,刚才呀,被菱姐和苟老灌了几杯酒下肚的段叔终于答应给你们换食堂主厨了,以后不用吃那泔水饭,可不就是好日子!”

      洛起耸肩接话:
      “哦,全世界只有夏逸一人受伤的结局达成了。”

      那边傅翊低头把文歌传给他的视频照片都发给了许嫣然,任务完成后一边将手机揣兜,一边往夏逸身边一站,勾住人肩头笑得戏谑:
      “有得有失啊,毕竟,我们不是一个战线的,懒得跟单身狗计较。”

      程立雪:“哈?”
      凌以薇:“啊?”
      沈澄云:“得,又疯俩,全世界调侃赛车手和领航员天生一对的话,也就你俩听进去了。”

      谢妄面色一慌:“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许霄皱眉,厌蠢的给了他颗爆炒栗子:
      “傻逼,谁问你了!”

      “切,跟谁没有‘对象’似的。”
      孟兰生把不耐烦的洛起往怀里一拽,当即就被脸色阴臭的少年一脚踩了个结实。

      “这求婚也完了,别磨叽了各位。”
      楼底下终于舍得松开彼此的小夫妻抬头看向上边闹腾的欢快的几人,关山月无奈扯声,牵着傅危止的手晃晃道:
      “我俩先回家吃饭了,幻影那边今晚的聚餐傅危止买单哦,现在谁还等春晚开始吃年夜饭呀,你们再不过去,连车尾气都没得喽!”

      “我靠不早说!”
      孟兰生不厚道的撂下句话,抬脚便先一步下楼,还仗义的把洛起拽的踉跄,擦着悠哉出门的小夫妻闯入被漫天烟花缭亮的雪地。

      “孟狗你跑再快也没用,他妈车钥匙在老娘兜里呢!”
      沈澄云抬头指着一脚滑进雪地的孟兰生,捂着肚子边笑边损。

      程立雪掏手机赶紧给基地那边拨电话,一句“嘴下留饭”刚道出,就被哪儿来的一个雪球砸的两眼发昏,看清楚又是谢妄和许霄那狼狈为奸的两个小崽子,她顾不上围巾被踩在了脚下,嘴里也不知骂了什么,抄起两手雪就追了上去,但扔的力道小了些,碎雪撞到了傅翊后脑,冰凉霎时涌入衣领。

      这一闹不得了,杂七杂八的脚印掀飞厚雪,带起湿漉的枯叶,与藏于炸耳的鞭炮烟花下喧闹的嬉笑声,迈入灯火通明、人烟如海的街越行越远、渐渐消匿,继而将这片天地,重新交还安宁。
      -
      惊觉日头稍晒时,时间已至三月天。
      Apex私人会议室。
      苟老才起不久的声被破开云层的一道刺眼阳光打断,窗外远山雪未消,触目可见被浅灰厚云遮盖的天,缓缓露出了湛蓝的边角,老人下巴搭在支起来的交叠手背上,这一偏头看得出神。

      会议室里领队加上参赛选手不到二十人,大家也没说话,静静看着这束穿过云层、透过玻璃,一两个月都没怎么常见的带着温度的光,但下一秒,离窗最近的段意扣了笔帽,他倏然起身“哗啦”一声拉住了厚重的深灰窗帘,光被挡在了外边,照清室内漂浮细尘的,只剩下头顶泛着幽幽蓝光的投影仪。

      主位上的苟老身着不合他这个年龄的黑红队服,嘴唇和眉眼因着骤然暗掉的光线一动,他把没什么波澜的眼睛又挪向围了一整个会议长桌的孩子们身上,接着上边的话继续道:
      “…这次慕加特参赛有二十多个国家,一周前热场子的表演赛想必大家也都见识过了,兰生小子和澄云丫头跑的很稳,排名都在前十,综合计分暂时处于第三的领先位置,第一的M国,第二的D国,以及紧咬咱们屁股冲过去的R、Y、H三个国家的车手实力也不能小觑,大家也研究过赛程表了,在这我就不多说了,慕加特这次在形式上和上届维里亚有些相似,毕竟一个国家4个车手,不分流的话完全跑不开。明天上场的,分1234编号,参赛团队选手自己选区,四个区域,冰雪、柏油、砂石、水泥加泥泞,不汇合,四人跑出的个人成绩叠加后就是团体积分,其中有你们最在意的莫加特的老道,就是那条冰雪路。”

      会议室气氛凝了几秒。
      但没完全冷场,就听贴着苟老右手边坐的苏菱笔尖一点本子,声凉却稳:
      “尤其是最近苏黎世气候温差大,今个太阳一照,晚上再一降温,明天那个跑道上就不知道会有多少车抓地力不够被冰面甩出去。剩下的三条,你们领航员被赛委会带去做路书应该都有了解,1道是商业区,稳归稳,平归平,但这对分到那个道上的所有车手都是加分项,而且高架起来的跑道周围都是观众席,有时候在所有人注视着跑比赛,心里承受压力可不比又险又陡的地段小。”

      对面段意冷脸点头,接着没落下的话尾声音一低说:
      “另外还有,3道的砂石路多悬崖峭壁,大致情形与维里亚C道那种模式相差无二,这种跑道在坐的你们没少跑,应变能力、耐心、冷静缺一不可。4道的泥泞地段地形最为复杂,三分之一水泥路,中间一进入林区容易遇到泥泞段,得非常小心车轮陷进去,而且天气多变的情况下有一定概率遇到暴雨,最后四分之一路段有黄沙,如果被甩到后边,面临的就是视线的遮挡和难以超车的困境,当然,2道冰雪路与之情况相似的有几率碰见雨雪,咱们运气要是背点,那就是雪上加霜。”

      傅翊举了手,皱眉问道:
      “话说四位领队,这些我们都有了解,就是到现在你们还没公布明天参赛的人选到底是谁啊,不到二十个小时就要比赛了,你们不说,我们怎么有应对之策,哪里知道哪个跑道适合我们不适合我们的?”

      “这,你们就别管了。”
      段意两腿一叠,抱臂环视了一圈目光皆是狐疑的小崽子们,嘿嘿一笑神秘道:
      “明天早上指挥区集合,这不比赛前两个小时就会公布哪个道都有些什么比赛选手嘛,一百二十分钟不够你们这些开车少说五六年的老油条心理准备啦?”

      “人家赛委会没给选手上压力,你们四个老狐狸倒是先压的我们喘不上气。”
      孟兰生往椅背上一靠,后脑勺抵着交叠的掌心,懒散幽怨道。

      挨着他坐的汪照林敛眸一笑说:
      “心理素质也是考验的一环,区域参赛人选今天早上我和你们段叔已经交到赛委会的投选箱了,这么做,一个是想让你们每个人用平常心对待这次比赛,另一个就是赛前少些压力、少些负担,等你们坐进驾驶位站在始发点,这些负面情绪自动就会因为激情转化成参赛动力,相当于现在给你们这些弹簧加把力,明天一上场给足力道,直接弹飞!”

      “我们现在焦虑的都要弹飞了。”
      凌序难得说句逗人笑的话,但他表情还是冷得没变化,倾口一出有点黑色幽默:
      “气球吹得太鼓,没飞起来前得炸。”

      苏菱没好气的瞪了眼他,眸光示意堪比老师眼里乖乖学生的关山月、沈澄云和洛起三人,气不打一出来的对比说:
      “你三话就这么多,山月洛洛澄云多稳重,人家就没什么意见,还都让你们三个调皮鬼说尽了是吧?”

      当即,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到了位置不太显眼并排而坐的三人那儿,沈澄云神色淡淡的没先憋住,轻轻“哦”了声,不冷不热道:
      “懒得问。”

      中间的洛起绷直的唇线动动,随口一扯:
      “没兴趣。”

      就眉眼还算温和的关山月脸色能好看点,她漂亮的眼珠一转,露牙笑说:
      “我都行。”

      苏菱:“……”
      段意:“……”
      苟袁:“……”
      汪照林眯眼笑:“哈哈哈,真可爱孩子们。”

      气死人不偿命。
      话多的聒噪,话少的冷清。
      这种让人咬牙切齿的局面也没维持多久,赛前动员和不放心的叮咛唠叨的差不多了,一群难带的小萝卜头就被几个领队大手一挥,轰回去休息调整。

      晚饭和程立雪他们约在二楼休息区随便对付了点,还没到九点半,关山月便在围凑成一堆唠嗑的几人中间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实话实说要上楼睡觉还被沈澄云和孟兰生这俩黄段子洗脑的家伙调侃了几句。

      这还真不是关山月找的借口。
      她有个毛病,一动脑子想问题,比答案先来的就是汹涌澎湃的睡意。

      大概是脑子启动了保护措施,不想让关山月因为纠结能不能上场、上场了会跑哪个赛道的无聊问题耗费为此“牺牲”的脑细胞,她这人随便久了,一直都是有她就干、没她就算,合心意的巧了顺手,不合心意的硬着头皮硬往上冲,也确实跟她下午那会儿说的一样,“我都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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