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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山门惊变 天衍宗的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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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宗的山门,建在云端之上。
当沈听微和容凛拖着濒临崩溃的身躯,爬完最后一级青云梯,踏上那片名为“接引坪”的巨大广场时,扑面而来的,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灵气,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接引坪由整块整块的云纹白玉铺就,光洁如镜,倒映着头顶那轮皎洁的明月。广场四周,矗立着十二根盘龙玉柱,每条龙都栩栩如生,龙口含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芒。远处,层层叠叠的宫殿楼阁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金碧辉煌,宛如神话中的天宫。
这就是中洲第一剑宗,天衍宗。
“好大的排场。”沈听微喘着粗气,右腿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小腿流进鞋里,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但她没有时间去处理,只是死死地盯着广场尽头那两扇紧闭的、高达百丈的黑色大门。
那就是天衍宗的山门。
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道法自然”四个鎏金大字,笔锋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唯我独尊的霸气。
“那是宗主亲笔题写的。”容凛靠在她身上,声音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复杂,有怀念,有痛苦,也有刻骨的仇恨,“一百年了,这四个字,依旧这么刺眼。”
“既然来了,就把这四个字拆下来当柴烧。”沈听微冷冷地哼了一声,支撑着容凛,一步步向山门走去。
两人走得很慢,很艰难。
但他们的出现,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接引坪原本是天衍宗弟子日常进出、接待外宾的重地,此刻虽已是深夜,但仍有一些值守弟子。当他们看到两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人,竟然敢大摇大摆地走上接引坪,还一步步走向山门时,全都愣住了。
“那是谁?”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那个男的……那个男的不是叛徒顾清寒吗?!”
一声惊呼,打破了广场上的寂静。
瞬间,整个接引坪炸开了锅。
值守弟子们纷纷拔剑出鞘,灵力激荡,将两人团团围住。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天衍宗山门!”
“顾清寒!你这个叛徒,还有脸回来?!”
“拿下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无数道剑光闪烁,杀气腾腾。
沈听微和容凛背靠背站定,两人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连握武器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容凛,还能动吗?”沈听微低声问,劫运轮悬浮在身侧,发出嗡嗡的颤鸣。
“还能。”容凛的断剑横在胸前,眼神冷冽如冰。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他也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斩妄剑尊。
就在这时,山门内传来一阵沉重的开门声。
“吱呀——”
那两扇百丈高的黑色大门,竟然缓缓打开了。
一群人,从门内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位老者,身穿紫金道袍,仙风道骨,手持拂尘,修为深不可测。在他身后,跟着十几名身穿长老服饰的中年人,个个气息浑厚,眼神锐利。
当先那老者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两人,在看到容凛那张虽然憔悴却依旧熟悉的脸时,瞳孔猛地一缩。
“清寒……”老者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欣慰,又似是惋惜,“百年不见,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容凛看着那老者,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他死死地咬着牙,牙龈都咬出血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凌霄子。”
天衍宗现任宗主,凌霄子。
当年诬陷他叛逃、勾结外敌、盗取鸿蒙剑种的主谋之一。
“孽徒!”凌霄子拂尘一甩,怒喝道,“百年前你盗走宗门至宝,叛出师门,害得宗门声誉扫地!本座以为你早已死在荒野,没想到你竟还有脸回来!今日,老夫便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凌霄子袖袍一挥,一股恐怖的灵力威压,如同山崩海啸般,朝着容凛和沈听微碾压而来。
那是元婴期的威压!
沈听微只觉得胸口像被巨锤击中,眼前一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她单膝跪地,死死地支撑着,才没有被这股威压直接压碎。
容凛的情况更糟。他本就重伤之躯,加上鸿蒙剑种的反噬,在这股威压下,简直就是雪上加霜。他身上的伤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白衣,整个人像是要散架一样。
“这就是元婴期的实力吗……”沈听微惨笑一声,心中一片冰凉。他们拼尽全力爬上这青云梯,以为能有一线生机,没想到迎接他们的,却是这样的绝杀。
“听微,”容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虚弱却坚定,“一会我挡住他们,你找机会跑。”
“跑?”沈听微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跑到哪去?这里是天衍宗,是他们的地盘。要么死,要么把这扇门拆了。”
她站了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将劫运轮高高举起。
“气运珠,给我力量。”她在心中嘶吼,“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还没把那天道砸个窟窿呢!”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濒危。】
【检测到高浓度敌对能量。】
【强制开启‘气运掠夺’模式。】
【目标锁定:凌霄子。】
嗡!
气运珠疯狂旋转,一股前所未有的吸力,从沈听微体内爆发出来。
这股吸力不是针对□□,而是针对……气运!
凌霄子正要出手,忽然脸色一变。他感觉到,自己身上那股紫金色的护体灵光,竟然在剧烈地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抽取他的本源气运!
“这是什么东西?!”凌霄子大惊失色,连忙运转灵力护住心神。
但已经晚了。
沈听微手中的劫运轮,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轮盘上的符文不再是黑色的,而是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七彩光芒。那光芒,直接穿透了凌霄子的护体灵光,连接到了他的气运本源上。
“放肆!”凌霄子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炼气期的小丫头,竟然有如此诡异的手段。他不再留手,拂尘化作万千银丝,每一根都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力,朝着沈听微刺去。
“你的对手是我。”
容凛动了。
他强行压制住体内的翻腾,将仅剩的所有灵力,全部灌注于断剑之中。
“斩!”
一道惊天剑芒,撕裂长空,直奔凌霄子而去。
这一剑,是他百年修为的浓缩,是他所有不甘与愤怒的爆发。剑芒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切割开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凌霄子不得不收回拂尘,回身抵挡。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整个接引坪都被这股力量掀翻了一层。
烟尘散去,容凛再次跪倒在地,七窍流血。而凌霄子,虽然挡住了这一击,但那身紫金道袍也被剑气割裂,显得有些狼狈。
“孽徒!你找死!”凌霄子彻底被激怒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重伤的叛徒逼到这个地步。他决定不再留手,直接动用元婴期的全力。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沈听微手中的劫运轮,在成功掠夺了凌霄子一丝本源气运后,突然爆发出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那股力量不再是防御,不再是辅助,而是一种……毁灭性的攻击。
劫运轮化作一道七彩流光,速度快到超越了神识的捕捉。
凌霄子只觉得眉心一凉,一股死亡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不好!”他大骇,想要躲避,但那七彩流光仿佛锁定了他的灵魂,根本避无可避。
“噗嗤!”
一声轻响。
七彩流光从凌霄子的眉心一穿而过,带起一蓬血花。
凌霄子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眉心那个圆润的小孔,又抬头看向那个浑身是血、却笑得肆意张扬的少女。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他留下最后一句话,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元婴期大修士,天衍宗宗主凌霄子,陨落。
全场死寂。
所有天衍宗弟子和长老,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们的宗主,中洲顶尖的强者之一,就这么死了?死在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女手里?
沈听微也愣住了,她看着手中那柄光芒渐渐黯淡的劫运轮,心中充满了震撼。这就是气运掠夺的力量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走!”容凛挣扎着站起来,拉住沈听微的手,“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快走!”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扇敞开的大门。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瞬间爆发的哭喊声和怒吼声。
“宗主死了!”
“杀了他们!为宗主报仇!”
“快去请太上长老!”
无数道剑光从天衍宗内升起,朝着山门涌来。
沈听微和容凛冲进山门,眼前是一条通往山顶宫殿的宽阔大道。
“往哪跑?”沈听微气喘吁吁地问,她已经快没力气了。
“不知道。”容凛也是一脸茫然。他虽然熟悉天衍宗,但那是百年前的布局。现在宗门大乱,到处都是敌人,往哪跑都是死路。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
“两个小娃娃,别跑了。躲进左边的‘藏剑阁’。”
沈听微和容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谁?”沈听微在心中问道。
“老夫是这藏剑阁的守阁人,也是当年看着你长大的老家伙。”那声音叹了口气,“顾清寒,你这孩子,在外面折腾了一百年,回来就捅这么大的篓子,也不怕把天给捅破了。”
容凛听到这个声音,身体猛地一震,眼中流露出一丝激动。
“剑伯?”
“别废话了,快进来!太上长老们快醒了!”那声音催促道。
沈听微和容凛不再犹豫,冲向左边的那条小路。
小路尽头,是一座古朴的阁楼,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藏剑阁”三个大字。
两人冲进阁楼,大门在身后自动关闭。
阁楼内,光线昏暗,四周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剑。有的剑锈迹斑斑,有的剑寒气逼人,有的剑灵气盎然。
在阁楼中央,坐着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干瘦老头,正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着他们。
“剑伯。”容凛走上前,想要行礼。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瞎眼老头摆摆手,打断了容凛的话,翻了个白眼,“现在没工夫叙旧。你们俩闯了大祸,宗主死了,太上长老们肯定要出关。到时候,别说你们,就是我这把老骨头,也得陪着一起完蛋。”
“那怎么办?”沈听微急问。
“怎么办?”瞎眼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还能怎么办?跑呗。不过,在跑之前,得先把你们身上的麻烦解决了。”
他指了指容凛的丹田:“你体内的那个‘鸿蒙剑种’,是个祸害。还有你,”他又指了指沈听微,“你那个珠子,也是个麻烦。一个魔种,一个神珠,放在你们两个小娃娃身上,迟早要出事。”
“剑伯,您有办法?”容凛眼中燃起希望。
“办法倒是有。”瞎眼老头站起身,走到阁楼深处,从一堆破烂里翻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箱子,打开锁,从里面拿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这是‘两仪逆乱大阵’的阵图。”瞎眼老头将古籍扔给容凛,“以你的剑意为引,以她的气运为基,可以将你体内的魔种,和她体内的神珠,暂时融合。虽然不能根除,但至少能保你们一时平安。”
容凛接过古籍,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凝重。
“剑伯,这阵法风险极大,一个不慎,我们两人都会形神俱灭。”
“怕什么?”瞎眼老头不屑地撇撇嘴,“你们现在不也是等死吗?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把。再说了,”他看向沈听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这丫头身上的气运,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强的。有她在,死不了。”
沈听微看着那本古籍,又看了看容凛。
“赌吗?”她问。
容凛看着她,坚定地点头:“赌。”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犹豫。
他们盘膝坐下,按照古籍上的阵图,开始布置阵法。
瞎眼老头退到一旁,看着两人,喃喃自语:“两仪逆乱,乾坤再造。老伙计,你当年留下的这个后手,没想到百年后,真的用上了。希望这一次,能还天衍宗一个清白吧。”
阁楼外,喊杀声震天,无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逼近。
但阁楼内,却是一片死寂。
只有阵法启动的嗡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沈听微和容凛,即将迎来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次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