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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两仪逆乱 藏剑阁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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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剑阁内,死寂如坟。
四周堆积如山的古剑,散发着千年沉淀的肃杀之气,使得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沈听微和容凛盘膝相对,坐在阁楼中央那处由不知名兽骨铺就的圆阵之上。阵法的纹路早已褪色,但在瞎眼老头将灵力注入阵眼的那一刻,黯淡的纹路逐一亮起,散发出幽幽的青光。
瞎眼老头,也就是剑伯,此刻正蹲在阵法边缘,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杆旱烟枪,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雾缭绕中,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脸显得愈发阴沉。
“听着,两个小娃娃。”剑伯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而急促,“这‘两仪逆乱大阵’是当年老宗主为了防止鸿蒙剑种失控,特意留下的禁阵。此阵极其凶险,稍有不慎,轻则经脉尽断,重则魂飞魄散。你们想清楚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沈听微看了一眼对面的容凛。他此刻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但眉宇间的那股决绝却坚如磐石。他背后的伤口因为盘坐而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白衣,但他依旧坐得笔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后悔?”沈听微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劫运轮的边缘,“我沈听微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事,就是把你从这破酒馆里拎了出来。既然拎出来了,就没打算再把你送回去。”
容凛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就,开始吧。”
“好!”剑伯猛地将旱烟枪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阵法启动,阴阳逆转,乾坤再造。你们只需守住本心,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理会。一旦分神,前功尽弃!”
他双手结印,一道道复杂的灵诀打入阵法之中。
嗡——!
藏剑阁内的地面剧烈震动起来,那些堆积在四周的古剑,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开始发出阵阵嗡鸣。无数道剑气从剑身中逸散出来,汇聚到阵法上空,形成了一股巨大的能量漩涡。
“引气入体!”剑伯一声大喝。
沈听微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吸力从阵法中传来,她体内的气运珠瞬间响应,疯狂旋转起来。一股精纯而温和的能量,顺着阵法的纹路,涌入她的经脉。
这股能量与容凛体内的鸿蒙剑种,在阵法的引导下,终于相遇了。
“啊——!”
容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鸿蒙剑种中蕴含的杀戮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能量通道,疯狂地冲向沈听微。那是一种极致的魔气,冰冷、残暴,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沈听微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灌入,瞬间席卷全身。她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黑暗中嘶吼,那是鸿蒙剑种吞噬过的无数冤魂。
“屈服吧……成为魔的一部分……”
“放弃抵抗……痛苦就会结束……”
那些声音在她耳边诱惑着,试图瓦解她的意志。
沈听微咬紧牙关,死死守住灵台那一丝清明。她能感觉到,气运珠正在全力运转,将那股魔气吞噬、转化。但魔气太庞大了,气运珠的转化速度,竟然跟不上魔气入侵的速度。
她的皮肤开始浮现出诡异的紫色纹路,那是魔气侵蚀的表象。她的双眼也开始变得血红,理智在一点点崩塌。
“听微!”容凛焦急的声音穿透了魔障。
他看到沈听微正在失去理智,而他也并不好受。失去了魔气的压制,他体内的鸿蒙剑种开始反噬自身,那种撕裂灵魂般的痛苦,让他几乎想要自行了断。
“不能输……”沈听微在心中嘶吼,“我还没砸了那天道,我还没看到你站在顶峰的样子!”
她猛地睁开眼,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已经变成了妖异的紫色。
“气运珠,给我吞!”她在心中咆哮。
气运珠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决绝,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不再是不紧不慢的吞噬,而是狂暴的掠夺!
【警告:能量过载。】
【启动终极净化模式。】
嗡!
气运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七彩神光,不再是温和的转化,而是一种霸道的碾压。它将吞噬进来的魔气,强行剥离、提纯,然后再度输送回容凛的体内。
这一次,回归容凛体内的,不再是狂暴的杀戮意念,而是最精纯、最本源的剑道真意。
容凛浑身一震,原本痛苦扭曲的表情逐渐舒展。他能感觉到,那困扰了他百年的魔种,竟然在一点点缩小,虽然依旧存在,但那种想要吞噬他的冲动,却减弱了许多。
“这是……怎么回事?”沈听微喘着粗气,身上的紫色纹路也开始消退。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虚弱到了极点,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两仪逆乱,阴阳互根。”剑伯在一旁解释道,眼中满是惊叹,“以你的气运之体为炉鼎,炼化他的魔种,再将炼化后的纯净能量反馈给他。你们两个,竟然真的做到了。”
“还没完!”容凛突然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剑,“阵法还在继续!”
确实,阵法并没有停止。随着两人能量的交换,阵法中央出现了一柄虚幻的剑影。那柄剑影,是由沈听微的气运之光和容凛的鸿蒙剑气共同凝聚而成的,它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道剑?”剑伯猛地站了起来,旱烟枪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老宗主留下的后手,竟然是这一招?以气运铸形,以剑意赋灵,铸就一把全新的道剑!”
就在这时,藏剑阁的大门,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
“轰!轰!轰!”
整个阁楼都在摇晃,瓦片簌簌落下。
“孽徒顾清寒!速速出来受死!”
“毁我山门,杀我宗主,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大门外,传来了无数道强大的气息。那是天衍宗的太上长老们,他们被惊动了,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来不及了!”剑伯脸色一变,看向阵法中的两人,“阵法还没稳固,你们不能出去!”
“不,我们要出去。”容凛站了起来,他看着那柄虚幻的道剑,伸手轻轻一握。
道剑落入手中,虽然依旧虚幻,但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柄剑与他心意相通,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听微,”他转头看向沈听微,“这把剑,需要一个名字。”
沈听微也站了起来,她看着容凛,看着他眼中那重新燃起的、属于剑尊的自信与骄傲。她笑了,笑得肆意张扬。
“既然是气运和剑意铸成的剑,那就叫‘劫运’吧。”
“好,劫运。”容凛点头,手中的虚幻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仿佛在回应这个名字。
“轰——!”
藏剑阁的大门,终于不堪重负,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
烟尘中,走出了五道身影。
这五人,个个仙风道骨,气息渊渟岳峙,比之前的凌霄子还要强大数倍。他们是天衍宗的底蕴,是沉睡了数百年的太上长老。
“顾清寒,你这逆徒!”为首的那位太上长老,须发皆白,怒发冲冠,“杀了宗主,毁了山门,今日老夫便代师门清理门户!”
五股恐怖的元婴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藏剑阁,连那些古剑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
“清理门户?”容凛冷笑一声,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劫运剑,剑尖指向那五位太上长老,“一百年的账,也该算算了。”
“就凭你?”一位太上长老不屑地冷笑,“你现在连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也敢在此放肆?”
“就凭他。”沈听微走上前,站在容凛身边,劫运轮悬浮在身侧,七彩光芒流转,“还有我。”
五位太上长老看着这两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年轻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哄然大笑。
“哈哈哈!顾清寒,你疯了吗?带着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就想对抗我们五个?”
“简直是自寻死路!”
“动手!杀无赦!”
五道恐怖的灵力攻击,如同毁天灭地的洪流,朝着两人席卷而来。
剑伯脸色大变,想要出手阻拦,但他太老了,身体已经跟不上反应了。
“小心!”他只能大声提醒。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容凛和沈听微却异常平静。
“劫运,开。”
容凛轻喝一声,手中的劫运剑猛地绽放出万丈光芒。那光芒不是金色,也不是白色,而是七彩的,是沈听微气运的颜色。
光芒所过之处,那五道恐怖的灵力攻击,竟然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瓦解。
“什么?!”五位太上长老大惊失色。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容凛已经动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七彩流光,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第一剑,断尘缘。”
剑光一闪,一位太上长老的手臂飞了出去。
“第二剑,斩善念。”
剑势回转,另一位太上长老的护体灵光破碎。
“第三剑,绝生机。”
这一剑,容凛将自己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情感,都灌注其中。那是对天衍宗的失望,是对不公命运的抗争,是对身边这个女人的守护。
七彩剑光,贯穿了第三位太上长老的胸膛。
一击,重创三位元婴!
剩下的两位太上长老,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想跑?”沈听微冷笑一声,劫运轮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追上了其中一人,将其绞杀在空中。
另一位太上长老见状,竟然直接自爆了元婴!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将整个藏剑阁都掀飞了半个屋顶。
烟尘散去,容凛和沈听微依旧站在原地。他们身上虽然多了几道伤口,但眼神却更加明亮,气势更加磅礴。
劫运剑,悬在容凛头顶,发出欢快的嗡鸣。
它饿了,它渴求更多的战斗,更多的杀戮,更多的……气运。
“走吧。”容凛转过身,看向那通往天衍宗更深处的道路,“这游戏,才刚刚开始。”
沈听微擦去脸上的血迹,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并肩而行,背影在朝阳的照射下,拉得很长很长。
天衍宗,这个屹立中洲千年的庞然大物,从今天起,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一个被遗弃的孤女,和一个被背叛的剑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