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刹须弥》姬无咎

54、反常的治疫 关系到他的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萧恒之出门之际，她就和尹风说好，到了那边，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无论如何一定要传信给她 ，她还给了他们许多解毒的丹丸带着防身，只因为她在幼时就听她阿翁提起过，凡是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她没想到，这暨州水灾后的瘟疫，竟然比她预想的时间来临的还要早些。

　　安若渝带着魏俨，还有死活都要跟着他们一起去找萧恒之的乔装打扮的赵衍，来到了暨州，和尹风汇合。

　　从尹风口中，他们得知，其实早在一个月前，暨州知州沈慧文向朝廷申报灾情，请求朝廷拨银赈灾的时候，疫情就已经有苗头了。

　　那时候江堤决堤，洪水泛滥，百姓只能丢下田舍逃往附近的山上，而山上没有干净的水喝，也没有粮食，野果也少的可怜，被饥饿折磨的狠了，有人为了活命，开始喝混浊的洪水。

　　可是那洪水流经四处，里面不知道混合了多少东西，甚至还有死去的来不及逃掉的人和家畜。

　　那些喝下洪水的人开始生病，上吐下泻，发着高烧，不省人事，过了没几天，之前在他身边照顾他的亲属也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在萧恒之到达这时，暨州其实有一半的人都感染了疫病，只是很多人感染初期，发作不明显一时很难让人察觉。

　　萧恒之带着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那些感染者们送了粮，给他们搭建了新的避难的场地，甚至给一个发着高烧的孩子喂了药。

　　后来过了几日，他在驿站突然头晕，早上起床就浑身无力，尹风见状不妙，就给他吃了安若渝给的解毒的丹丸，仍然无效，这才向暨州知州寻求帮助，想找医工过去给他看诊，结果医工出去医治百姓不在府中，他便多等了一会，再回去时，萧恒之就失踪了，同时，暨州知州沈慧文对外公布，水灾过后，暨州大疫，提醒百姓注意防疫。

　　在尹风等待他们过来的这几天中，沈慧文也派人跟着尹风一起寻找，可是直到安若渝到这，都没有找到一丝线索。

　　几人跟着尹风，遮好口鼻，一起来到萧恒之之前住的驿站，到了驿站门口，就和一个墨蓝色穿圆领长衫的年轻男子打了个照面，他正领着人抬着一个支架，上面躺着昏睡的驿站看守，看样子也是感染了疫病。

　　尹风给他们做了介绍，

　　“夫人，这是暨州知州沈慧文沈大人。”

　　“沈大人，这是我家夫人。”

　　简单问候之后，沈慧文便带着人离开，安若渝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让魏俨给喊住，

　　“你一直盯着人家看作什么？他有问题？”

　　安若渝道：“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他得知我们此行是为了找恒之，居然也不跟我们客套说要帮忙，而是直接走了。”

　　尹风却不觉得：“沈大人之前已经帮着我找过许多次了，这次又带着病人，怕是不方便！”

　　安若渝摇头：“不对，恒之是太后至亲，他在瘟疫横行的暨州失踪，对于沈慧文来说也是天大的事，关系到他的前途和性命，可他的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魏俨也看了眼沈慧文离开的背影道：“也许他就是这种不急不躁的性格呢？”

　　赵衍却同意安若渝的观点：“若渝说的没错，他步履轻松，一点也没有见到京都来人的拘禁，这很反常，而且，就算又有人感染疫病，他看起来也太过平静，且不做遮面防护，这显然是不对的。”

　　几人讨论一番，还是先去查看屋子，屋内未见打斗痕迹，也没有机关暗道，萧恒之既然是身体不适，那他的失踪必定是人为。

　　“这样吧，师父和阿衍负责去驿站周边打探消息，问一问周围可有人见过恒之，或者在驿站周围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尹风陪我，去那个隔离疫病者的避难所，我要去那边看看。”

　　尹风听了她的话，颇为震惊，他挠了挠头不解道，

　　“夫人，疫病有医工在治呢，眼下侯爷失踪连个线索都没有，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还去治旁的人，那里眼下不缺人。”

　　魏俨和赵衍也是同样不解的一起看着安若渝，安若渝也不解释，冲魏俨轻微点了点头，魏俨心知她心中有谱，这样做必然有她的道理，就拉着赵衍离开，去办她吩咐给他们的事。

　　另一边，尹风见魏俨和赵衍都听话的去做事了，安若渝转身往外走，自己也忙跟上。

　　两人到了隔离疫病者的避难所门口，就有看门的小兵伸手将他们拦下，尹风忙上前解释，

　　“这位是宣平侯夫人，夫人懂医理，会治病，想来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小兵一听是京都来的大人物的夫人，忙恭敬的让了路，尹风带着安若渝进去避难所，两人刚一进去，就算带着防护的面纱仍然闻到里面的空气中漂浮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幸好安若渝过来时，随身携带了不少药材，她示意尹风将带来的一个包袱中的药材交给在一旁忙碌的医工，

　　“找几个炉子，将这些苍术、艾草、藿香、以及菖蒲点燃，每日在这避难所四处熏蒸，用来杀死这屋子里的疫气，还有将这些丹丸每日一粒投放到当日所取水的水缸之中，有净水的作用，其余的，全部分发出去，凡是有水缸的地方都能用上。”

　　医工接过包袱，拿起一粒丹丸放在鼻前嗅闻了一下，面露欣喜，

　　“这是净水丹？”

　　见到安若渝点头，那个上了年纪的医工不由赞叹，

　　“想不到侯夫人能有如此宝贝，此物稀有，我也是少时陪同师父在武岭的一位避世而居的老者家中见过，它配方复杂，极难炼制，我师父耗时数十载也未能炼成，好啊，有了它，我们暨州的百姓的喝水问题解决了。”

　　安若渝想就近检查一下那些疫病者的情况，却让一旁的医工给拦了下来，

　　“夫人尊贵，他们都肠澼多日，浑身都是疫气，夫人还是不沾染为妙。”

　　安若渝道：“无妨，我看一下他们的症状，看看眼下治疫的药效如何。”

　　可那医工还是使眼色让周围的几个在照料疫病者的帮手一起上来将安若渝和那些疫病者隔离开，

　　“夫人，多谢你的帮忙，眼下治疫的药方是老夫亲自开的，药是萧侯爷从京都带过来的，都没什么问题，你不用麻烦再亲自查看，若是将这疫气过给你了，反倒不好，还是请出去吧。”

　　说完几人也不管安若渝愿不愿意，连推带拉的就将她和尹风一道“请”了出去。

　　尹风对医工前后变脸的态度大为不满，对着安若渝小声的嘀咕，

　　“夫人，这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你这是给他们帮忙他们还不让，这不反常吗？”

　　安若渝观察到那个医工还在避难所里盯着他们，忙使眼色跟尹风说道，

　　“既然他们不需要帮忙，那我们就回去吧！”

　　她带着尹风假意离开，转身就躲在了不远处一个房子后面，盯着避难所的大门，果然不久后，那医工就从避难所出来，鬼鬼祟祟的四处看了看就向着一个方向而去。

　　安若渝和尹风悄悄的跟上，发现医工去了一个荒废的神庙跟一个带着面纱的男子见面，并且将之前安若渝给他的净水丹的包袱交给了男子。

　　男子接过净水丹后，又对他嘱咐了几句，医工这才点着头离开。

　　“好你个老小子，敢背地里不干人事，看我不抓住他打断他腿！”

　　尹风气的想跟上去打他，让安若渝一把拉住，两人又躲着等了一会，直到那个戴面纱的男子离开，他们才又偷偷跟上，过了一会，他们就发现那个男子半道上丢了面纱居然径直走进了知州府。

　　“沈慧文？咱侯爷不会就是叫他给捋走的吧？夫人，咱们要不要上去直接戳穿他，问他要人，侯爷都失踪了这么些天了，要是感染了疫病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尹风真的快气炸了，亏他之前夫人第一眼见他就觉得他有问题时，自己还帮他说话，没想到他真的有问题。

　　“不用，尹风，侯爷失踪前绝对不是感染疫病，凡是感染肠澼者，会发烧，会呕吐，更会下痢不止，这些恒之都没有，更何况你给他吃了我的解毒丹丸无用，那就证明他不是染疫，也不是中毒。”

　　“那是什么？”

　　安若渝摇头，她到现在还未猜出萧恒之失踪前的症状到底是什么引起的，但可以肯定不是毒，也不是疫病，抓他的人并没有对他下死手，那他暂时是安全的。

　　她带着尹风回到住处，等着她师父和赵衍打探消息回来，再一起想办法，可是他们一直等到天黑了，魏俨和赵衍都没有回来。

　　她和尹风又出去找了一圈，依然没有他俩的踪迹，他们就和之前的萧恒之一样，突然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回到住处不久，就听到外面传来细碎的敲门声，安若渝跟着尹风一道将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破烂的少年，

　　“你是宣平侯夫人吗？”

　　少年一见到安若渝就急切的问，见到安若渝点头她才说道，

　　“夫人，你的两个朋友掉山里的抓野猪的陷阱了，他们在里面上不来，让我来给你报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