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毒脸客栈(二) 万物之所以 ...
-
闫鸿起看着荀律的侧颜,目光柔和,正想闭眼睡觉的时候,突然瞟见天花板上出现了一块黑色污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开来。
夜色静谧,没有任何声音。
见这一幕,闫鸿起眉头稍皱,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但是在混沌的黑暗之中根本瞧不分明,只能分辨出最基本的黑与白,而白色的天花板上出现的东西只要颜色较深,都有可能被看成是黑色。
污渍渐渐吞噬了整块天花板,正如水滴一般顺着墙壁流淌下来,或者说,是倾泻。
闫鸿起闻见了很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他悄悄挪过去,轻轻拍了拍荀律。
已经养成浅度睡觉习惯的荀律一拍就醒,以为闫鸿起又想整什么幺蛾子,正想说什么就看到闫鸿起正一动不动地歪头盯着床边的地板。
此刻,黑色污渍已经淹没了整块地板,荀律也看到了这些东西,浓重的血腥味排山倒海而来,令人窒息。
墙上的电灯开关已经被这东西淹没,还是不随意触摸为妙。闫鸿起掏出一个打火机,正想照明,看看这些是什么东西,却被荀律一拦:“万一会引来其他东西呢?你疯了?”
“那不是更好?”闫鸿起眼里闪过奇异的光,虽是这么说,他还是把打火机收了起来。
荀律从床头柜上的纸盒里抽出几张纸,拧成细条形,蘸了一点液体,凑近鼻子一闻,确认道:“没错,是血。”
细纸条上蘸的点点血液,忽然就像活了一样,从纸的另一头朝手指疯狂地蔓延而来,荀律反应快连忙将它丢到地上,看着它被地板上的血流吞噬。
血液从天花板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顺着墙壁倾泻而下,渐渐淹没了房间里的许多家具。
外面走廊上传来了沉重又缓慢的脚步声,与其说是脚步声,倒不如说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
“老婆……老婆……别躲了……快出来……”
这难道就是包租婆所说的毒脸?
荀律屏气凝神,侧耳倾听,与闫鸿起对视一眼。
那声音是从楼梯那头上来的,距离荀律两人的房间最远,应该不会这么背就冲着他们来吧?
大块头毒脸笨拙的脚步忽然停下了,荀律都能想象到它此刻正站在某户人家门前。
“咔嚓!”这是斧头劈开木门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与此同时,走廊那头的房间也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呼救声:“救命啊!来人救救我们!”
“老婆?”毒脸沙哑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很突兀,“你在这里,我找到你了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见毒脸走进了那间屋子,里面的人叫唤得更尖锐了。
床上一男一女正紧紧抱在一起,浑身颤抖不已,被吓得魂飞魄散。
毒脸忽然笑了,那张脸很诡异,像是中年女人,在虎背熊腰的怪物脸上很是突兀。绕脸一圈是密密麻麻的红色线头,整张脸像是用针缝上去的,红一块白一块,血迹斑斑,很是渗人。
他身形魁梧粗壮,麻布衣服破烂不已,肚子上有一个大窟窿,里面的五脏六腑都已被掏空。他的右脚也已经不见了,小腿上的肌肉撕扯得有些变形,露出一大截白森森的腿骨,应该是被人活生生地拽下来的。
他挥舞着一把两米高的红色大斧头,刀锋上泛着冷光。毒脸突然悲愁地叹了口气:“我好饿,怎么吃都吃不饱。”
“闫王!求求你救救我们!闫王!”看着毒脸越走越近,男的突然叫起来。
毒脸当着他们的面,伸手从肚子里扯出了一把小肠,塞进了嘴里,大口大口地嚼着,“好吃……好吃……”
女人看得差点直接吐出来。
“你们要不要吃呀?你们的肉也好吃吗?”
看着毒脸的手朝他们伸来,男的一把把身旁的女人推了出去,脸色惨白。
女人摔进血泊之中,被迫喝了几口血,勉强站起身,谁知刚一睁开眼,一张阴森恐怖的白脸出现在眼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毒脸劈掉了整个脑袋。
毒脸身体不动,慢慢将头转到不可能的角度,看了床上的男人一眼,咧开嘴笑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男人被吓得手脚发凉,浑身冒冷汗,下身一阵暖流。
毒脸继续举起大斧头,一刀接着一刀地劈下来,似乎要将女尸剁成肉酱碎泥。
女尸的血肉跟天花板上流下来的血混杂在一起,分不清你我,毒脸又用斧子的木柄将之搅拌了一下,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两只手不断从地上抓着东西塞入嘴里:“好吃……好吃……”
男人已经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到精神崩溃。
看着男人失魂落魄的样子,毒脸似乎很享受,他机械式地缓慢伸手,竟然将自己的脸整张撕了下来,血红的脸皮拿在手里,看上去很有弹性,自己剩下的脸倒是鲜血淋漓,五官模糊不清。毒脸双手拎着那张撕下来的脸皮,慢慢地朝男人走过来,“老婆……敷面膜……你最喜欢敷面膜了……”
天色渐明,阳光洒进来。
“滴滴,滴滴,滴滴……”电子表的闹铃响了。
荀律睁眼一看,房间里的血瀑布竟然全部凭空消失,一点痕迹没留下。他从闫鸿起身旁起身,去了卫生间洗漱,又将微乱的发髻重新梳了一遍。
全部收拾完后,荀律看时间还早,又在沙发上假眯了一会儿,期间闫鸿起起了床洗漱完就去了楼下大厅,两个人没说什么话。
七点半的时候,荀律才下楼吃早餐,路过的时候,他在走廊上并没有发现什么,所有的门都紧紧关着,也没有门有被斧头劈开的痕迹,昨晚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一楼大厅里人已经差不多都到了,只闫鸿起旁边留了个座位。
荀律走过去,没有无框眼镜的掩饰,美色更加肆无忌惮地显现出来,引了不少视线打量过来。他刚一坐下,就听闫鸿起凑过来说:“我刚下来的时候,黄衣服的小丫头问我穿汉服的小哥哥怎么没来,看上去还很担心呢。”
“你怎么回答的?”荀律淡淡地问。
闫鸿起嘴巴一撇:“我能怎么说,不就是说你起晚了,还在收拾嘛。”
旁边那个中年胖子倒是很不给闫鸿起面子,笑着调侃道:“他说的是,你们俩昨晚……很晚才睡,所以今天起晚了!”
荀律:“……”
闫鸿起倒是笑得很开心,看上去并不是不小心被胖子揭穿了,反而更像是跟胖子一唱一和的在演戏。
荀律抬眼粗粗扫了一圈,那个黄衬衫坐得离他们很远,听见这边开的玩笑话,脸上还有些红。除了旁边这两个人还在嘻嘻哈哈地说笑,其他人都是面如土色,看来昨晚的事把他们吓得不轻。
荀律又看见楼梯上一人扶着栏杆慢慢走下来,脚步虚浮,惊魂未定。
“闫王,你听见昨晚我们在向你求救了吗,为什么不救我们?”那男人走到闫鸿起身旁,有些斥责的意思。
闫鸿起这个闫王的名号很大,游戏玩家里有人认识也不奇怪,相比之下,因为荀律总是神出鬼没,很少抛头露面的原因,知道瘟神的人就少得多了。
荀律看了他一眼,顿时眉头皱起,昨晚来的人里没有这个人,或者说,没有这张脸。那是一张中年女士的脸,大概是由于常年在炉灶边烧火煮饭的原因,脸上布满了黑色皱纹,成了焦黄色。
这难道就是毒脸的名字由来?
焦黄色的中年妇女脸与男人的身形格格不入,其他人看到他,也都被吓了一跳。焦黄脸男人边哭边叫起来:“你看看我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她死了!被毒脸吃了!”
闫鸿起被气笑了:“你搞清楚,我是闫王,不是佛祖。”
那焦黄脸男人还想回嘴,就听胖子惊叫:“你是闫王?!你真是闫王?!”
见闫鸿起没有否认,胖子突然激动不已,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将手伸过来,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久仰大名!”
闫鸿起回了个笑,没跟他握手,“过奖过奖。”
“鄙姓程,在淮南做了点营生,”胖子豪放道,“要是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闫王尽管说!”
闫鸿起眼睛一亮:“你就是淮南程老大?”
荀律也不由得看了胖子一眼。他之前也听说过,程老大在□□上很有名气,特别讲义气,手下人都很服他。
“正是在下,”胖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在闫王面前,哪敢自称老大?”
焦黄脸男人见两个人谈了起来,自己也觉得无趣,就忍着脾气地走开了。
“要是知道你是闫王,昨晚我可就没那么内疚了,嘿嘿嘿。”程老大憨笑起来。
“啧,”闫鸿起装作很不开心的样子,“怎么?正好把闫王弄死,为民除害?”
程老大连忙摆摆手,“哪能啊,我的意思是,闫王何等人物,怎能在这种小小的异空间里丢了命?我这么一想,心里就好受多了。您就当来着旅个游!”
这两个人正攀谈得火热至极,另一个人突然惊恐地叫起来:“你们能不能好好想想怎么出去?要是毒脸把所有人都杀了怎么办?”
闫鸿起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异空间不可能让所有玩家都丧命,当剩下的游戏玩家少到了一定数量的时候,就会直接触发返回机制。”
荀律注意到黄衬衫的女人脸色一变。
“客人们都起得这么早啊。”这么说着,包租婆也下楼来了,打着哈欠,眼里冒着泪花,手里依旧拿着那个大烟斗。
她抽着烟粗粗扫了一圈,似乎在数人数,不悦道:“怎么少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