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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牧童杏村(十) 神是万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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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鸿起嗤笑道:“孙老,我知道你年纪大了,想到这种办法也合情合理。但支教老师说过,六点之前必须离开,你就不怕造成什么比衰老更严重的后果吗?”
熊开拍了拍老法医的肩膀,附和道:“是啊。今天我们已经把所有流程都走了一遍,相信明天一定不会出差错的,也不差这一天时间是不是?”
“什么一天时间,这是一年!”老法医微怒,“你们年轻人当然不在意,我一个老头子可是没多少好日子活了!”
荀律不方便说什么。
“你们昨晚不也留在这儿了?也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只要有一点希望,我都要去试一试!”
眼见劝不动他,众人也都放弃。
荀律正巧也看看,这办法能不能真的起到延缓时间的作用,也想看看战魂究竟是怎么出现的。如果所有人都在这里,那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不然就违反了异空间不能所有人团灭的规则。
庄小姐和几个女人正带着那群小孩在玩游戏,男人们聚在一边抽烟找乐子。
荀律一个人靠在树上,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时间已经过了六点了,但太阳依旧悬浮在地平线之上。
闫鸿起走过来,瞅瞅他身上被猫抓破的痕迹。
“昨晚刚补好的,”闫鸿起道,“这衣服料子太差,等回去给你买一件新的。”
荀律看了一眼他身上穿的,“皮衣还是算了。”
不少人看着时间越来越晚,但太阳依旧没落下,心里头越来越焦虑。扎堆聚在一起的几群人开始恐慌起来,有人说什么只有在忘川河太阳才不会落下,我们现在身处地狱。旁边的人越听越怕。
夕阳散射出万丈光芒,四处都被渲染成了金黄色的。中间那块墓碑实在是太显眼了,跟其他墓碑格格不入。
荀律来到那块墓碑前,伫立不语。
这位究竟是什么身份。荀律联想到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画像是从这里取出来的,忍不住怀疑,难道这里埋葬的是那个“我”?
“塞里丝王。”
荀律身后传来小女孩的声音。他一回头,就看到了囡囡站在他身后,“上面写的。”
“你能认出来上面的字?”荀律缓声问道。
囡囡点点头。
闫鸿起边走过来边问:“这‘塞里丝’是国名还是皇帝的封号?”
囡囡避开目光,摇摇头,“我只认得这最大的四个字。”随后就走开了。
闫鸿起继续道:“当时这个国家一定发生了巨大的变动,不然一位皇帝是不会就这么简单随意地葬身于这荒郊野岭的。”
荀律点点头。不管这塞里丝国是多小的西域小国,不可能连皇陵和陪葬品都没有,但这国王的墓碑又切切实实地在这儿。
陪葬品?陪葬品只有那一本古书卷。如果还有其他的,庄小姐不可能没有发现。
“你不觉得这里的时间有很大问题嘛,一本书在这儿风吹日晒能保存到那种程度。”闫鸿起道。
荀律点点头,联系到丝帛,道:“也有可能是古书卷或者墓碑自身的问题。”
闫鸿起又分析道:“那本古书卷放在这位塞里丝王的墓碑夹层里,古书卷里那位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会就是塞里丝王吧。”
“不一定,”荀律反驳道,“也可能是于他而言很重要的人,又或者是于那场灾难而言很重要的人。”
闫鸿起难得严肃地看着他,“荀律,你有事瞒着我。”
“闫二,你说塞里丝国当时会不会也是我们如今这种情况。”
闫鸿起犹豫了一下,启齿道:“你是说异空间?”
“是。”
“那也不至于灭国的。”
荀律呼吸有些乱了起来:“或许异空间只是前奏,后面还带来了什么更棘手的事情,所有人都解决不了的麻烦。”
闫鸿起看他深色不对,停止了其他分析,紧紧注意着他,“荀律……”
“或许不仅仅是塞里丝国,是当时整个世界都岌岌可危。”
“荀律,当时那个世界早就灭亡了……”闫鸿起捂住他的肩膀。
“只不过塞里丝国在当时是大国,受到的创击更大,拯救万民的重担也落在了他们身上。”
闫鸿起皱眉道:“结局在千年前就已经注定了。”
“但是他们最终还是没做到。”
闫鸿起觉得氛围不对,想将他带离这里:“你不是他,你冷静点!”
荀律忽然跪了下来,双膝重重落在地上,他平视面前塞里丝王的墓碑,呼吸急促,微微颤抖,一股强烈的悲痛涌上他的心头,让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深处何地,“对不起,我没能救你们……”
“荀律!你怎么了!”闫鸿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你回来了……”这一声苍老的叹气卷着枯枝败叶,从四面八方传来。荀律头痛欲裂,四处寻找,根本找不到是谁在说话,却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即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荀律,你醒了?”
荀律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闫鸿起怀里。
熊开和囡囡在一旁,用关切的眼神看着他,“荀哥,你刚刚太吓人了。”
闫鸿起示意他们离得远些,看着他涣散的眼神重新聚起神色:“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刚刚怎么了?”荀律问。
四周投来一些奇怪的目光,老法医想起身走过来询问,都被熊开赶了回去。
“可能是受这些墓碑的影响。”闫鸿起又问,“你真的没事了吗?”
荀律摆摆手,回忆刚刚发生的事,肯定道:“我听到一声有古语对我说‘你回来了’,我能听懂。”
闫鸿起打断他,“好了荀律,别想了。”
“闫二,我真的觉得自己是……”
“你是荀律,不是其他的什么人。”闫鸿起捧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双眼说。
荀律只得点点头,不再往下说。
闫鸿起警惕地看着这些排列整齐的墓碑,“这地方太诡异了,还会影响人的神志。”
荀律想起自己祖上传下来的那块丝帛,低头不语。或许这里根本不是影响人的神志这么简单。他开始犹豫要不要让囡囡认一认上面的字。
荀律看着庄小姐搂着囡囡有说有笑,心里想了个法子。
“大家在这里干等着也蛮无聊的,”闫鸿起笑眯眯地走过去,“庄小姐,不如把古书卷拿出来,让囡囡再认几个字。”
庄小姐闻言竟落落大方得很,没有丝毫被揭穿的心虚。
她从身上取出那份古书卷,一页一页地翻开。
囡囡在一旁仔细看着每个字,有认识的便指了一下。
“灭……”
“来……”
“塞里丝国……”
“大……”
“防……”
“能……”
“算……”
庄小姐忽然打断她,“囡囡,你昨天还不认识这几个字的吧?怎么现在认识的字比昨天更多?”
囡囡回答说:“我也不知道,现在忽然就多认识一些了。”
闫鸿起疑惑道:“难道是因为吉婆死了,囡囡在能力上又继续了更多的传承?”
“这么说来,吉婆杀得越早,囡囡认字就会认得越多!” 老法医一字一句道。
囡囡听了有些害怕,微微往庄小姐身后凑,庄小姐摸了摸头安慰她。
“留……”囡囡继续认字。
“救民于水火……”
“兵……”
“后世……”
“……”
“……”
荀律事先便从小吴那里借来纸笔,默默记下了那几个字的字形以及对应的意思,便于事后对照着认丝帛上的文字。
待囡囡认完之后,老法医总结道:“能认出这些字,其实大概也能推断出当时发生了什么。”
“不过方才荀小兄弟是怎么了?”
没等荀律说话,闫鸿起就抢先道:“中邪了。”
老法医怀疑道:“中邪?”
“不错,”闫鸿起意味深长地看着所有人,“支教老师说了六点之前必须得离开墓园,现在还不清楚违反规则的后果是什么。大家早做准备吧。”随后便和荀律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来。
有些人本就对这诡异的时间和天色有些未知的恐惧,方才又看到荀律中邪的样子,现在愈发怀疑留下来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所有人分成了几堆坐在一起,不少地方传来窃窃私语,越传越离谱,说什么孙老法医为了自己不变老,将所有人留在这儿不让太阳下山,企图阻止时间流逝。
庄小姐原先还能以“阻止时间流逝也能防止你们变老”的理由遏制他们的胡乱猜想,熊开也会帮忙说两句,但针对他们的谣言最后竟越说越离谱。
现在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但太阳依旧悬挂在天边。小孩都已经在庄小姐的安排下找了合适的位置睡下了,有一些大人也困顿得不行,坐在树根旁就闭上了眼。
熊开有些不高兴,道:“孙老,你看看大家跟着你露宿街头,你心里就没点不好受吗?”
老法医不以为意,没理他。
熊开见他这样,更不乐意了,但也只能自讨没趣地走开。
时间越晚,大家越困,再加上白日里酿酒、与猫群搏斗、半步不离地看小孩子……所有人都筋疲力尽。不到十点,队伍里已经至少有一半人就地睡着了。
荀律正想也休息一会儿,但就在这时,墓园后面的山谷深处传来一些响动。荀律放眼望去,一阵滚滚浓烟从里头倾泻而出,一团接着一团。
随着浓烟褪去,战魂出现在视野之中,与昨天深夜见到的一模一样。
闫鸿起担心有危险,忙让熊开他们喊起睡着的人,准备离开。
战魂的首领一呼手中的鹿角号,整个军队便开始齐步行进。号角声在山谷间回荡。
荀律一看睡着的人依旧在睡觉,并没有被号角声吵醒,便觉得有怪异。
“闫哥,我叫不醒他们,像死了一样。”熊开尝试着叫了几个人,随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闫鸿起看着一步一步逼近的战魂,道:“这些战魂没有五识,应该不会有事,我们往旁边靠,让他们过去。”
熊开招呼剩下还没睡的人,示意其往旁边靠,为起步前进的战魂让路。
老法医也站在路边,看着眼前的战魂路过。
战魂在寻找运兵道,只有囡囡能为他们指路,荀律在小孩堆里四处找了一圈,但没见到囡囡,只见到庄小姐站在墓园门口。
“囡囡趁人不注意跑出去了。”熊开道。
这时,战魂也已经行进到了墓园外面的主干道上,朝着外头走去。他们步履僵硬,动作缓慢,踏一步似有千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