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进化论》朱玹

26、牧童杏村（九） 神的理智异

　　“大家休息得差不多了，继续出发吧。”闫鸿起起身继续走。

　　一路上，荀律继续思索着方才囡囡说的话。“国”“异”“危”“救”“生”“亡”……这些字串联起来，再联想到夜里那群鬼兵，大概也能推测一些。当时估计是发生了战争或者是别的什么，导致这个西域小国亡国了。这些鬼兵估计是守护国土的最后一批将士。墓地里面最中间那个墓是鬼兵的将领？还是当时的国王？又或者是画像上的那个人？

　　等来到了吉婆家的小院子门前，众人见到的还是一样的长满霉斑已经腐朽了的木门，上面的红对联不知道经过了几年的风吹日晒，已经破破烂烂。

　　囡囡似乎有些不愿意进去。

　　熊开上去用门环敲了敲门，连敲了几次之后，门后终于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响动。熊开退后，警惕心不减。

　　吉婆缓缓拉开了门，一张猫脸出现在门后，似乎看了囡囡一眼，“进来吧。”

　　荀律听出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是否是比昨天老了一岁的缘故。

　　众人警惕地走进院子里。吉婆倒是放松得很，丝毫没有戒备心，竟背向着他们向摇椅走去。囡囡有些害怕，躲在荀律身后，只敢偷偷朝吉婆那边瞄几眼。

　　清明果的味道四处飘散，祭祖的其他工具也都准备好了。荀律想起一些事，牵着囡囡的手，鼓励她走向前去。

　　吉婆就躺在摇椅上摇摇晃晃，静静看着他们朝自己走过来。

　　“吉婆，囡囡跟您一样！早就已经死了！”荀律紧盯着她，突然道。

　　吉婆身形一顿，停止了摇晃，扶着把手站起身来看着囡囡，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闫鸿起正要过来，却被荀律摆手示意让其退后。

　　荀律感受着吉婆的怒意，却处之泰然，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多年未见的故人，“你还认得我是谁的吧？”

　　方才荀律说囡囡死了，是故意在刺激吉婆。就在吉婆慌神的时候，他看到了，吉婆也是重瞳！现在荀律在赌。方才进门时，吉婆看到囡囡后有些不一样，荀律在赌现在这个猫脸老太太身体里还有以前吉婆的意识在。荀律也在赌吉婆肯定看过那本古书卷，见过“自己”。

　　吉婆看着荀律，忽然捂住脑袋蜷缩在地上，呜呜呜地闷哼起来，看上去非常痛苦。

　　囡囡见了眼里直冒泪花，小声啜泣起来，想上前去扶起奶奶，但又被熊开抱走了。

　　吉婆时不时盯着荀律，嘴巴一直在动，发出的声音很快，时不时伴随着几声凄切的猫叫声，荀律听不清也辨认不出，“你说什么？你知道我是谁？”

　　突然，闫鸿起一把推开荀律，随后一只利爪从他身侧险险擦过。闫鸿起将计就计钳住那只手臂猛地来了一个过肩摔。

　　“你们不要打我奶奶！”囡囡大哭起来，“你们都是坏人！坏人！我要去找庄姐姐！”

　　熊开抱住挣扎的囡囡，捂住她的眼睛，道：“你不是说那不是你奶奶吗，你奶奶已经死了！”

　　闫鸿起一只手将荀律挡在身后，死死盯着被摔在地上的猫脸老太太。

　　“喵！~喵！~喵！~”那猫脸老太太露出狰狞面孔，叫声尖锐高昂。

　　远处森林树叶耸动。

　　荀律立刻道：“有东西过来了！”

　　闫鸿起蓄势待发，不知道她引过来了什么东西，正想先动手解决掉猫脸老太太，却听见无数声猫叫从耳边传来。

　　院子的围墙上此时正站满了各式各样的猫，它们都发出凄切的叫声，此起彼伏。众人骇然。

　　“老大，捅了猫窝了您这是。”熊开惊呆，一手搂紧囡囡，又腾出一只手擦了擦汗。

　　猫脸老太太又叫了一声，所有猫都向后伸直前腿随后朝他们扑来。

　　荀律率先朝囡囡他们疾步而去，用随身带的短刀结果了朝熊开而去的几只猫，对闫鸿起道：“擒贼先擒王！”

　　闫鸿起会意，不顾朝他袭来的猫，只盯着猫脸老太太攻击，没几下便将猫脸老太太殴打致死。

　　而另一边荀律也将猫解决得差不多了。

　　除了囡囡，所有人衣服都被撕碎了些许，有些赤裸着胳膊的还挂着不少血痕。院子里躺了满地的猫尸体，荀律看着地上那只最大的黑猫，收起短刀，说：“去找找这院子里有什么线索。”

　　众人整理了一下，也开始在各个房间里翻找起来。一刻钟后，都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能先行出发。

　　有人想扛起祭祖的东西，但被熊开拦下，“酒得等明天才能酿好，这么勤快做什么？”

　　队伍之中有女人在安慰囡囡，荀律和闫鹤起看了一眼就朝外走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猫脸老太太死了之后，众人好似卸下了最重的那个包袱。

　　接下来前往墓地的路程轻松了许多。

　　进入墓地之后，没看到第二只队伍的人，看来还没到。荀律直接来到最中间被簇拥着的那快墓碑面前，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背面确实有块夹层。

　　看来庄小姐就是从这里取出那本古书卷的。

　　这时，老法医率领的第二只队伍也到了，他们让那群孩子拍成了三个纵队，整整齐齐地朝墓地走过来。

　　荀律站起身，朝他们走过去。

　　闫鸿起寒暄道：“孙老，酒没熟祭不了祖，这么辛苦把孩子们带过来做什么？”

　　“哎，你们年轻人可不懂，”老法医笑了笑，“今天得把所有流程都走一遍，防止明天又出什么差错嘛。我这一大把年纪了，可经不起折腾。”

　　庄小姐数了一下队伍之中小孩的人数，“五十五个，一个没丢。”

　　庄小姐抱了抱朝她跑过来的囡囡，又哄了哄其他孩子们：“小朋友们表现得都非常棒！我们今天的春游就到达目的地啦！接下来呢，我们要来玩一个游戏，庄姐姐叫到谁的名字谁就出来，好不好~”

　　荀律看到每个小孩身上都挂了项圈，项圈上贴了纸，他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小孩和墓碑的对应，确定好了吗？”

　　“确定好了！”老法医高兴道，“我把不能确定的小孩挨家挨户都走了个遍，去求他们家里的长辈要族谱，对照起昨天在本子上记下的墓碑上的名字，这才明了！”

　　闻言，小吴也高兴地舞了舞手中的笔记本，随后就帮庄小姐一起带着孩子们去找对应的墓碑了。

　　老法医走过来，和荀律他们坐在了墓园前的阶梯上。熊开将方才猫脸老太太那边发生的事情都复述了一遍。

　　“如果按照正常发展，吉婆应该已经死了，”老法医开始整理思绪，“但是被一只黑猫还魂，变成了半死不活的猫脸老太太。原先的吉婆不死，囡囡就不能变成下一任吉婆，传承在此中断。”

　　闫鸿起找到一个切入点，“那只黑猫，究竟是什么？”

　　熊开点点头，“它还能引来这方圆十里所有的猫。真是猫中霸王！”

　　“那些猫，看上去不像是野猫，倒像是有人饲养的。”荀律回忆起当时在吉婆院子里杀死的猫。

　　老法医怀疑道：“难道吉婆在这山里得罪过什么仇家？”

　　闫鸿起又问：“孙老，你们方才去查家谱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谁家谁户养了猫的？”

　　“没有，绝对没有，”老法医摆摆手，否认，“这些山里人家没怎么见过外人，都不太好说话，更何况是给陌生人看族谱这样的事儿了。我们去求族谱的时候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力气，每家每户都留了很长时间，如果有养猫的痕迹，绝对不可能发现不了。”

　　老法医继续道：“况且，这山里年轻人都外出打工，只剩下老人了。老人连养活自己和孙儿都困难，怎么可能还浪费粮食去养这么多畜牲呢？”

　　熊开挠挠头，“这就奇怪了。”

　　荀律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墓园，庄小姐他们正在一位一位地组织小孩站到对应的墓碑面前。

　　“有没有可能，那些猫就是吉婆生前自己养的？”荀律先前一直以为猫群是猫脸老太太体内的黑猫意识唤来的，但会不会正好相反？

　　“这得问囡囡。”熊开朝囡囡喊了几声，后者从庄小姐身边蹦蹦跳跳地过来了。
　　荀律问她：“囡囡，你奶奶之前有没有养过猫？”

　　囡囡眼泪已经被擦干了，道：“没有。”
　　闫鸿起：“你好好想想，就是我们方才遇到的那群猫。”

　　囡囡还是说：“奶奶没有养过猫。”

　　这个猜测看来不成立，原先的想法是对的。荀律喃喃：“难道这山上还有其他人？养了这一大群猫？”

　　囡囡看了看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这时，庄小姐走了过来，指了指墓园，“都对应好了。”

　　荀律看着每一块墓碑前都站着一位小孩，只有最中间那块空无一人。

　　“塞里丝王不需要祭拜吗？”闫鸿起问。

　　庄小姐道：“这里的小孩只剩下囡囡了，难道囡囡是这位塞里丝王的后代？”

　　老法医大胆猜测道：“重瞳乃帝王之相。吉婆和囡囡极有可能都是王族血脉！”

　　闻言，庄小姐将囡囡带到了塞里丝王的墓碑面前。

　　闫鸿起想起吉婆院子里的铜钱：“我们祭拜的东西只有五十五份吧？或许囡囡根本不用祭拜？”

　　老法医道：“也有可能。”

　　荀律说：“孙老，你们查看村民族谱的时候就没遇到什么困难？”

　　老法医不清楚为什么这么问，疑惑道：“除了有些老人担心我们是坏人，其他的也没什么阻碍，怎么了？”

　　一般的山村部落不会将族谱修订得如此准确无误，落后贫困地区不会如此注重血脉传承。

　　“其实我有一个猜测，这个山村里的人会不会是千年前守墓人的后代。”

　　老法医不置可否，“也有可能是那群鬼兵的后代。”

　　荀律纠正道：“他们是守卫国土的最后一批人，最终葬身于此。就连死后魂魄还年复一年地寻找运兵道，称之为鬼兵不太尊敬，叫战魂吧。”

　　老法医不明白他为何这么纠结这个，但也不想闹不愉快，就点了点头。此时已到傍晚，他看着西边的落日，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你们说，如果我们所有人一直都待在墓地里，这天是不是就不会黑？第二天也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