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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牧童杏村(十一) 神的一切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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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走。”闫鸿起道。
荀律回头看了一圈,正在睡觉的人依旧一动不动,醒着的人站在路边,脸上满是恐惧的表情,听闻闫鸿起要回学校去,立马都跟了上来。
闫鸿起一行人静静跟在战魂队伍后面,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危险,不到一个小时就来到了学校门口。
依旧是重复着昨晚的情节,囡囡指路,战魂消失。
但就在战魂消失的一刻,天色黑了,太阳突然消失不见,深夜覆盖了所有。
荀律这才发现老法医和庄小姐没跟过来,看来是留在了墓园之中,也不知道墓园如今情形如何。此时已然天黑,说明墓园里没人盯着了。难道他们都从墓园里出来了?
而这边除了荀律三人外,只跟过来了四五人,当时大多数人都在墓园里,小孩也在那边睡觉。异空间不会一次性杀死太多人,所以他们那边不会有事。
闫鸿起貌似也想到了这点,“都累了一天了,都先回去休息吧。他们那边人多,不会有事。”
第二天一大早,荀律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他洗漱完毕,推门出去,看到小孩们又长高了不少,随后又寻找起老法医。
老法医并不显眼,但庄小姐是人群之中一眼就能瞧得见的。荀律走过去,问了一声昨晚发生了什么。
此时的老法医身形佝偻,脸上已经爬满了皱纹,头上只一层白色短发。他比昨天更苍老了。
“在你们走后不久,我和小庄也没撑住,睡了过去,早上醒来天已经亮了。”
老法医眼里爬满血丝,声音沙哑,说话都有些费力。
荀律搞不懂他如今是什么情绪,只听闫鸿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昨天将所有流程都走了一遍,不出意外能保证万无一失。我和荀律带几个人先去处理掉猫脸老太太,方便囡囡传承更多认出更多的字,你们负责把酿的酒挖出来,和昨天一样带孩子们在墓地汇合。”
闫鸿起说完,没等老法医回复,就收拾起东西出发了。
“你不喜欢他。”在半道上,荀律开口问。
如果是一次两次,可能是计划上的巧合,但闫鸿起针对老法医未免太频繁了。
“他这样的老油条,迟早把自己熬死,”闫鸿起摆摆手,道,“没必要浪费心思。”
闫鸿起偏头看了一眼荀律,道:“囡囡能认出那些古文字,对你而言很重要?”
荀律愣了一下,正准备说什么,却又听闫鸿起道:“吉婆肯定能认出所有字,只是被黑猫控制了。有没有办法可以帮她解除控制?”
“昨天她听到囡囡死了的时候有异动,仔细看我的脸的时候也有异动。”荀律道。
囡囡是她孙女,前一很正常。闫鸿起开玩笑问:“你不会真是塞里丝王吧?”
“我没有重瞳,必定不是,” 荀律反驳完,又说,“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两处异动入手。”
囡囡拿着古书卷,走在旁边,闻言为自己帮不上忙而有些苦恼,“庄姐姐早上把这本书给我了,但我还是认不出新字……”
熊开半开玩笑地安慰了几句囡囡,又开始逗她笑。
林间葱翠,早晨间太阳也不大,温暖的阳光中夹杂着湿气。荀律看着前方的山路,回忆起昨天借了小吴的笔记本,夜间回去之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对照着丝帛认了一会儿字。
但由于囡囡知道的字数实在太少,从丝帛上得到的信息也有限。从已知的古文字的排版顺序来推测,塞里丝王墓碑里取出的古书上记载的大概率是亡国事迹,而荀家世代相传的丝帛上记载的内容更偏向是救世的方法。
囡囡和熊开的嬉笑声传入荀律的耳朵,拉回了他的思绪,他道:“黑猫夺舍阻止了吉婆死亡,也阻碍了囡囡成为吉婆。如果我们唤醒吉婆,吉婆会不会瞬间变成一具尸体。”
“你说的也有道理,”闫鸿起道,“她本就该是一具尸体了,只不过现在是黑猫抢走了她的身体鸠占鹊巢。”
原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没想到吉婆竟然不在家。
看着四周空无一人的小院落,熊开陷入沉思。
虽然吉婆不在,但清明果等扫墓祭祖需要用的东西都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天井里,荀律便先让其他人挑上扁担带上东西去墓地。
“我总觉得会出事。”荀律道。对方预判了我方的预判,先自己一步行动不是什么好兆头。
熊开脑中一亮,叫起来:“闫哥!猫脸老太太不会吃小孩去了吧!”
荀律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却听闫鸿起道:“那个庄小姐敢一个人半夜去挖坟,肯定有功夫在身上的,有她在应该没事。”
荀律抬头看看天色,太阳才刚刚起来。
众人是一大早便动身赶来杀猫脸老太太的,一路上又赶得急,现在才八点钟不到,学校那边都还没开始上课。
“还是回去看看吧,”荀律半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簇猫毛,“小孩有五十五个,她一个人可能顾不过来。”
除了挑扁担送祭祖物品去墓地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一起回到了学校。还没走进教室,便听见了里面传来的朗朗读书声——依旧是《清明》。
游戏玩家们稀稀拉拉地围着教室坐在外面,像是保安一样,看起来没什么事。荀律一步一步朝老法医他们走去,问道:“这边有出什么事吗?”
“一上午风平浪静。”老法医慢慢吞吞地回答。
庄小姐看见他们回来就想过来,没想到被荀律先开口了,闻此随即又反问:“你们怎么回来得这么早?猫脸老太太杀死了吗?”
闫鸿起如实说道:“她不见了。我们到她家里没找到她。”
熊开又补充道:“原以为她是调虎离山会过来刁难你们这一边,没想到推断错了。”
庄小姐皱眉:“那祭祖的东西呢?”
荀律正想说话,却见老法医目光无神呆滞,他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没怎么动过,荀律又回忆起早上刚见到老法医时候的模样,不禁有些怀疑。
“七八个壮汉看着呢,要是吉婆真去袭击他们了,叠罗汉也能压死她。”闫鸿起笑道。
庄小姐看他笃定的样子就知道出不了事,临走前又提了一下汾酒的事,自己则继续坐在教室门口守着里面的小孩去了。
闫鸿起示意熊开带人去挖,看看昨天埋下的酒发酵得怎么样。
荀律站在悬崖边看着其他人在挥舞锄头挖地缸,看到闫鸿起凑过来,就问:“你也觉得孙老有问题?他从早上就一直不正常。”
“昨天刚知道这里的时间是过一天等于一年的时候,他蛮积极地想通关出去的,这才是正常老年人的反应。今天怎么跟没魂儿了一样,好像认命了不打算出去了。”闫鸿起说。
荀律则想得更深,道:“你说昨晚他在墓地会不会发生了什么?”
闫鸿起就笑:“这得问他们本人了。昨晚在墓地没离开还醒着的就他们两个。”
荀律刚这样想着,就听见“嘿咻”一声,其他人已经将地缸抬上来了。
熊开启开酒塞,用手朝鼻子扇了扇气,夸赞道:“不错!有酒气!醇得很!”
一年时间能发酵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正到了课间休息时间,小孩们都跑出了教室四处玩耍,只是不见囡囡,估计她在位置上坐着看书呢。荀律向远处的老法医那边望去,看见庄小姐正坐在他旁边,像是在安慰他一般。
老法医气馁颓废,但庄小姐就没什么异样。
难道昨晚他们两个在墓地经历的事情不同?
“先去吃点东西。”
众人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都没吃早饭,闫鸿起正带着荀律往食堂方向走去,却听见人群里一阵骚乱。
“土豆!!柱子!!阿高!!”支教老师手忙脚乱地尖叫起来,“你们怎么了?!!”
众人赶紧围上去。
只见几个小孩面如土色,龇牙咧嘴,捂着肚子开始呕吐,勉强道:“肚子好痛!”
小孩聚集的地方,还传来屎臭味,看来是拉□□了。
“孙老先生!您是医生,快过来看看呀!”
老法医勉强走过来,用检查尸体的手法看了看,“应该只是吃坏东西拉肚子了。”
“难怪我总感觉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味道有些怪怪的。”
“这落户的山村,东西不干不净太常见了。”
“大人体质好才没什么反应,小孩就遭罪了。”
支教老师和女人们忙带几个身体不舒服的小孩去茅坑,庄小姐也在一旁照顾囡囡。
吉婆莫名失踪,老法医气馁,小孩得病……经过一天的准备,原以为今天可以顺利一些,没想到变故徒生,看着自己日复一年的衰老模样,众人都有些恐惧和泄气。
荀律看着周围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其他人和面色枯槁的老法医,心中寻思起来,难道今天的阻碍是心理压力?情绪这一关如果处理得好那也不是什么难关,但一旦出了什么差错那也很难处理——普通人的情绪太容易被煽动了。吉婆只要藏起来,就永远是一颗定时炸弹;老法医可以说是游戏玩家里的领导人物之一,他要是放弃了,对于其他人的士气消磨太大;小孩又是通关的关键,出了事绝对是一个很大的重创。
今天如果不能顺利走出这个异世界,面对大家的又是可怕的衰老——最后就是比谁命长,谁最后死。
鼓舞士气对于荀律来说真是个难题,他看了看旁边跟人侃大山的熊开。荀律正这样想着,忽然听见茅房那边传来几声尖叫:“啊!”
“救命啊!”
伴随而来的是乱糟糟的声音和小孩哭喊的叫声。
荀律迅速朝茅房奔过去,正撞见猫脸老太太叼着一个男孩的脖子,尖牙已经咬穿了大动脉,遍地是血。
闫鸿起先一步到,率先反应过来,立马向猫脸老太太发起进攻。
猫脸老太太脖颈一扭,甩开嘴里的男孩,伏在地上,张着血盆小口喘息,后腿一蹬迅速向闫鸿起扑过来。
闫鸿起手疾眼快,一把抓住猫脸老太太的发髻,荀律趁机从指尖弹出一根针,直直插入她的喉管。
闫鸿起咔嚓一声拧断了她的脖子,确保其死透。
荀律连忙过去看那个男孩,摸了摸鼻息,已经没气了。
围在旁边的其他人瞧见他面色就知道情况,面色由惊恐转变为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