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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牧童杏村(八) 神的存在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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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铲又一铲土被扬在地缸上,众人的心既有些释然又有些不甘。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汾酒发酵需要时间,而明天早上醒来就是新的一年。
“孙老师,这鬼地方过一天就真的等于过了一年吗?”有人不死心地问。
老法医面色严肃,没说话,但他脸上比昨天更多的皱纹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如今祭祖扫墓需要用的酒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明天发酵完成,”闫鸿起试图鼓舞士气,道,“大家先休息一下,午饭之后我们再重新商讨计划,我们明天尽量不出任何差错。”
众人闻言,都苦笑着摇摇头,三三两两地往学校方向走去。
荀律和熊开刚想随闫鹤起往回走,却听老法医叫住他,“两位小兄弟,要不我们开诚布公、谈谈合作吧。”
“昨天貌似是孙老你不够坦诚吧。”闫鸿起就是笑。
老法医干笑道:“昨天不知道这个异空间是这种情况,时间线错乱。”他叹了口气,说:“对我这样的老年人太不友好了。”
闫鸿起还是笑。
老法医见他这样,知道是不会轻易合作的,思虑了一小会儿,不情愿地冲庄小姐摆摆手。
庄小姐虽也不情愿,但也听从了老法医的意思,从身上拿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页破破烂烂的书页,一看就是从昨晚的古书卷上撕下来的。
没等熊开发难,斥责其存私,就被闫鸿起止住。
随着庄小姐现出那页古书卷,闫鸿起看见那古书卷与昨晚其他古书卷不同,没有密密麻麻的鬼画符,只有一个人像,人像下方有三个字。
虽然纸张有些稀烂,似乎一碰就会碎成渣,虽然遍体都是从未见过的奇装古饰,但闫鸿起还是认出了那人像是谁。
——荀律!
此时的荀律明显也是没料到这一出,浑身一震,从庄小姐手中接过这一页黄卷,细细端详起来。
“这上面画的人物虽和荀兄弟不是一模一样,但起码也有八分像,”老法医难得扳回一城,追问道,“你们不解释解释?”
荀律还在看着那页古书卷,皱眉道:“我确实不知。”
“我相信你们对这人像的事一无所知,但你们真的没有发现这个异空间的时间出了很大的问题吗!”
闫鸿起打断他:“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我只想活下去。”老法医斩钉截铁道。
气氛安静了几秒之后,熊开小声道:“老大,我也觉得合作的胜算更大。”
闫鸿起瞪了他一眼。
荀律倒是安然得很:“我们合作。”
闫鸿起转头看看他,后者点点头。闫鸿起勉强同意,道:“庄小姐这次不会还藏着什么东西吧?”
“随时欢迎来搜身。”庄小姐嫣然一笑。
熊开蠢蠢欲动,似乎想代劳。
老法医将话题拉回来,缓缓地说:“这个异空间只有清明节,一年之中的其他日子全部不存在,这里面的万事万物也是以一日一年的速度衰老,不知还有没有其他异常之处。”
“我们先来整合一下计划吧。”荀律找了个位置坐下。
闫鸿起说起一开始支教老师说的任务:“带五十五个孩子认祖宗扫墓。”
“扫墓用品去找吉婆拿,但吉婆家没有酒,需要我们自己酿。” 熊开接话。
庄小姐提醒:“孩子不能丢了,一个都不能少。”
闫鸿起用手指点了点桌子,“姓氏。小孩和墓不能对应错了,要是拜错了祖宗,不知道会有什么惩罚。”
“这么一捋,怎么感觉没问题呢,挺顺利的?问题到底出在哪儿”熊开觉得古怪。
庄小姐道:“昨天统计姓氏的时候,有不少孩子是同一个姓氏的,这是一个问题。”
老法医年纪大了,思维缓慢,缓了一阵才跟上来,“村落不比城市,人员流动性弱,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会出村,一整个村可能都是一个姓。”
小吴用纸笔记录了下来——问题一:小孩与墓碑的对应,同姓很多例。
荀律回想起昨天与猫脸老太太的恶战,道:“吉婆会吃小孩,这需要防着。”
“吉婆不是死……”小吴想到死而复生的壮壮,又把话咽了回去。
小吴继续记录——问题二:猫脸老太太吃小孩事件。
还有问题三:五十五个孩子,一个都不能丢,否则得再等一年。
现在是课间休息,不少小孩都从教室里头跑出来玩了,都是男孩。庄小姐又想起那个牧童,说:“囡囡和吉婆到底是不是爷孙,为何吉婆让她给鬼兵指路,为何她又说奶奶已经死了?”
问题四:小牧童是什么身份?从何而来?与吉婆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不需要祭祖?她口中吉婆“死”了是什么意思?
“鬼兵是什么,在这个异空间里起着什么作用?” 熊开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问题五:那群鬼兵到底是什么,从何而来,除了指出高粱的种植地还有其他作用么?
闫鸿起也陷入了自己的回忆:“白天墓地是黑色,到了夜晚却变成了白色,只要有人盯着墓地天就不会黑,这也是一个很诡异的现象。”
问题六:墓地与天黑的关系。
“还有最重要一个问题,”闫鸿起看了一眼荀律,道,“古书卷上的人像究竟是谁,跟荀律是什么关系?”
众人集思广益,都苦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将这个异空间里的诡异现象和待解决的问题提了出来,小吴将一页纸写得满满当当。
荀律接过小吴的笔记,看了一眼,道:“所有问题都可以归纳为两个方面的内容。第一是小孩和墓碑的对应,第二是吉婆和囡囡的身份。”
闫鸿起赞同道:“我们负责第二个任务。孙老,你们负责小孩和墓碑的对应。”
庄小姐秀眉微皱,似有异议,但看老法医同意了,也便不好说什么,默认了下来。
造酒费时,此时已然到了正午,荀律与闫鸿起带着一行人先带着囡囡前去吉婆家中。一路上,熊开经常逗囡囡,但这小姑娘却很厌烦他,更乐意待在安静的荀律身旁。
荀律借此问了她吉婆的事儿。
“我奶奶是一个很好的人,她待我很好,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先给我吃,”囡囡坐在石岩上,低头道,“但是她前几年已经死了的,我不知道现在这个是什么。”
荀律从她的语气之中听出了一些难过的情绪,缓声道:“囡囡,你说你奶奶死了,那你还记得她是怎么死的吗?”
囡囡道:“在我能听懂他们说话、为他们指路的那一天夜里。第二天早上我一回去就看到了奶奶躺在摇椅上一动不动,我以为她睡着了就跑上去喊她,结果发现……怎么喊都不醒”囡囡年长了一岁,口齿表达也比昨天更加流利。
“然后有一只黑猫从房梁上跃了几步,跳到了她的身上,随后我奶奶就坐了起来,”囡囡想起来什么害怕的东西,轻声道,“我以为我奶奶没死,当时开心极了,就扑上去抱住她,没想到看到她的脸……”
闫鸿起问:“她当时有伤害你什么吗?”
囡囡摇摇头,道:“没有。我被吓死了,就往外跑,一直跑,跑到了学校去找支教老师。第二天,支教老师带我回去过,她才相信我说的话。从那以后,我奶奶对我就像陌生人一样,跟以前不一样了。”
熊开道:“所以后来,你就一直待在学校里?”
“嗯。”
“这跟小庄说的猫脸老太太的故事差不多嘛。”旁边人群传来声音分析道。
闫鸿起看着荀律在低头沉思,问:“想到什么了?”
荀律说:“囡囡说,吉婆是在她能听懂鬼兵说话、能为他们指路的那天去世的。那在那之前是谁给鬼兵指路?”
囡囡道:“是我奶奶。”
熊开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你奶奶之前有没有教过你怎么和他们沟通?”
“没有。”
“你是突然能听懂他们说话的?”
“嗯。”
荀律根据这些现有线索猜测道:“清明微雨,这些鬼兵行军路上想喝酒,看到一个牧童,便问她酒家在哪,牧童指向了高粱地。”
没想到囡囡愣了一下,反驳道:“不是,不是……”
闫鸿起问:“哪里不是?不是什么?”
“他们不是问哪里有酒,他们是问运兵道在哪?”
“运兵道?”荀律被《清明》这首诗先入为主,原先一直以为鬼兵是在问酒家在何地,没想到事情再次陷入疑云。
囡囡解释道:“‘酒家’和‘运兵道’的发音是一样的。”
荀律又问:“你懂古语,那你认不认识那本古书卷上写的字?”
“庄姐姐给我看过,我只能认出几个。”
荀律呼吸微顿,微怒于老法医他们竟还有这么重要的事情瞒着。一旁的闫鸿起摊手,一脸“我早跟你说过”的表情。
熊开往下问:“那书上写了什么?你说说看。”
“我只能认出几个字。什么‘异’、什么‘危’、‘国’、‘救’……还有‘生’字和‘亡’字。”
荀律见那本古书卷也不能获取什么有用的信息,犹豫要不要将身上带着的丝帛拿出来让囡囡看看,但转念一想庄小姐那么谨慎的人必定在囡囡认完古书卷之后会再三叮嘱她让她别透露出去,但小孩心思就是单纯,转头就告诉别人了。如果他现在把丝帛拿出来,弄得人尽皆知之后,怕是不好收场。
看荀律想得那么入神,闫鸿起又道:“在想什么?”
“我在想,吉婆和囡囡之间或许有一种传承关系。”
有人趁机插嘴道:“我也看出来了。囡囡能听懂鬼兵的话之前一直是吉婆给他们指路,囡囡能听懂话且吉婆告诉她怎么指路之后,吉婆自己就死了。”
熊开看了一眼囡囡,道:“囡囡的来历也不清楚,支教老师说是吉婆从山里抱出来养大的。奇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