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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牧童杏村(四) 只有神的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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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法医指令其他人用扁担挑起东西,准备回学校。众人开始启程。
山路上尽是石子,但好在平坦,不过鞋底薄的人还是能感觉到脚底板很疼。
“你们有没有觉得吉婆长得不像人?”熊开突然问。
庄小姐答道:“上个世纪,东北有阵子闹过鬼。”
“猫脸老太太!”一个女人抱住一个男人的胳膊。
男人将她护在怀里,轻声哄道:“老婆别怕别怕,我们这么多人,一定没事的。”
庄小姐继续道:“不错,我在网上见过猫脸老太太的照片,跟吉婆很像。”
荀律自然也听过猫脸老太太的故事,当时看清吉婆长相的时候便已然猜测到这一点。忽然,荀律耳朵一动,猛然回头,身后的人被吓了一跳。
“没事,抱歉。”荀律歉然地笑了笑。
那人点点头,绕过他继续向前走。
荀律绕出人群,站在队伍最后面向四周仔细查看了一遍又一遍,可惜并无所获。
“怎么了?”闫鸿起眼睛里闪出锐利的光,右手按在腰际的匕首上,警戒十足。
“有东西跟着我们。”
熊开望了望远处的风景,质疑道:“猫脸老太太不是东北的嘛,可这里看上去也不像东北啊。”
“异空间里太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了,我曾经还在一个秦朝背景的异空间里见证了溥仪登基呢,这些都不能用传统的思维来解释,”老法医道,“小庄,路上无趣,你给大伙儿讲讲猫脸老太太的故事吧。”
庄小姐点点头,刚要开始讲述就听见另一个女孩子尖叫:“等等!壮壮去哪了?!”
众人连忙回头,四处寻找。
石子路上除了游戏玩家哪里还有那个孩子的身影!
“熊开!不是你负责照看孩子的吗?!”闫鸿起骂道。
熊开焦急道:“闫哥,他刚刚明明跟上来了!现在不知道怎么不见了!我发誓!”
“我也看到孩子跟着我们呢,在那个山脚转角的地方还站在我旁边。”
老法医发号施令:“大伙儿先四处找找,说不定自己跑去哪儿玩了。要是真的有危险,我们不可能听不到呼救声。”
庄小姐附和:“不错,大家先在附近找找,别走太远。”
众人连忙分成几个队伍,开始四处搜寻。
荀律来到一棵大树下,凑近树皮:“很新鲜的抓痕。”
“指甲很尖锐,不是人的。”闫鸿起细看,道。
荀律轻笑:“我猜是猫的,回去看看吧。”
闫鸿起将发现告诉了老法医,老法医沉思了片刻,后将所有人聚集起来,一起朝吉婆家进发。
等走到吉婆家门口,闫鸿起出其不备地一脚将木门踹开。霉迹斑斑的木门应声倒下,弹起一阵尘埃。
众人看见吉婆后,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们这辈子都不会看见这一幕的。
吉婆正坐在天井的门槛上,怀里抱着一颗脑袋,用尖牙撕扯着脑袋上的碎肉,吉婆咬住眼珠子随后将它从眼眶子里活生生地拉了出来,连着脑内的一大片人体组织。
“呕……”不少人吐了出来。老法医倒是面无不适。
之前被猫脸老太太故事吓到的女人跑了出去,他的丈夫连忙去追。
吉婆看到他们后,并没有任何反应,伸了伸又长又细的鲜红舌头,继续在啃肉。
荀律看见地上还有不少碎骨头,从旁边被血浸湿的衣物中可以看出来,这是壮壮无疑了。
闫鸿起率先跳进院子里,荀律紧随其后。
熊开犹豫良久也硬着头皮进去了。
“咔……啊……”吉婆看着他们一步步逼近,仰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很嘶哑难听的声音,像是猫叫,又像是女人的尖叫。
荀律死盯着吉婆,侧着身子一步一步走进。
吉婆放下头骨,摆出猫进攻前的姿势,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三个,随后纵身一跃朝荀律扑去。
她貌似挑中了个最好对付的人。
荀律一个侧身躲过吉婆的尖牙跟利爪,随后一个手刀攻向其后颈,吉婆反应极快,在空中翻转身体后,一个爪子向荀律的脸袭去,荀律后仰躲过,顺势抬脚踢向吉婆的腹部。
吉婆一踩他的脚,借力朝前扑去,落地后全身炸毛,四只脚慢慢移动着,眼眶中的瞳孔极细,紧紧地盯着他们三个,“喵~”
这三个人中,对付起吉婆最有优势的绝对是荀律。
闫鸿起是力量型的选手,动作招式颇含磅礴之气,霸道至极。
荀律身形灵活,是技巧性的选手,对付起同样路数的吉婆正好。
熊开……就不说了。
“喵~”吉婆方才一击不中,似乎跟荀律杠上了,继续朝他扑去。
二人动作其快,招式阴狠毒辣,招招都朝对方的命门而去。
闫鸿起看着他俩贴身打斗,想对付吉婆又怕伤到荀律,自己实在是很难插*入进去。
荀律忽然找到破绽,一个后旋踢踢向了吉婆的头部,随后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的头重重地朝地面砸去。吉婆当场死亡,变成了一只黑色的死猫,嘴角淌出鲜血,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闫鸿起快步走过来。
荀律将手臂翻转过来,外衣的肘部已经被划破了很大的口子,不过里面的衣服没破。
“这位小兄弟身手真好啊!”老法医边走边拍掌。
其他人也跟着他走了进来。
“过奖了。”荀律微笑。
众人还是惊魂未定,双腿发软,只有熊开问:“现在怎么办?已经快三点了。”
老法医哀愁道:“要被带去祭祖的小孩死了一个,无论如何都是完不成任务了。都怪我当时没注意到那小男孩,现在却让大家一起承担后果。”
连帽衫的小伙子宽慰道:“怎么能怪您呢,当时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事儿。”
“就是……”
“是啊……”
荀律看了看壮壮的尸体,道:“异空间不会布死局的,一定还有办法。”
闫鸿起点点头,提议道:“现在还有时间,我们继续按着任务线走。”
经过方才一幕,众人对这二人更加马首是瞻了,正想支持他们,又听闫鸿起说:“现在我们没有退路,这个错误已经无法弥补,只能硬着头皮前进,消极备战没有破解之法,积极进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荀律看了闫鸿起一眼,后者以疑惑的眼神回视他,他也不说多话,率先朝外走去。
待众人回到校园,清点学生数量的时候,才发现有不少学生不知跑哪去玩了,都很无语。
“应该对留下看孩子的人多嘱咐几句的。”熊开叹了口气。
连帽衫的小伙子撇嘴,道:“谁能料到这个呀。”
“我闫哥一定……”熊开想反驳,却被闫鸿起拦住。
老法医看着闫鸿起,道:“丢一个也是丢,丢一大群也是丢。不如就按照你说的,继续往下走看看吧。”
众人皆无异议,几个姑娘哄着仅剩的孩子们开始上路,男人们挑着扁担护在队伍周围。
校园后门确实有一条平坦的路,全路笔直无拐弯,远远地望去看不到尽头,荀律抬头一看,只见半空中的红日遥遥地照着。
从校园去墓地的路更长,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近一个小时后,众人终于赶至公共墓地前。
这落后的贫困山区破败贫穷,但这墓地倒是布置得一点不含糊,每一排每一列很整齐,墓碑由最普通的黑色石料制成,上面用很特殊的字体刻着死者的名字。
闫鸿起调侃道:“难得,这死人住的房子可比活人住的房子好多了。”
横向为七,竖向为八,荀律数了数,总共有五十六个墓碑,“别乱说话。这里位于西面山阴处,三面环山,山前有水,气流只进不出,很适合邪祟生长。”
“难不成还会闹鬼?”熊开吃惊道。
荀律看见这些墓碑的第一眼就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墓碑的排列并不是严谨的横竖对齐,而是一种略弯的弧形,像是在簇拥着什么。荀律走进墓碑群中,在坟墓的间隙来来回回走了几圈,才发现那个被簇拥着的是什么。
一块更显眼的墓碑,比其他墓碑都高出不少。奇怪的是,其他墓碑上的字都是繁体汉字,只有这块墓碑上的字完全不认识。
他是谁?
“这里阴气重的不是一点点,”荀律低声道:“直觉告诉我,没这么简单。”
老法医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几位年轻人,你们认为接下来是应该做什么?带着孩子们祭祖吗?”
荀律思忖着说:“大家先不要着急动手。你们还记得支教老师说过,要是让孩子拜错了祖宗,祖宗是会生气的吗?”
其他人也想起来这事儿,背后一阵恶寒。
闫鸿起道:“所以我建议大家先拿个本子把墓碑的布局画下来,标记好死者的姓氏,然后问问孩子们姓甚名谁,用姓氏对应。存疑的孩子,暂时先安置一旁。”
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明朗起来,从老法医那儿领了活儿,纷纷开始忙碌。
“我们先来理理。”闫鸿起拉着荀律在一旁的空地坐下。熊开也想跟过来,却被闫鸿起一眼瞪了回去。
荀律道:“我们的任务是,带着孩子们祭祖。”
闫鸿起扯了一根狗尾草,接话:“但是现在,孩子死了一个,还有不少跑出去玩了。”
“不仅人少了,祭祖的物品里面也少了酒,”荀律从口袋里拿出闫鸿起的香烟,抽出一根烟,“按照提示,只有‘牧童’知道哪里有酒。”
闫鸿起连忙给人献上打火机,也给自己点了一根。
荀律吐出一口烟圈,看见远处的熊开正跟其他人一起忙碌,道:“他怎么回事。”
“熊开是自己人。”闫鸿起道:“蛊苗的人难免有漏网之鱼,我就让他去混进去当卧底,挖得深一些,放长线钓大鱼。”
荀律明显不信,挑眉反问:“抓几条鱼,用得着这么麻烦?”
闫鸿起啧了一声,缓缓道:“最开始是为了找你。不得不说,你们蛊苗追踪方面可是一绝,万一他们先我一步找到你了怎么办?”
说着说着,闫鸿起忽然一脸失望,转而道:“没想到我简直高估他们了。”
蛊苗的孩子,从能走路时起就得统一接受家族中极其严苛的训练,追踪术就是其中一个方面。荀律是蛊苗族长的儿子,也是蛊苗全族的传承人,训练师对他自然更用心些,要求也更严格。再加上荀律天资聪颖,可塑性强,他便成为了同龄人中出类拔萃的尖子生。
只要荀律不想让他们找到,他们就绝对找不到自己在哪。
“还是我先抓到你。”闫鸿起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闷声笑着。
荀律瞟了他一眼,抖了抖烟尾,烟灰散落一地。
至于闫鸿起,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荀律竟然主动给他留了一些自己的线索,看着他的一路追寻,甚至有些期待与他的重逢。
在品字形密室的相遇,其实都在两人的意料之中,并没有意外和惊讶,更多的是……一些其他的情绪。
香烟快烧到手指了,荀律想最后再吸一口,却被闫鸿起握住手腕,揽着双肩,在唇上落下了一个深深的吻。
指尖的香烟掉落在地,燃烧成灰烬,被风吹散,直到飘向远处不见踪影,两人才分开。
荀律睫毛轻颤,不经意地抿了抿嘴,就感觉到左手被人捉了去,他低头一看,正看见闫鸿起在他无名指上套上了一个戒指。
一个用狗尾草编织成的戒指。
“荀律,我们重新开始……不,”似乎觉得这个词不太恰当,闫鸿起又换了个措辞,“我们继续好不好?”
荀律眼含笑意地看着手指上的戒指。
“好不好?”闫鸿起重复。
荀律抬眼,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们难道不是一直都在继续?”
闻言,闫鸿起顿时激动得要飞上天了,一把将荀律拥入怀中。
远处的风刷刷地掠过山头,几只鸟飞向长空,荀律靠在闫鸿起颈项,视线越过肩头远远地望着。
眼前这个人还是跟十几年前一样,最本质的东西一点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