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进化论》朱玹

19、牧童杏村（二） 由神产生的

　　清晨的薄雾飘在半山腰，山脉一直延伸到天边，平地上的矮房都稀稀落落地建立在山间平地上，周围不少农田，没有任何电力设施，看样子是个落后的山区。

　　旁边那座山上，还有一位卖货郎置身于霞光之中，用平板车推着朝阳不断前进。

　　荀律转头扫了一圈一起过来的游戏玩家，发现除了闫鸿起外，还有熊开。

　　“各位老师终于在清明节赶到了，我们村位于大山深处，让你们一路上翻山过海，历尽许多艰苦，实在是过意不去，”一个留着厚重齐刘海的女人鞠了一躬，“可惜在这山区里支教的老师只有一个，我实在是分身乏术，忙不过来。”

　　“我们要做什么？”有人问道。

　　支教老师介绍道：“今天是清明节，是传统的祭祖节日，为了弘扬孝道，增强中华民族的归属感，彰显我华夏民族是忠孝守礼的民族，贯彻落实党1中1央……”

　　这支教老师深受应试教育的荼毒，长篇大论起来。荀律倒是听得很乐意，不过闫鸿起貌似有些不耐烦，将头移开眺望起远处的风景。

　　“你说得对，所以我们是来做什么的？”熊开开口了。

　　支教老师终于说明白了任务：“这些孩子都是留守儿童，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希望各位能带着他们去扫墓。”

　　一个染着红色头发、戴着金色大耳钉的杀马特男青年一脸不高兴，吐掉嘴里的狗尾草，“所以就是带他们去春游？”

　　荀律暗暗想着，哪有这么简单。

　　“你们得细心一点，要将每个孩子带到他们自己祖先的墓前祭拜，不能搞错了，不然他们的祖先会不高兴的。”支教老师严肃起来。

　　祖先会不高兴？

　　话说到此，荀律注意到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只有杀马特不屑地说：“这不就是连线题嘛，有什么难的。”

　　闫鸿起笑了一声，接话：“那这任务就交给你一个人，我们休息去了。”

　　杀马特好似现在才看见这边的人，闻言看到闫鸿起后一愣，随后又打量了一番荀律，冲闫鸿起嬉笑：“我承认，你很好看，就是太凶了，我比较喜欢你旁边那位。”

　　荀律见闫鸿起不悦，忙在他动手前拦住了他。

　　见此，其余人也顿时对杀马特没了好感，纷纷站得离他远了些。

　　支教老师提醒道：“上午我得带着孩子们上课，所以你们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

　　“这个异空间只有一天？”熊开惊讶出声。

　　“清明节当然是一年只有一天。”支教老师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问。

　　荀律换了一种问法：“要是下午不能带所有孩子扫完墓会怎么样？”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支教老师打哑谜，看了看时间，“该上课了，你们跟我来。”

　　天边的红日吹散了清晨的薄雾，驱走了朦朦胧的虚无感，露出了一座座山头，将一切都显现在阳光之下。支教老师一路向上，朝着半山腰走去，荀律站在路边一望，密林遮盖之下，确实有一红色的国旗在迎风飘扬。

　　“闫哥。”

　　荀律回头一看，正是熊开。

　　闫鸿起边走边看了他一眼，“你小子怎么来了。”

　　熊开矮胖的身体随着上坡路一抖一抖的，委屈道：“又不是我想来的。”

　　“别忘了做记录。”闫鸿起吩咐道。

　　熊开腹诽道：“您以前不是从不做记录么？”

　　闫鸿起敲了他一个板栗：“那是我记性好，不随时做记录也能把整个异空间的细节复述出来。你要是行你也可以。”

　　熊开捂着脑袋，顿时感觉压力倍增：“我会做好记录的……”

　　经过上次口罩男的事，荀律已经知道熊开此人有问题，只是不明白闫鸿起将他留在身边是何缘由。

　　山路不宽不窄，全是黄泥路，几个人走到半山腰时，鞋子上都落了不少尘土。

　　荀律等人行至乡村小学时，一看到眼前一幕，都傻了眼。

　　这哪是学校？分明就是茅草屋！

　　只不过这茅草屋足够宽敞，像个小型体育馆，容纳六七十人不成问题。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屋顶的几捆茅草被一阵风吹落，在天上卷了几圈后不知所踪，内心不禁萧瑟万分。

　　“建屋的茅草不加固吗？万一被风吹塌了，里面上课的学生怎么办？”闫鸿起率先打破沉默。

　　支教老师觉得他大惊小怪，“被吹散的是外围的稻草，里面很稳固的，不用担心。”

　　荀律心里想着，这外面看着是茅草建成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构造，正要朝大门内看看，就见到几个男孩子正从里面跑出来，四处嬉闹。

　　“你们该过来听课了。”支教老师向前走。

　　众人跟着支教老师进屋，发现里面比外面看着的更加宽敞。看着老师进入教室，小朋友全部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课桌前。

　　荀律注意到孩子群中只有男孩，没有女孩。

　　游戏玩家们坐在教室的后半部分，前面的学生们规规矩矩地看着讲台上的老师。闫鸿起挑了个中间的位置，荀律在他旁边坐下，无意间扭头一看，发现后桌是杀马特。

　　老师的讲台上趴着一只慵懒的三花猫，支教老师摸了摸它的头，将它抱到了教室外面。这猫很温顺，应该是她养的。

　　“上课。”

　　“起立！”其中一个小男孩喊道。

　　小学生们听闻指令，立马站得笔直，甚至玩家里面还有被气氛感染，条件反射般站起来的，过了两秒才发现自己不是学生，尴尬地笑了笑才坐下。

　　“老师好！”学生们斗志昂扬。

　　“同学们请坐，”支教老师语气温柔，“今天是清明节，所以我带着大家一起来学习一首诗。”

　　支教老师转身，拿着粉笔在黑板正中央一笔一划地写着。

　　待她写完，又笑眯眯地看着讲台下的所有人。

　　荀律的视线越过她看向黑板，那两个字是“清明”，很标准的正楷字。

　　“没错，这首诗的名字就叫《清明》，清明节的清明。作者是唐代著名诗人杜牧，此诗描绘了清明节当天，人们在大街上各自奔忙的情景。”

　　支教老师又转身，一字一字地写下了全诗内容：

　　清明时节雨纷纷……

　　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

　　牧童遥指杏花村……

　　看着这些字，荀律又感觉听到了小女孩那幽灵般的声音。

　　这里没有女孩，那念诗的人在哪？荀律想着。

　　“那儿有个女孩。”闫鸿起小声说。

　　荀律顺着他的视线向阴暗不见光的角落看去，一个身形瘦小的幼童怯懦地缩在课桌前，与其他大大咧咧的男同学格格不入。

　　支教老师道：“大家跟着我齐声朗读一遍！”

　　支教老师指着黑板上的字，“清明时节雨纷纷。”

　　“清明时节雨纷纷！”

　　“路上行人欲断魂。”

　　“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

　　“借问酒家何处有！”

　　“牧童遥指杏花村。”

　　“牧童遥指杏花村！”

　　朗读完一边后，支教老师又开始教授这首诗的意境，“清明节这一天，诗人杜牧出行的时候，正巧遇上了下雨。‘雨纷纷’一词表明当时下的雨并不是大雨，而是毛毛雨。‘雨纷纷’一词不禁能描绘出当时的雨景之妙，还能侧面暗示雨中行路人的心情……”

　　“第二句‘路上行人欲断魂’，与首句结合得很好，给人展示出一副路人行色匆匆的情景。此句中，用得最妙的莫过于‘欲断魂’三字……”

　　“最后两句，则是全诗叙事目的。一位路人遥问附近何处有酒家，其他路人皆忙着自己的事顾不上他，只有一个在旁玩耍的小牧童指了指‘杏花村’的方向……”

　　这堂课让所有人重新回到了小学时期，荀律扫了一圈，发现所有的游戏玩家都不甚厌烦，就连闫鸿起也歪着头打不起精神，甚至还想点上一根烟提提神。

　　上课抽烟？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嚣张？

　　在点烟前一刻，荀律将打火机直接夺走，自己收了起来。没想到闫鸿起收起香烟后，拽过了荀律的左手放在自己大腿上，用手细细抚摸。

　　荀律也随他去，正打算听支教老师继续讲课，就感觉到右肩搭上一只手。

　　他扭头一看，只见杀马特奸笑地看着他：“陪哥哥一个晚上？钱什么的不用担心。”

　　荀律感觉到闫鸿起有异动，于是轻轻在他手上动了一下，闫鸿起才被安抚住，荀律平静道：“把你的手拿开。”

　　杀马特笑得厉害：“装什么正经。”

　　这话刚说完，杀马特就感觉到指尖一个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连忙缩回在荀律肩头乱动的手。

　　杀马特奇痛难忍，小心捧着手，指腹上冒出了一滴鲜红的血珠。

　　一会儿之后，疼痛渐渐消失，再无其他感觉。

　　“卧槽，这是什么妖术？”杀马特惊恐不已。

　　他们这边的动静很小，除了周围几个人没人注意到。

　　支教老师依旧在讲台上侃侃而谈，讲得人迷迷糊糊，没人知道瞌睡跟午饭哪个先到来。

　　直到整个上午过去，期间三次课下休息，游戏玩家们各自介绍了自己。

　　午饭没有饭，只有很简单的玉米，只不过数量很多，吃饱不是问题。

　　所有人吃完后，才发现问题。

　　杀马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