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牧童杏村(一) 自然是能动 ...
-
第二天一早,闫鸿起去黑曜石上班后,荀律才悠悠转醒,他洗漱后吃完微波炉里热着的早餐,换了衣服就出门了。
荀律坐在黑曜石斜对面的露天咖啡店里,直筒裤使他的腿更显修长,一双白色运动鞋很是干净。
一把把遮阳伞点缀着店内单调的配色,伞下依稀散落着几个人。这个咖啡店的位置极佳,尤其是这个角度,正好能看清楚黑曜石六楼的情况。
幸好黑曜石通体都安装着反光玻璃,很好地将整栋楼与外界隔开。
反光玻璃能够屏蔽室外的一切视线,但如果将玻璃打开,就相当于将整个第三部门剔除防守,展现在敌人之下。
忽然,一道刺眼的阳光在荀律的脸上颤动了一下。
荀律眼睛一眯,朝光源看去。第三部门已经被里面的人打开了一小扇窗户。
在荀律这个角度,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的。他顺着窗户打开的方向,缓缓转头,在尽头处,只见一个拿着黑色双筒望远镜的人,正遥遥望着。
那人戴着口罩,坐在咖啡厅的角落的遮阳伞下,看不清长相,他放下望远镜,掏出了一把枪,准备开始瞄准。
荀律眼疾手快,甩出一个搁置咖啡杯的底托,底托稳稳地朝口罩男射去,待那人反应过来时,滚烫的咖啡已经浇在了他的脸上。
口罩男被烫坏了,本能地想摘下黏黏糊糊的口罩,抽出桌上的纸巾擦脸,但他指尖刚勾起耳后的口罩带,就反应过来,扭头看向了笑眯眯的荀律。
愣了几秒后,口罩男终于意识到这是来守株待兔的,连忙掀翻桌子朝楼下跑去。
说时迟那时快,荀律早已预料到这一刻,右手一动,从手指间抛出咖啡店的铁制叉子,叉子也毫不畏敌,重重地插入地板间隙里,挡住了口罩男的前路。
口罩男被惊得退后了几步,随后又用更快的速度往前跑,可在这两秒不到的时间里,足以让荀律追上一大截。
口罩男一路上撞倒不少人,掀翻不少东西,以此给荀律阻力,甚至还顺起不少东西向荀律砸过来。
可是荀律“瘟神”的外号也不是白来的,他最擅长追踪,更有甚时,能悄无声息地缠人十几天不被发现。他偏头躲过袭来的东西,又连起几个飞跃冲出群众的包围圈,看样子不追上这人誓不罢休。
一连拐过两个路口,荀律一边追一边估摸着旁边的街道设施,瞥见前方有一横杠后,随即扯出腰际的绳索抛出去,蹬地而起借力飞到了口罩男前面。这种场景只在古装影视剧里见过,周围的围观群众都拍手叫好。
口罩男见无处可逃,一头栽进了右边的新华书店里。
荀律卸下绳子,也追了进去。
书店里人数很多,口罩男向前推搡,故意矮着身淹没在人群之中。
见此,荀律眉头一皱,正要跃到高处仔细寻找,肩头却被人拍了一下。
“嘿!”熊开正惊喜地看着他,“你怎么也在这儿?”
荀律上上下下看了他几遍,又朝口罩男消失的方向眺望了一眼,对他说:“看书,你也来这儿看书?”
熊开笑了,一笑就露出两排大黄牙,“哈哈哈不是!我来书店买书!”
“没想到你这么热爱知识。”荀律假笑,狐疑地看着他,明显觉得他恰巧出现在此绝对有猫腻。
熊开又摇摇头:“你又猜错了!不是我想买,是闫哥让我来买书。”
荀律笑容一顿,重复道:“你闫哥?”
在荀律的印象里,闫鸿起绝对不是喜欢看书的人。他这样的人,获取知识往往是通过实践经验,认为书上的东西都是纸上谈兵,又怎么会让人来买书?
“他让你买什么书?”
熊开现出手上拿着的那本读物。
荀律一看,书名是“夜晚来临,如何让爱人更舒服?”。
下面几行推荐语:
“一个成功的男人,不仅应该在事业上有所成就,还应该让老婆感到真正的‘幸福’!”
“帅小伙有钱有颜,为何老婆却不待见他?学会这一点后,老婆立马恭恭敬敬!”
“著名文学家巴赫洛夫曾经说过,□□上的快感胜过精神上的安慰一万倍!”
读得越多,荀律眉头皱得越紧,眼中凝聚起越来越多的火气。
熊开貌似丝毫不会看人脸色,依旧笑呵呵的,但在此刻就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了。
荀律一把夺过那本书,大步朝外走,地板被踩出几声闷响。
“哎!等等!”熊开追了几步,“你帮我送过去吗?”
荀律指腹用力地捏着书皮,差点将字给扣下来,但脸上的怒意已经完全不见了。他左拐进小巷口,贴着墙壁盯着书店门口。
大概十来分钟,熊开跟一个人走了出来,表情鬼鬼祟祟,不断转头观察着四面八方。
那人虽然换了行装,但依旧能从背影上看出来,那是口罩男。
熊开跟那人说了几句,便让其离开了。
荀律拿起那本读物,又看了一眼,嘲笑道:“这么拙劣的离间计,跟十几年前相比,退步真的不是一点点。蛊苗没我真的不行了吗?”
看着那两人离开,荀律想了想,还是决定放长线钓大鱼。
几分钟后,荀律视若无人地闯进黑曜石大门。当然,也没人敢拦他,毕竟是闫鸿起给他开的通行证。
到了六楼,荀律怒气冲冲地直接往闫鸿起办公室而去,引来大工作室里的人投来考究的目光。
闫鸿起正在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荀律一把将那本读物拍在桌上,“这书好看吗?”
幸好闫鸿起起身得急,不然就拍在他脸上了,他看着荀律的脸色,被吓了一跳,又呆呆地看了一眼这本书,才明白过来。
“不是……你先别生气,听我说……”
“这本书是你要买的吧?”荀律按捺下怒火,平心静气地问。
闫鸿起弱弱地回答:“是,但是这是我一个朋友的老婆托我买的,那个朋友他那方面不行!他老婆就是想刺激刺激他!”闫鸿起在荀律开口前,飞快地说完这句话。
荀律气极反笑,“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你那朋友的老婆不会自己去买?非托你这么个外人?”
“这书是黄色读物,是违1禁品啊!”闫鸿起咬牙切齿,低声道,“没点特殊渠道搞不到!我坐的这位置好办事!”
听完这话,荀律又抓住一个点,“所以你承认以权谋私?”
闫鸿起愣了,“你是上头派下来的监1察大队?”
朝他使了个眼色后,荀律微微偏头,注意着办公室门外有无偷听的耳朵。
“还是扫黄大队?”闫鸿起终于明白过来这是演戏,心中顿时松一口气。
荀律将话题扯回来,继续冷嘲热讽:“看你这熟练程度,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这真不是我的错!”闫鸿起简直百口莫辩,干脆就说,“这样,我带你一起去见她!当面问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样!”
他拿起书,一把拉起荀律就往外走。
闫鸿起开车至一家餐馆面前。在车上,两人都很默契地没多说其他话,车辆这种机械上极易被安装录音设备。
下车后,闫鸿起为荀律打开车门,领着他走进餐馆内,在一位衣着很华丽的阔太太面前坐下。
“闫二?动作可真快,”阔太太眼睛发亮地看着那本书,“东西带来了?”
闫鸿起将书放在桌上,慢慢推过去,“多少钱?”
阔太太立马不高兴了,“怎么还要钱呢?姐姐托你办事还不是瞧得起你!”
“周太太,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要办事您还是找别人吧,”闫鸿起指指荀律,“扫黄大队的,我当场被抓。”
一听这话,周太太吃惊不已,随后一看旁边的荀律,瞬间为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而感到无比震惊,脸上立即绽开了花:“这位小兄弟怎么长得这么帅气,搁这一看,简直就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
荀律身体微微后仰。
“干扫黄的太累了,要是不想努力,就给阿姨打电话!闫二那有我电话吧?”周太太笑靥如花,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荀律细细思索,忽然问闫鸿起:“这就是你有她电话的原因?”
闫鸿起将这话品味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心想这怎么一环接着一环的,“你没看到我现在在黑曜石工作这么努力吗?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
荀律默然。
周太太把视线从荀律身上移到闫鸿起身上,又看了看荀律,又看了看闫鸿起,连续几个来回后,轻声道:“你们两个不会是……”
没等回答,周太太忽然大笑起来,脸色顿时变得更精彩,“原来是抓奸来的!”
荀律脸色又差了一点。
为了防止她再说出什么疯言疯语,闫鸿起连忙扯开话题:“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三三法律上的母亲。”
“之前跟你提过,我当时十几岁,也不会照顾人,就托朋友照顾,就是这位周太太的丈夫。”闫鸿起轻声道。
一提到周三三,周太太就明白这位是自己人,也不再开人玩笑,“我跟老公虽然收养了三三,也不打算要孩子,但你知道女人那方面总是有需求的。”
荀律尴尬一笑,“周太太你好,我是荀律。”
“你好,这名字真好听。”周太太笑眯眯地回应。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清脆的童音犹如催眠曲一般在耳畔缭绕,回声久久不息。
荀律脑中一片眩晕,眼前周太太的渐渐扭曲模糊,餐馆里的场景瞬间崩塌,虚无之中一个“7”字隐隐若现,最后落成一地碎片,取而代之的是风景如画的崇山峻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