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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回到现世 自然中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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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律松懈下来,在男孩面前单膝蹲下,“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哇哇哇哇……”小男孩突然扑进荀律怀里大哭起来。
虽说这孩子看起来年纪比他小,但力气不小,瞬间撞过来也使得荀律有些不稳,荀律撑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站稳后哄了几下才问:“你叫什么名字?”
“闫……二……”小男孩带着哭腔。
荀律喃喃:“闫……莫不是闫家的小孩?”
“什么?”
淡白月光均匀地洒在天地间,荀律眼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闫鸿起看着他,有些发愣。
“没什么,”荀律转而又道,“怎么一个人跑这来了,家里大人没教过你小孩子晚上不能跑林子里来吗?”
闫鸿起扁了扁嘴,有些不服气:“你不也是小孩子,干吗学大人口气说话……”
虽是这样说,但闫鸿起还是全盘托出:“我本来在祭祀台附近玩的,后来看见有只很漂亮的猴子,就想跟他玩,没想到它不让摸,看我过去就跑了,我就一直追……”
小闫鸿起说话有些没逻辑,但荀律还是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很漂亮的小猴子?”荀律眉头一皱,想起父亲养的那只,但还没理出什么就被压在了脑海深处。
“能走吗?我带你回去。”荀律扶着闫鸿起起身。
闫鸿起站起来后,发现荀律比自己高一个头,表情如遭雷击。他向前迈了一步,突然摔倒下去。
“哎!”荀律连忙扶住他。
闫鸿起微微抬起腿,脸上龇牙咧嘴,“腿疼。我想起来了,刚刚追猴子的时候从一个小坡上滚下去了。”
荀律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为了一只猴子,受这么多苦值得吗?”
“不值得……”闫鸿起看着荀律,眼神有些躲闪。
为了只猴子确实不值得,但是能遇上这么个酷帅的哥哥可就值得了。闫鸿起嘴巴张张合合,很想说出来,可惜这个年纪的闫鸿起有色心没色胆。
看着脸颊微红的闫鸿起,荀律以为他认错了,便叹了口气,卸下箩筐,在他面前微微弯腰,“我背你回去。”
闫鸿起脸色又红了几分,只是荀律背向着他,没看见。他犹豫了一会儿,动作轻缓地趴在了荀律背上,全身紧绷着收了些力,生怕压坏人家。
荀律直起腰向前走,跟父亲的严苛训练比起来,倒也不重。
月色苍茫,虫叫声此起彼伏,一人背着另一人在林间行走。
“你呢,你为什么一个人跑这儿来?”闫鸿起趴在他肩头问道。
荀律是跟着父亲一起来山上采药的,可惜父亲半路不见了,这才寻找到这儿来,荀律应付道:“玩。”
闫鸿起笑着哼了一声,“你可别骗我,我可是很聪明的!我早就看出来了。”
“那你都看出什么来了?”荀律逗他。
闫鸿起一点一点地道来:“你刚来的时候背着箩筐,箩筐里面还有镰刀,是来采草药的吧?”
荀律踢开了一块路中间的石头,继续往前走:“不错。”
“你穿着蛊苗的衣服,是蛊苗人?”
“是。”荀律点点头。
苗族虽是一个民族,但其中也细分成很多小派小系,关系错综复杂。蛊苗族人人数最少,却是地位最高的一支,其他族人向来对他们尊敬无比,或者说,是畏惧。蛊苗是苗疆内对巫术蛊术研究得最深的一系,经常负责一些大型的祭祀活动。
沉默一阵后,闫鸿起用贼兮兮的眼神看过来,“既然是蛊苗的人,那一定会下桃花蛊吧?教教我呗?”
“不会,”荀律不耐烦,“你话能不能别那么多?”
闫鸿起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前面大叫起来:“你看!房子!”
密林延展的尽头,出现了高高低低的房子,看起来并不遥远。
“看到最高的那栋了吗?那就是我家!”
荀律被他吵得耳朵疼,“要是到你家前,你说的话超过三句,我就把你扔在路边。”
闫鸿起大声抗议:“你怎么这么狠心!”
“一句。”
闫鸿起立马闭上了嘴,下巴磕在他肩头,表情十分幽怨。
半个小时后,荀律将闫鸿起送到了闫家家门口,正打算离开就感觉到衣角被人扯住。
“你家里远不远,要不要我让大人送你回去?”
荀律脸上带了点笑意:“不用了。”
“臭小子!你跑哪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闫父闫母焦急地从屋里跑了过来。闫母骂道:“我们在附近找了好几圈,都找不到你!你到底跑哪儿去了……这位是……”
闫父将荀律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锁得更紧,连忙上前几步,微微低头:“这么晚了,您来这儿是有什么事?”
没等荀律说话,闫鸿起就替他回答道:“我在森林里迷路了,是这个哥哥送我回来的。”
“臭小子!你大晚上跑林子里干什么?我跟你说了多少遍……”闫母又开始指责。
“行了,”闫父打断她,转身对荀律浅鞠了一躬,“麻烦您了。”
荀律淡淡道:“碰巧遇到罢了。”
……
刚一收拾好桌上的文件,闫鸿起就听见手机里传来一声消息音。他拿起手机一看,是李非杏发来的短信,内容是一串电话号码。
握着手机,闫鸿起踱步到床边坐下,默默地望着。荀律神情平静,只是脸色苍白。
几分钟后,闫鸿起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这个电话号码。
“喂?”秦简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见电话拨通,闫鸿起刚准备说话,就看见荀律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嘴唇喃喃,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喂?怎么不说话?”秦简依旧在那头发问。
没说一句话,闫鸿起就手忙脚乱地将电话挂掉,凑近他,轻声唤道:“荀律?荀律?”
荀律细眉皱得很紧,依旧沉溺在梦魇之中,薄唇微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闫鸿起俯身将耳朵贴近,细细聆听。
“闫二……闫二……”
这两字犹如毒刺一般扎进了闫鸿起的心里。
闫鸿起跌坐在椅子上,他死低着头,看上去魂不守舍,目光有些呆滞。
他看着荀律,表情有些难过,又有些愧疚。他在人前永远是一副纨绔张扬、雷厉风行的模样,从没有人见过这样的他。
闫鸿起小心翼翼地用大拇指将荀律紧皱的眉头慢慢捋开,在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荀律看上去似乎放松了许多,脸色总算恢复平静,呼吸也变得平顺了起来。
见此,闫鸿起终于放松了一点点,他看了看时间,荀律昏迷已经三个小时了。
“再过一个小时,再过一个小时,我就把秦简叫过来,你也别怪我调查你。”
闫鸿起从冰箱里拿出几块冰块,包在纱布里,安安静静地开始敷脸。
荀律感觉到身体在不断下沉,浑身轻飘飘的,脑子一片混沌,意识也越来越薄弱。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他,止住了他下坠的趋势,将他往上拉。
他努力地想看清那是谁,可是眼皮犹如灌了铅一般沉重,挣扎了许久后,才勉强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白色的天花板。
荀律醒来后只觉浑身无力,僵硬无比。
“荀律?”闫鸿起大步跑了过来,脸上关切万分,“你醒了?”
荀律看了他一眼,又掀开毯子看了看自己全身。
闫鸿起:“……”
他的脸扭曲起来,就像满腔热血瞬间被泼了冷水,咬牙切齿道:“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荀律眸光一淡,有些不好意思,正欲说什么就听见闫鸿起远去的脚步声。
“我生气了!”闫鸿起背向他靠在办公桌上,留给他一个落寞的背影。
许是荀律才苏醒过来,头部还有些隐隐作痛,一时不知道如何哄他,只是本能地说:“我渴……”
闫鸿起立马去倒了杯水,扶他半靠在床头,把水递给他,看他抿了几口才道:“怎么样?好点没?”
荀律放下水杯,手有些发抖,一滴水珠挂在嘴角,他正要抬手擦拭,手腕却被人捉住,闫鸿起欺身而上,在他嘴边啄了一口,正好吸走了那滴水。
荀律:“……”
还是把他当流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