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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毒脸客栈(七) 意志并不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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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大毒脸突然面容错愕,眼神空洞地看着荀律,有些不知所措地退后了几步,喉咙里不断发出沙哑的声音。
大毒脸缓慢地拾起血瀑布中的斧子,转身向外面走去,另外两只毒脸紧随其后。
不知道是不是荀律的错觉,天花板上的血瀑布流量也跟着变小了。
虽然如此,血瀑布已经漫得很高,那高腿凳子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立锥之地,两个人站得很艰难。
“再这样下去不行,你上我背,我背着你。”闫鸿起半弯着腰。
荀律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贴了上去。
闫鸿起背着他起身,调整了一下姿势,问:“你还给他脸皮,是包租婆说的那个任务?”
“不错,”荀律解释道,“毒脸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最爱的永远都是自己。我以前一直都在疑惑毒脸为什么要叫毒脸,刚刚才弄明白。”
闫鸿起本就很聪明,就算当时有些疑惑,事后一想也明白了过来:“毒脸最爱的是毒脸本人,而毒脸又指他的毒脸皮,所以正好可以用脸皮来祭奠他。”
荀律趴在他的背上,看着他的侧脸,目光流转。
闫鸿起沉默了一会儿,又饶有兴味地问:“心跳怎么这么快?”
荀律撇开头:“……刚刚被吓的。”
“这点小事儿能吓到你?”闫鸿起道,“怎么那么急着处理了?我都还没把枪掏出来。”
“下次让你玩个够。”
闫鸿起玩味一笑,“好。”
窗外晨光熹微,玻璃窗内透进来一点朝阳红,跟屋内的颜色很相近,只不过一个寓意生,一个象征死。
血瀑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一大清早,程老大就摆了个送终的脸,当看到荀律二人完好无损地下楼时,才高兴起来。
这一天一直都很平静,直到下午出了事。
“啊!!救命啊!!!”楼下大厅传来一声女生的惊呼。
二楼的几人立马跑了下去。
荀律下了楼,他的视线越过人群,只见大厅中央横七竖八地躺着被残解的肢体,数不清的手、数不清的腿,骨茬、鲜肉遍地都是,头部的五官已经不可辨,血流成河。血腥味腐臭味四处弥漫。
黄衬衫的女人抱腿蹲在远处,瑟瑟发抖。
“发生了什么?”荀律看了眼闫鸿起,走过去问。
黄衬衫慢慢站起身,声音颤抖:“我跟他们去外面找出去的线索。刚走出两个路口,我突然想起包租婆说过不能走太远,就提醒他们了一声,可是他们不听我的话,还继续走,我就自己回来了。回来就看到……”
“就看到他们的尸体在这?”荀律接话。
黄衬衫使劲点头,随后又扑到荀律的怀里,“哥哥,我真的好怕!”
荀律手足无措,随即感觉到身后射来一双怒意满满的视线,锋利得要将他射穿。他慢慢推开黄衬衫,脸色不太好,不是因为闫鸿起的缘故,而是他本就不喜欢跟人肢体接触。
看到荀律主动推开她,闫鸿起面色稍霁,笑着朝黄衬衫走过来,指了指那一堆残肢败体,“你应该庆幸,你不在这一堆东西里。”
这句话听着像安慰,但细品之下又有警告的意味,黄衬衫摸不准他究竟是哪层意思。闫鸿起冷眼看着疑惑的她,嗤笑一声,颇有些对牛弹琴的怅惘。
“包租婆的确提醒过,不能离民宿太远,他们不听警告,才死得这样惨,”荀律淡然地看着那一堆尸体,又转头注视着小姑娘,意有所指,“总不会是有人想害他们,对吧?”
黄衬衫立马被吓得脸色煞白,再也没有了一点柔情,看着荀律的眼神就像看恶魔一样,“你什么意思?”
闫鸿起替荀律回答道:“这两天出了这么多事,正常人不应该重视起异空间的规则吗,怎么还会这么莽撞的走那么远?而且是在你的提醒之下,故意触犯规则?”
旁边的听众都反应了过来,不敢相信这个女人会故意将同伴引到坑里。
面对着众人的目光,成为众矢之的的黄衬衫哭得有些崩溃,犹如被抛弃的孩子:“不是,不是这样的……”
“你是来异空间的次数不多吧?以为剩下的玩家少就能直接出去了?”
黄衬衫疑惑地看着闫鸿起。
“一次性杀死很多人的时候,可是会受惩罚的。”闫鸿起说得很轻松,退后了几步。
黄衬衫突然疯了似的大笑起来,“还不是因为你说只要剩下的人够少就能直接出去!你也是帮凶!你知不知道,这两天我一直在找机会杀更多的人,我有很多机会能把你们杀了,但是我不敢,犹豫好几天才下手……”
话音刚落,黄衬衫突然掉了一只手,空气中似乎有一把无形的利器,她惊恐万分,没等到喊出声,另外三肢也被尽数斩断,最后头颅也滚落了下来,鲜血四溅,喷涌了几米高。
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在眼前惨死,众人都瘫倒在地,吓得魂不附体。
过了几分钟,才有人问:“这些尸体怎么办?”
“再等一会儿,自己会消失的。”荀律淡淡道。
果然,在晚饭之前,大厅里的尸体全部消失了,包租婆花枝招展地从楼梯上走下来,开始分配食物。
在宣布晚餐开始之前,有一个男人也学着昨天的闫鸿起,抢走了桌上的两盘肉。谁知包租婆一脸得逞的笑:“昨天放过了他,今天又来个自投罗网的!真是没礼貌!”
荀律看着包租婆一只大手将男人拎起来,从窗户扔了出去。看来系统已经更新,出台了专门对付这种流氓行为的规则。
吃完晚饭后,荀律跟闫鸿起商量了一下,打算在今晚大干一场。第一个任务是用毒脸最爱的东西祭奠他,昨晚已经完成了,现在只剩超度亡灵没干。
“大家今晚都歇在大厅里怎么样?”闫鸿起提议道。
有人疑惑:“都睡在大厅里?这……”
荀律一条一条地分析,说服他们:“要是上二楼各睡各的,毒脸一来谁也帮不了谁,一起在大厅里睡,还能互相帮忙对抗毒脸。况且二楼房间里还有血瀑布,一碰就死。总体来说,在大厅里胜算较大。”
其他人心思还在动摇,犹豫不决。包租婆明确说过,晚上必须回二楼就寝,要是在大厅里待一晚上,就是违反了NPC的规则。
“实不相瞒,我们已经找到出去的办法了,”闫鸿起笑着说,“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程老大眼睛一亮:“闫王就是厉害!”
其他人顿时激动万分,纷纷骚动起来,最终决定留在大厅里。这三天里已经死了不少,所剩下的只五六人,倒也不拥挤。
时至午夜,阴月当空,楼上传来笨重的脚步声。
荀律耳朵一动,最先反应过来,一转头就看见闫鸿起在伸懒腰。
几只毒脸已经到了一楼楼梯口,领头的那只近两米高,粗壮似牛,后面三只相比之下就显得瘦小多了,应该是被贴上毒脸的玩家所化。
“老婆……老婆……你在哪里呀……”
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人此刻已经完全清醒,抓起了周围所有能当做武器的东西,紧紧护在身前,屏气凝神地盯着那几只毒脸。
屋外皎洁的月光倾泻进来,惨白月光照射下的毒脸们眼眸猩红,面孔狰狞无比,粉碎的皮屑一块一块地掉落下来,密密麻麻的血管组织极其分明,犹如前来索命的恶鬼一般,令人生畏。
“老婆……老婆……”大毒脸沙哑的声音传来。
闫鸿起一哂:“现在丧妻的鳏夫可真可怕,找不到老婆就扛着把斧头到处砍人,单身多年的单身狗也不见得这么极端啊,比起你们啊,我求爱的方式可真是太温柔了。”说完还看了看荀律,后者没理他。
众人:“……”
大毒脸听了这话,皲裂的脸上露出怒容,几缕黑烟从他身上冒出来环绕着他,笼罩住了他的身形。他抡起血红色的大斧头,一瘸一拐地大步朝闫鸿起过来。
“哟,你这大块头还会生气啊,”闫鸿起一个闪身就退到了远处,“我以为听不懂人话呢。”
大毒脸怒极,仰天长啸,高高地举了举大斧头发号施令,身后的小毒脸立马对其他的人发起攻势。
现场一片混乱。
程老大刚躲过一个就近的小毒脸的攻击,抹了一把汗,冲闫鸿起大喊:“我的祖宗啊,你别再激怒他们了!”
正说着,程老大只觉身体一轻,就飞到了房间的一个角落,站定后一看,之前站的位置正插着一把斧头,他转身就见到身后的荀律一手抓着一条绑在二楼栏杆上的长绳,一手揪着他的衣领,这才明白过来,忙道:“谢谢谢谢……”
荀律松开他,继续在房间里荡来荡去,将几只攻击人的毒脸重重地踩了几脚。毒脸们白受几脚,气得炸毛,但荀律又在高处,怎么砍也砍不到,只能举着斧头抬头冲他交换。
一旁的闫鸿起正在跟大毒脸一对一,脸色轻松得跟逗宠物一样。
荀律远远地看着他,脑中忽然感到一阵眩晕,紧接着又是一下又一下的钝痛,他一手拽住长绳,一手捂住脑袋,只觉脑中轰轰地响,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
“小心!!!”
混沌之中,荀律不知为何听到了这么一句,一睁开眼就看到一把巨大的红色斧头正朝他的面门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