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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自证 背后之人的 ...

  •   南枝沉吟片刻,忽地笑了,好一招陷害之法,背后之人的目标到底是何氏?还是她?亦或是一石二鸟?

      “不认。”

      她又重复一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不认!”

      她态度坚决,满目诚挚,大理寺丞与顾沉舟露出难色。若以此定罪,往后再查出为人所害,大理寺如何立足于天子脚下。若真是她所做,左右不过是耽误些时日。不过……

      顾沉舟眸光一闪,贴近大理寺丞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寺丞面色稍有缓和。

      寺丞看着底下跪得笔直的人,道:“南枝,本官现在给你一个自证的机会,三日内,若你查清毒素来源,能还自己清白,本官便放了梨落院一行人。”

      如今走到这地步,南枝唯有自证。

      不过三日,太短了,她不能保证能让梨落院的人毫发无伤走出大理寺。

      “大人,三日恐不够。”

      毕竟连大理寺也查不出来的毒,她一个人又何谈容易。

      “那本官便只能将你以罪犯关押。”

      南枝唇角抿直,只得道:“大人,南枝这三日能否回尚书府探查,母亲遗体在府中,必要时刻需要检查。”

      对此,大理寺丞并没有为难,他爽快答应:“本官会派人观察你的一举一动,这三日期间,你最好不要辜负本官的信任。”

      “是,大人。”

      尚书府虽有赤羽卫层层把守,但相比大理寺,她相信那人有办法将她接出去。

      “姐姐。”出了正堂,南枝没走几步便被人叫住,少年声音嘶哑,陌生中带着一丝往日的熟悉。

      南枝心跳停了一息,这个自己从不待见的跟屁虫弟弟,七岁被送到外祖家时拉着自己的手哭哭啼啼不肯去的小萝卜头,如今长得竟与自己一样高了。

      “姐姐,他们都说你杀了母亲。”南时与神色受伤,目光小心翼翼。

      南枝勾唇:“你觉得呢?”

      南时与摇头,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句相信的话。小时候他便知道母亲不喜欢这位先夫人生下的孩子,如今长大了才恍然明白母亲对她做的事情有多令人怨恨。

      是炎炎夏日罚跪烈焰下不给一口水喝而中暑,是冰天雪地断了院中炭火引其发热差点烧成傻子,是吃穿用度连个下人都比不上的南家嫡长女,一切的一切,都拜母亲所赐。

      可如今,一边是他尸骨未寒的母亲,一边是自己敬重的长姐,他如何选择,都会对不起另一方。

      “姐姐,我……”

      “南时与,”南枝打断他,脸色倏地变冷,“我早就说过让你离我远点,现在长大了怎还如此令人厌烦?”

      “姐姐……”

      “逆女,你大逆不道杀母在先,如今又想对时与做什么?”与寺丞结束对话跟上来的南青怀见状,未沉下的一口气顺势喷薄而出。

      南枝好笑,开口纠正他:“我的母亲早在我一岁时就病逝了,您现在还弄不清楚吗?”

      “好好好,我竟然不知道你对何氏怨恨如此之深,不惜对她动手,如此心狠手辣之人不配做我的女儿!不配做南家人!”

      在他的震怒中,南枝神色平静,一字一句道:“求、之、不、得!”

      “你——”南枝的态度彻底让南青怀失去理智,他高扬起手,对着南枝的脸打了下去。南枝紧紧盯着那只手,身前忽然多出一道身影。

      南时与挡在南枝身前,抬起的手没握紧南青怀甩下来的手掌,脸上被扫到,划出一道血痕。

      南青怀:“时与!”

      南枝:“南时与?”

      南青怀:“你怎么还护着她,她就不配做你的姐姐。”

      南时与没管自己的伤,只道:“父亲,别打姐姐。”

      南枝悄无声息攥紧了袖角。

      她躲不开吗?不是。她只是想看看这位名义上的父亲能做到什么地步,想看看他是否还能念及与母亲的旧情。如今看来,并不。或许在很久以前,在他一次次无视自己被何氏刁难时就该看清的。

      至于南时与,她并不需要他的好心,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风停了又起,雪停了又落。良久,南枝对站在一旁的顾沉舟开口:“少卿,您是要押送我回去,还是继续看戏?”

      顾沉舟握拳轻咳:“南大小姐严重了,请。”

      临走前,顾沉舟不忘回头关心:“对了尚书大人,您年纪也不轻了还是少动怒。”

      南时与见姐姐离开,他刚跟上去便被南青怀拽住,“她眼里就没有你这个弟弟,你还跟上去做什么?”

      “父亲,不怪姐姐。”

      “不怪她怪谁?你母亲现在尸骨未寒你确定要跟上去做那不孝子?”南青怀一句话将南时与堵住。

      大雪纷纷扬扬,寒风凌冽逼人,南时与眸色暗淡,脊背悄悄弯了下去。

      南青怀抬手轻拍他,眼底疼惜:“走,和父亲回去送你母亲最后一程,你们也有很多年没见了。”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风雪中。

      “南大小姐,你这偷看的行为可不磊落。”

      南枝从柱子后走出,目光依旧停留在两道背影消失的地方。

      “少卿磊落?”

      “呵……”

      -

      南枝回了尚书府便将自己关在房中,至于负责看守她的顾沉舟暂时住在梨落院偏房,此外,她的房门口与小院外皆布满赤羽卫的人。

      她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女子一袭蓝衣,长发用一根丝带简单缠绕在肩侧。

      南枝简单看了看妆台,暗赭色匣盒随意置于桌上,明显有打开的痕迹。她伸手拿起手掌般大小的匣盒,举高于顶,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打量。通体暗赭色的盒子在光线的照耀下隐隐发出细碎的金光,若不仔细观察,难以发现。

      背后之人还真是费尽心思,事发第二日她都没能发现自己的梳妆台何时多了一个匣盒。

      若是事后放进来的,那更不容小觑。

      原这京城,藏龙卧虎。

      南枝将手中的东西扔回原地,转身打开门,赤羽卫的刀顷刻悬在眼前。

      “既不让我出去,便将大理寺少卿请来。”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立刻跑去敲顾沉舟的房门。顾沉舟拉开门,女子视线正远远盯着他。

      他迎着对方不服气的视线走到檐下:“南大小姐这是有发现了?”

      南枝对他伸出手:“药?”

      顾沉舟一时没反应过来。

      “在我房中搜出的毒药。”

      见顾沉舟眸底打量,南枝道:“既给了我自证的机会,我要一粒不过分吧?”

      顾沉舟唇角轻勾:“自然。”

      “南大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尽管一一说来,免得一来二去耽搁了南大小姐查案。”

      对着顾沉舟脸上的笑,南枝毫无表情转身取来纸笔写下自己所需的东西,一一交代完,她关上门,指尖捏着药丸,状若沉思。

      她现在能肯定,柳云意与何文锦并非真凶,他们的动机不足,且没有如此大的本事。

      思来想去,南枝只想到一种可能。

      与自己目前所救之人有关。

      现下,也只能从毒药入手,查清这毒从何而来,才能找出突破口。

      夜幕降临,尚书府更显阴森寒凉,狂风时而拍打门窗,活像恶鬼索命。门外赤羽卫发觉不对,两人持刀紧守门边,时刻提防。只这狂风越来越大,连人都快要站不稳。见状,两人紧抓房门,死死守住。

      约莫一刻钟过去,大风才退去。

      两人刚松了一口气,庭院东南角忽地传来一声微弱的哭泣声,那声音断断续续,悲切渗人,叫人脊背寒凉。

      赤羽卫瞳孔猛地瞪大,举刀于身前,对着角落高声道:“谁!”

      良久,角落再无动静,刚才的那声哭腔像是两人的幻听。

      “不会是我们听错了吧,显然没人。”

      另一人听见同伴如此说,心里虽有一丝怀疑,但还是点头附和:“应该是听错了。”

      深更半夜,府中还有一刚被谋害身亡的人,此刻他们守着的是重点嫌疑人,若真是遇恶鬼索命……

      两人不敢再细想下去。

      有了刚才的怪异,两人心惊胆战,时不时就要瞅一眼东南角的那颗梨花树。

      -

      马车上,南枝紧绷着脸。

      对于逐风在梨落院闹出的动静她心生不满。如今所有证据都指向她毒杀何氏,今晚一闹明日还不知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更何况她怀疑就是因为出手相救他们的人才招祸至此。

      南枝踢开车门,对着驾车的黑影道:“你可知今日的做法会为我引来什么麻烦?若是我被大理寺判定为凶手,再想救人可就没有那么容易。”

      她到底还是给他们留了一线,没把话说得太绝。

      对于南枝,逐风态度可以说是那些人里最好的一个。

      他立即开口解释:“南大小姐勿要动怒,这是主子让我故意如此做的,主子有办法为您脱身。”

      南枝“呵呵”一声,并不领情。

      “若能为我脱身就不会让我在大理寺待那么久。”留下这句话,南枝“砰”一声关上车门。车顶的积雪闻声掉落,不少砸在逐风身上。

      他回头看了眼马车里正在气头上的人,叹息一声继续赶车。

      来到竹林小院,没有熟悉的那道人影。南枝按常为床上的人换药施针,耽搁了几日,这人除了呼吸又弱了点,也没其他不适。

      若没有毒杀案件这件事,南枝本想这次来给他下一剂猛药,如今,听了逐风那番话,她不太想了。

      “南小姐在想什么?”

      身后忽然惊响,南枝下意识握紧手中撤下的银针往那人身上扎去。

      身后之人不防,手背被几根银针深深扎了进去。他脸色阴沉,瞬间又恢复如常,出声调侃:“没想到南小姐身手如此好。”

      南枝看清来人,立即跪下认罪:“南枝不知是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见她是无意之举,他和煦道:“起来吧。”

      南枝收回扎在男子手上的银针,男子出口问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南枝一脸为难:“王爷,您也知我如今有命案在身,不能全然顾着这头,待我还了自己清白,才有时间为这位公子制毒浴。”

      “南小姐不会是诓本王吧?”他笑看南枝,眼底一片阴骘。

      南枝垂头,不与他对视:“南枝怎敢诓骗王爷?只这毒浴猛烈,若我不在场,是万万不敢随便交给别人的。”

      房中针落可闻。

      男子上下打量眼前的人,一身简单朴素妆造,不施粉黛,发饰唯有一根蓝色丝带,垂下的碎发因她的动作遮住眉眼。

      “可需本王出手?”他道。

      南枝婉拒:“不牢王爷出手,南枝有办法解决。下次医治定在七日后,这七日的药方我已交给逐风,能为他疏散不少毒,届时再毒浴,很快便能醒。”

      他的救人方法不会是为自己脱罪,而是让自己坐实毒杀罪名,届时他将自己换出,假南枝斩首,真南枝一辈子沦为他的手下,活在暗处。

      她不想如此。

      经过此次交易,南枝深刻明白,仅以尚书府嫡长女的身份是护不住自己的。

      这身毒术太过引人注目,迟早会成为自己的致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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