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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证据 是嫌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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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依旧。
车夫返回大理寺寻人收拾狼藉,南枝与顾沉舟并行走回尚书府。
府外,赤羽卫重重把守,一只苍蝇也难以飞出。
两人来到何文清的院子,除了额上撞击所致的伤被解开暴露于人前,何文清的遗体依旧保持昨夜死亡的姿势静静躺在床上。
南枝径直走到床边,眼底毫无波澜。她观察了一番,问一旁的仵作:“死者可有中毒迹象?”
面对突然出现的女子,仵作满眼轻视,他没回南枝,对着顾沉舟道:“少卿,死者只有额头受过撞击,身体并未有中毒的迹象,先前的推测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外伤也不足以致人死亡。”
对于仵作对自己的态度,南枝没有过多在意,她对着顾沉舟开口:“用银针探一下死者咽喉。”
顾沉舟对上她的目光,见她神色认真,遂对仵作道:“去查。”
仵作对南枝的话满眼不屑,只觉得她没事找事,他不敢忤逆少卿,但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女子对他指手画脚,他立即出声讽刺:“你一个女子懂什么?班门弄斧。”
“是班门弄斧还是你能力有限,查过自然一清二楚。”南枝淡淡道。
这话却让仵作脸色涨成猪肝色:“你——”
话未出口,便被一旁的顾沉舟打断:“去,再查一番。”
仵作忽地看向少卿,眼底难以置信:“少卿,我在大理寺这么多年,您还不相信我的能力吗?这个人就是来捣乱的。”
“让你去。”顾沉舟眼神凌厉。
仵作见少卿沉下脸,才不甘不愿地拿起银针。
南枝和顾沉舟退到一侧,她将自己的需求告诉顾沉舟,顾沉舟立刻叫人去办。在仵作一脸得意拿着毫无变化的银针回来时,一碗干净透彻的水被置于桌上。
“少卿,死者显然不是中毒。”话虽对着顾沉舟,目光却阴恻恻盯着南枝。
顾沉舟没说话,示意他把银针放入盛满水的碗中。
仵作暗搓搓扫了南枝一眼,不情愿地将银针扔了下去。
干净透彻的水面接触到银针,顷刻幻为一片墨色,浓重黑沉,犹如墨汁。
仵作看到这一幕,瞳孔睁大,忘了动作,嘴里却喃喃自语不可能。
南枝取来花瓶中的插花,红梅接触到墨黑水面,立刻消散殆尽,不留痕迹。
到此,何文清死因水落石出,但这个结果对梨落院三人很不利。
查清死因,两人返回大理寺。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顾沉舟拒绝了尚书府安排的马车,非要拉着她一起走回去。一炷香的距离,可谓不远不近。
路上行人稀疏,偶有几个小贩挑着担子匆忙走过。
“南大小姐可知那是何毒?”顾沉舟语气轻松,眼底却藏着一抹深究。
“若我说不知,少卿可信?”南枝脚步未停,不答反问。
顾沉舟轻笑:“南大小姐自小习毒,城内外不少疑难杂症,甚至病入膏肓的人南大小姐都能一剂毒药救回来,对于南夫人所中之毒,若是连南大小姐都不知道,想必整个京城再无人可以得知。”
顾沉舟一言,对南枝来说不知是夸奖还是讽刺。
不过此刻,南枝似乎对另一个问题更感兴趣。她笑了笑:“难得顾公子年纪轻轻便坐上大理寺少卿的位置。”
自己擅毒这件事,除了尚书府的人,京城无人得知。若是有意调查,也不难查出。不过自己所救的那些人,无一个是平民百姓,要么是些穷凶极恶之徒,要么是达官显贵,想要短时间内查出这些,不是一件易事。
想来大理寺早注意到自己了。
顾沉舟:“所以南大小姐清楚那毒从何来?”
南枝:“少卿夸赞,不过母亲所中之毒,我确实不知。”
见女子坦然否定,顾沉舟眼底探究更盛,到底是真不知?还是不能知?
“是吗?”
南枝应声:“是。”
两人回到大理寺,顾沉舟将尚书府发生的事一一告知大理寺丞。
南枝跪在下首,脊背挺得笔直。
“南枝,你当真不知南夫人所中之毒是何毒?”大理寺丞道。
南枝眉头轻拧,最近她所接手的毒从前未见过,京城,似乎不太平了。
“大人,南枝不敢说谎。”
寺丞思索片刻:“既然你的毒术是苏瑾教的,那让她去查看一番,到底识不识得这毒。”
南枝没有说话,此刻若拒绝,反而会引起怀疑。
见底下的人无动静,寺丞又道:“既如此,这几日你便先在大理寺住下,待查清毒杀案件再做打算,你可有意义?”
南枝抬眸:“敢问大人,我何时能见瑾嬷嬷和辛蕊?”
“该见时自会让你们相见。”
“南枝明白了。”
一连几日,南枝连大理寺的房门也不曾出过。门外衙役层层把守,只要案件一日不查清,她一日出不去。
这场命案似乎陷入一片迷雾,每个人都有嫌疑,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凶手是谁。
与何文清不对付的柳云意,最后一个离开案发现场。
三天两头上门问何文清要银子还赌坊的债的亲弟弟何文锦,那日最先与其争吵,甚至动手推其撞至桌角,如今也不妨为了钱财做出其他事。
常常被何文清打压的梨落院一行三人,现查清死因,擅制毒的梨落院成为重点怀疑对象。
现在这个局势对她们很不利,南枝不想再等下去了。毕竟此刻她手中,还握着一条人命,若是救不回那人,她的下场只会比如今更难。
做好决定,她打开房门,对着把守的衙役道:“请你们大理寺少卿来,我能帮他查清毒素来源。”
另一边,顾沉舟正在来找南枝的路上。
待见到顾沉舟,南枝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她没想到他来得如此快,刚要开口,顾沉舟抢先一步道:“尚书大人已从江南返回,南大小姐还是先想想怎么和你父亲交代。”
南枝愣了一瞬,父亲此去江南是为了接回养在何家的尚书府长子南时与,如此快赶回来,想必是这里的消息传了过去。
她眸光暗了暗,才跟上顾沉舟的脚步。
“少卿,我能帮你们查出母亲所中之毒。”
“哦?南大小姐这是何意?”
“没有其他意思,只为洗清梨落院的嫌疑。”
顾沉舟忽然停下脚步,眼尾上挑:“南大小姐还是先解决完自己的麻烦再说。”
说完,他转身跨步往前走,对着身后的人道:“跟上。”
南枝不以为然,父亲如何与她无关。
顾沉舟走得很快,南枝追上他的脚步已成问题,何况还要与他解释自己对何氏所中之毒的看法。
不久,南枝便落在后头。看着远去的背影,她暗暗叹了口气。若是今日她出不去,那人性命垂危。
“大人,夫人被害的那晚,小人看见大小姐一个人鬼鬼祟祟在府中走动,不知她去做什么。”
未近正堂,里面的声音传到匆匆赶来的女子耳中。她忽然反应过来顾沉舟话里的意思,不是父亲,而是自己那夜出府被人看见了。
“南大小姐,进去吧。”顾沉舟回头,目光审视。
南枝咬了咬牙,越过他走进去,父亲坐在大理寺丞左侧,身后跟着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少年,此刻他正盯着自己,眼里血红一片。
南枝攥了攥手指,目光最后落在跪在堂前的小厮身上。
她自觉走到堂前跪下,坦诚那夜的行踪:“大人,母亲出事那夜我确实出府了。”
“啪!”一声叩响桌案,大理寺丞脸色沉沉:“南枝,你可知在堂上说谎是要受杖刑的!”
“南枝愿接受刑罚。”她话锋忽地一转,“但是大人,敢问府中小厮是何时见到我的?可曾看见我是从何处来?”
寺丞目光落在尚书府小厮身上:“如实说来,若有一句虚言,定不轻饶。”
小厮身体晃了晃:“回禀大人,小人是子时一刻见大小姐从后门进府,手里好像还拿了什么东西,天色太暗了,小人没看清。”
寺丞:“你半夜出来作甚?”
小厮:“小人有起夜的习惯,那晚刚好撞见大小姐。”
话到此,大理寺丞看向南枝:“南枝,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南枝不慌不乱,对上大理寺丞的视线:“大人,那夜出门是为见友人,小厮所说我手中的东西是药箱,好友身受重伤,因身份不便,只得半夜出行为他诊治。况且小厮也承认是在后门见到我的身影,并非是在母亲的院子,所以小厮的话并不能证明什么。”
寺丞:“南枝,据大理寺调查,除了梨落院的人,你在京城可没有结交朋友的习惯。”
南枝:“大人,南枝的朋友从来不是京中的人,少卿也知南枝平日所救之人是些什么人。”
堂上陷入一片沉默,一旁的南青怀先坐不住了。对于这个女儿,他只觉是尚书府的耻辱。在大祁,先皇便是被歹人用毒杀害,整个皇室最恨擅毒之人,他再三警告,让她不要习毒用毒,谁知这逆女非但不听,还要用毒药来救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见拦不住,他封锁消息,不许尚书府传出这逆女会毒的事。没想到自己才出门,府中便发生了这样的事。如今证据摆在眼前,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般想着,他怒目而起,嘶声吼道:“逆女,事到如今你还不认是不是?!”他的眼神像是要吞了南枝,“寺丞,给她看看,给这逆女亲眼看看在她院中搜出来的东西。”南青怀指着南枝的手因怒火而颤抖。
南青怀的话让南枝心下一惊,眼底疑惑,目光紧紧盯着大理寺丞,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南青怀如此笃定她是凶手。
只见大理寺丞示意顾沉舟,后者从怀里拿出一个纯白拇指般大的瓷瓶:“这是在你梳妆台匣盒搜出来的,里面的药与尚书夫人所中之毒一致,南大小姐,你认,还是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