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月》小苗灯

26、抢婚 守得云开见

　　天边染上橘红，晚风沁人，却吹不散满头愁绪。南枝看着为自己折花的人，嘴角慢慢放了下去。

　　“谢澜。”

　　谢澜握住枝丫的手一顿，眉眼上扬。他回头，走到南枝身前停下，大半光影被挡在身后。

　　“怎么了？”谢澜微俯下身与她平视。

　　一束花叶同生的桃花落在眼底，南枝眼神晃了晃，悄然叹了口气。

　　“今日之事，南枝全当谢小将军重情，还了当初的解毒之恩。但戏言，不可当真。”

　　“而我所欠你的，自不敢忘记，日后谢小将军有需要，南枝定义不容辞。”

　　在南枝逐字逐句下，谢澜扬起的眉眼沉下。

　　他在张府所说的每一句话皆是心中所想，心中所愿，绝非戏言，更不是做与外人看。这一世，他绝不会放开她的手。就算死，他也要永远与她缠绵。

　　“南枝，我所说的绝非戏言。”

　　“我心悦你，我想娶你。”

　　谢澜的直白让南枝眸光一闪，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她为他们找的借口，就这样被他直白的挡了回来。

　　“谢……”

　　谢澜唇角弯了弯，眼里缀满星光，打断南枝的话。

　　“我在边关长大，与你只在宫宴上浅浅见过几面。那日我匆忙回城，撞到你的马车。在你眼里，那或许是我们的第一次交集。可是，”谢澜眼底悄然爬上一抹红，“我很早就认识你了。”

　　早在上辈子就认识了。

　　“礼部尚书之女，南枝，果敢坚毅，温婉娴静，娶你，是我生生世世的夙愿。”

　　“我做你的靠山，想护你一生，想站在你的身边。”

　　“南枝，不要着急拒绝我，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不喜欢我，但是我们可以先成婚，我有信心你一定会喜欢上我的。”

　　“和我在一起，我不会让你后悔。”

　　谢澜看着眼前眼底动容的女子，斩钉截铁打消了她最后一丝顾虑。

　　“无论你要做什么，是杀人、放火、做天下所不能容之事，我都会站在你身前，先你一步。”

　　“嫁给我不是拖累我，没有你，才会让我寸步难行。”

　　晚风掠过枝头，天空一片粉红。

　　南枝张了张唇，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见过许多人，却没有一个人像谢澜这般在她面前如此诚挚，剖出自己的心来给她看。

　　不动心吗？

　　他是边关令敌军心头忌惮的将军，是京城意气风发的贵公子，是多少姑娘家的梦中儿郎。

　　从前她没想过儿女之事，自从他出现，她那颗对外人退避三舍的心，在他的一举一动中慢慢张开。可是，他们不是同路人。但无论她如何逃，如何避，那个耀眼的小将军总会追上来。

　　“谢澜……”南枝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在。”谢澜的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颤抖。

　　“娶我只会给谢家带去灾难，如此……”南枝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还会坚持自己目前所想吗？”

　　“不是灾难。”

　　南枝渐渐沉下的头猛地抬起，目光对上那双坚定到满目欣喜的眼睛：“你是我的福星，是我生生世世想守护的那颗星星。”

　　南枝的嘴角随着谢澜的笑意渐渐溢开。

　　“所以南枝，你是答应做我的妻子了吗？”少年声音不稳，双手落在身后紧攥成拳。

　　“嗯。”

　　这一声，谢澜等了好久，久到过了一世，他才真的等到她答应嫁给她。

　　“你、你怎么哭了？”南枝被谢澜的举动惊慌了神，下意识抬手去擦掉他眼底浸出的泪。

　　两人目光相撞，南枝反应过来，盯着自己的手背看了会儿，急忙收回手。却还没离开谢澜的面庞，便被他抓住。

　　谢澜握着南枝的手放到唇边。

　　隔着自己的手背，他亲了她的手心。

　　南枝从来没有如此窘迫的时刻，脸上不自爬上一抹粉红，比漫山桃花还要夺目。

　　谢澜忽然笑了笑，下一刻，将南枝轻轻揽入怀中。

　　“抱歉。”

　　嘴上说着抱歉，谢澜却没有松开手的趋势。南枝犹豫了会儿，双手轻轻放在了谢澜的后背。在她看不见的角落，谢澜嘴角快要弯到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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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了吗？”

　　南时与心中焦急，不断走动，见派出去的人回来，一颗心快要飞出去。

　　“少爷，没找到大小姐和谢小将军。”

　　“天都快黑了谢澜还不将姐姐送回来，不行，我得亲自去找姐姐。”说着，南时与欲往外冲去。

　　一旁沉默不语的南烟拦住了他：“姐姐和谢小将军在一起是安全的，天快黑了，若是你现在出去，他们刚好回来了，又得派人出去寻你。”

　　急躁的南时与忽然静了下来。

　　这是第一次，南烟敢出手拦他。从前哪次不是见着他就绕路走，现在怎么变得如此胆大？

　　南烟见他打探的眼神，放下拦在他身前的手。

　　“你若要去，那便去吧。”

　　南烟坐回辛蕊的身边。

　　辛蕊一天被关在梨落院，得知小姐被谢小将军带走后，她反而不担心了，吃得好，下午在南时与格外担忧的时候，还睡了个好觉。

　　南时与犹豫几刻，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自从去边关，跟着谢小将军打过那场战后，从前看不清的一些事反而看得清了。

　　他讨厌南烟，又何尝不像从前姐姐不待见自己一样。可是姐姐从来没有讨厌过他，而他，又凭什么去讨厌南烟。

　　“给你的。”南时与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玩意，扔到南烟面前的桌上。却碍于面子，转过了头。

　　南烟看见桌上泛着五彩斑斓、形状奇特的石头，脸色变了又变，时而看看石头，时而看看自己这个从小讨厌自己的哥哥。

　　她的第一反应是他要捉弄她，他的反应却让她又渐渐打消了疑虑。

　　“这、这是什么？”

　　南时与有点不自然：“边关随意捡来的石头，你不要就扔了。”

　　南烟：“……”送人东西这么扭捏？

　　南烟：“哦。”

　　南烟把玩了下手中的石头，片刻，仍回了桌上。

　　“啪嗒”一声，南时与回头，先是看见石头，再是南烟一脸无畏的表情，脸上挂不住，一股气上头。

　　“这东西在边关也难寻，你竟然随意扔了？”

　　“没有随意啊，不是和你一样吗？”南烟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实话实说。

　　“你……”

　　“哈哈哈……”一旁，辛蕊忽然笑出了声。

　　“少爷，你送二小姐东西就好好送，偏是这幅样子，谁会欢喜，不把你的东西砸了都是脾气好。”

　　“我……”

　　辛蕊拿起桌上的石头瞧了瞧，放到南烟手中：“二小姐，少爷这是不自在呢，你拿好，小姐想必现在要回来了，我们出去等她吧。”

　　这次，南烟倒没有再将东西还回去。

　　两人刚到府外，谢澜已经将人送了回来。随之而来的，是跟在身后排至街尾的聘礼。一抬接着一抬，好不隆重。

　　刚从宫内被训斥一顿回来的南青怀见到这一幕，心中的火气散了。热情地将谢澜迎进去。

　　正堂。

　　“尚书大人这是趁我不在京，要将我的未婚妻嫁给一个傻子？”

　　“这是想羞辱我的未婚妻，还是让整个将军府难堪？”

　　谢澜一袭话，让南青怀汗颜。

　　“不不不，小将军勿要生气，是我老糊涂了。”

　　“尚书大人是皇上亲封的礼部尚书，谢澜自是不敢说您老糊涂。但作为南枝的父亲，这件事确实不是一个父亲能做出来的事情。”

　　“既然尚书大人如此不喜自己的女儿，以后南枝嫁去将军府，两家便不要再往来，以免让我的妻子看见了，想起自己的父亲曾经做过的混账事。”

　　南青怀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谢澜是小辈，几次三番不把他放在眼里。

　　可在厉害面前，他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皇上因为今日之事大发雷霆，他不去找谢澜，却来找自己，无非是谢家又立了功，而他这个礼部尚书可有可无。

　　“是我糊涂了，但南枝说到底是我的女儿，不往来传出去，对两家名声都不好。”

　　“尚书府还有名声可言吗？”谢澜嗤笑。

　　“你……”南青怀像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

　　“父亲，我支持姐姐的决定。”坐在一旁的南时与站起身。

　　他虽不喜谢澜将姐姐带走一直不送回来，但是姐姐嫁到将军府，与尚书府不再往来是目前最好的决定。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再回尚书府。

　　可是他做不到。

　　父亲所以的爱、关心、栽培都给了他，他如果这样做，就是不孝。

　　“混账！”一杯茶尽数洒在南时与的胸前，“你偷摸去边关我还没找你算账，如今你又想做什么？”

　　“滚下去。”

　　“父亲，您就放过姐姐吧。”

　　“来人，将少爷拉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出来。”

　　“是。”林管家摇了摇头，挥手让小厮上前。

　　没等南枝开口，谢澜轻描淡写：“尚书大人这是要关押我的将士？”

　　“什么？”

　　“南公子已经投入我麾下，给他放了几日的假，如果假期到没有归队，可是要守军法处置的。但若是尚书大人关押我的将士，那就另说了。”

　　南青怀一口气差点过不去。

　　这一个两个的都和他作对。

　　“今日来除了下聘，也只是过来通知尚书大人一声，若尚书府再找我的未婚妻麻烦，那便是与将军府为敌。”

　　一席话，打破了南青怀的心思。

　　这场对话不欢而散。

　　有人怒火中烧，砸了满院。

　　有人终成眷属，守得云开见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