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月》小苗灯

27、抉择 劫后余生，

　　昨夜的庆功宴，谢澜没到。一早，便进宫请罪。

　　永昭帝简单问了几句话，没有过多苛责。

　　“谢澜，这次击退北疆，你功不可没，想要什么赏赐。”

　　永昭帝按惯例询问，本以为谢澜会同往昔一般推拒。谢澜却想也没想，双手抱拳跪于地：

　　“皇上，臣心仪礼部尚书之女南枝已久，原以所有军功求娶南大小姐，恳请皇上为我们赐婚，臣感激不尽。”

　　永昭帝眸光暗了暗，偌大的宫殿静谧无声。

　　昨日宫外之事他看得一清二楚，将军府聘也下了，如今谢澜求他赐婚……

　　“谢澜，你当真要娶南枝？”

　　“是。”

　　谢澜的坚决掷地有声，让大殿再次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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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我出去买药回来时，有个小孩给我递了一封信，说是给你的，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辛蕊把药放在桌上，将信递到南枝手中。

　　她脸色划过一抹愕然，随即拆开了信封。

　　【傍晚，明月湖见，我手中有南大小姐想要的东西。】

　　【落笔——陆听雪。】

　　手中的信件传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南枝摩挲信件的手停下，细细思考陆听雪话中的意思。

　　她想要的东西？

　　“小姐，是谁来的信啊？陌公子吗？但他刚刚去江南，应该不可能这么快就传信回来吧？”

　　南枝把信给了辛蕊。

　　辛蕊看完后，眉头轻轻皱起：“小姐，陆小姐不会是知道谢小将军向尚书府下聘，要棒打鸳鸯吧？那她也应该去找谢小将军啊，找你做什么？还说什么手中有你想要的东西。我看她就是想骗你出去。”

　　辛蕊把这件事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小姐想要的东西可不是轻易能得到的，她怎么可能会有。

　　没等南枝去见陆听雪，宫里的赐婚圣旨先一步来到。

　　薛公公宣完圣旨，谢澜与南枝的婚事传遍大街小巷。昨夜还不相信的些许人，如今不得不信要嫁给一个傻子的人，如今转身与将军府有了婚事。

　　那些闲言碎语，渐渐不了了之。

　　宫里的人走后许久，南枝还是没回过神。

　　不知是谢将军夫妇的主意，还是谢澜的决定，婚期定在了下月初六，如此迅速，着急。

　　自从有了谢澜的警告，南青怀对南枝也没有再刁难，还想着缓和父女关系。中午，一堆山珍海味、绫罗绸缎、金银珠宝竞相往梨落院送。

　　南枝瞧了一眼，全都收下了。

　　只是没等这些东西捂热，她便让辛蕊去安排人把这些东西兑换成银钱，大婚那日在城外施粥。辛蕊速度很快，马上出门去办。时间紧急，她这一去，一下午都没回来，把小姐要去赴约也给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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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陆小姐信中是何意思？”

　　南枝走到湖边背对着她的女子停下，神色淡定，声音如湖面一样平静。

　　陆听雪没有回答她的话。她慢慢转过身，嘴角挂上一抹浅浅的笑：“南枝，你觉得我今日的衣裳好看吗？”

　　南枝略微疑惑了会。一身天蓝色襦裙，发饰也是极简单的。淡雅，娴静，很适合她。

　　“好看。”

　　陆听雪忽然轻笑一声，里面掺杂着太多情绪。

　　“再好看，他终究不会看一眼。”她囔囔道。

　　南枝：“什么？”

　　陆听雪脸上的笑意渐渐放下：“没什么。”

　　陆听雪：“我手中有葬月的解药。”

　　一句话，让南枝神色开始认真。她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子，目光认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

　　南枝：“条件。”

　　陆听雪：“我要你拒绝与将军府的婚事，远离京城。”

　　南枝眼睛微眯，没回答。

　　陆听雪：“我知道你一直在研究葬月的解药，我这里不仅有葬月的记载，还有解药的配方，以及其他少见草药的记载，南枝，你就不动心吗？”

　　陆听雪：“嫁给一个你本就不喜欢的人，和选择自己一直追寻的东西，我相信你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南枝怎么会不动心。

　　南枝：“陆小姐，你有的，谢小将军早已经有了，我又为何会选择后者呢？”

　　陆听雪：“呵，是吗？可我手中的，才是从百草谷带出来的典籍，长缨手里的，是假的，不然为什么他一直迟迟不拿出来。”

　　南枝面色严肃，她早有猜到这一层。

　　南枝：“若我选择离开，陆小姐当真会把东西交给我？”

　　陆听雪：“自然。”

　　南枝：“空口无凭，陆小姐让我怎么相信。”

　　陆听雪笑了笑，从袖中拿出药典，面上已有些泛旧。

　　陆听雪：“信不信，取决于你。”

　　日落西山，天空渐渐暗下。湖边的风有些大，春得人泛冷。

　　南枝攥了攥手指，明显感受到指间的颤抖。

　　陆听雪：“南枝，你确定要为了一个不爱的人放弃这本药典吗？”

　　“陆听雪！”

　　一道紧张到怒吼的声音打破湖面的波涛。

　　谢澜忙完连饭都来不及吃就赶去梨落院，想要与她解释为什么婚期这么快，怕吓到他的小未婚妻。没想到得到的回复是陆听雪将南枝约了出去。

　　鬼知道这一路上他有多心急，好不容易哄骗到手的媳妇，竟有人敢在婚前找事。

　　谢澜每一步都落不到实地，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轻颤抖。

　　他看着南枝迎过来的视线，眼神飘忽，竟不敢去看她，怕看见自己不能接受的事实。

　　谢澜挡在南枝身前，一只手悄然握住了南枝的手腕。

　　“陆小姐，我想当初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喜欢的人一直以来只有南枝，娶的人也只有她，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来问我，别想通过她达到自己的目的。”

　　“就算你逼走了南枝，我谢澜也不会喜欢你，你的行为只会让我……”

　　谢澜顿了会，还是将口中的话说出了口。

　　“厌恶。”

　　陆听雪心下一震，“厌恶”？

　　可是她真的好喜欢他，即使用这种手段，也不想他娶别人。

　　陆听雪眼底浸出了泪，狼狈回头擦拭，才又转过身来。

　　“长缨，可是她不喜欢你。”陆听雪举起手中的典籍，“如果你晚来一刻，她已经拿走典籍，答应退婚了。”

　　“她有选择的权利，只能说我没本事，给不了她想要的。”

　　“长缨……”

　　陆听雪心中很多话，在这一刻全都成了笑话。是她低估了他的喜欢，低估了他对南枝的重视。

　　谢澜回过头，眼神却没有对上南枝的眼睛。

　　“南枝……你，”

　　谢澜话还没说完，南枝牵紧了握着自己手腕那只颤抖的手。

　　“陆小姐，皇上已经为我们赐婚，我犹豫是在估量你手中典籍的真假，不是要退婚。就算没有你的典籍，我一样能做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不是我的东西，我不会要，是我的，”南枝牵着谢澜的手更紧了紧，“我一样不会让给别人。”

　　话落，南枝牵着谢澜，一前一后走向自己的马车。

　　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也因南枝的一番话落到实处，眉眼上扬，心中雀跃。

　　陆听雪攥紧了药典，眼泪不受控地流下。

　　她知道她行径恶劣，却还是如此做了。

　　最后，她还是输了。

　　输在他不喜欢她。

　　另一边。

　　马车上，南枝每挪动一下，谢澜便靠近一分，直到退无可退，南枝一只手横在两人之间：“谢澜，你靠太近了。”

　　“我离我的未婚妻近点，天经地义。”

　　“太挤了。”南枝偏开了头。

　　谢澜轻笑一声，揽着南枝的腰坐回中间，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松开了手。

　　“谢澜，你……”

　　“你之前说的话可是真的？”谢澜忽然开口，目光快要粘到南枝身上，眼里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直白的目光让南枝有些脸热：“什、什么话？”

　　谢澜俯身靠近：“在明月湖说的话，说，我是你的。”

　　“我哪儿有说过这个？”南枝急着否认。

　　谢澜却不打算放过她：“不是吗？”他学着她的语气，“是我的，我一样不会让给别人。”

　　“不是在说我吗？”

　　南枝脸烧得快要冒烟，早知道换句话了。

　　“我没有。”

　　她的否认显得无力，自己先移开了目光。

　　谢澜嘴角笑意更盛：“南枝，我很高兴。”

　　说完，他直起身，退后了些，脸上的笑容却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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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谢澜白日忙着婚事大小事宜，晚上才有空爬墙与南枝说上几句话。有了他的操劳，南枝倒是什么都不用做。在他忙碌的时候，她便专心研究葬月的解药，进展颇丰。

　　大婚前夕，谢澜依旧来了梨落院。

　　今夜的月亮不圆，却格外的明亮。

　　两人坐在屋顶，不再生疏，不再退距，双手紧握，岁月静好。

　　“大婚前三日男女双方不能见面，你怎么日日都来我院中？”

　　“因为我们不同。”

　　南枝看向他：“有什么不同？”

　　“我们前世就注定要在一起，只是出了点意外，让你等了这么久才来娶你，老天又怎么舍得让我们不见面。”

　　南枝：……

　　他们又不是话本子里的人物，哪儿来的前世今生？

　　谢澜不会话本子看多了，也被影响了吧？

　　“……谢澜。”

　　“你说。”

　　“少看点话本子。”话落，南枝转回了头。

　　谢澜：“？”

　　不过很快他也反应过来了。

　　“好……”

　　他们不是话本子里的人物，他们会像话本子里面的人物一样幸福。

　　劫后余生，尽数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