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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食言 为她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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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初晴,月悬枝头。
这样明媚的日子,谢澜却是心头一震。
这几日,有母亲的看顾,他几次想悄悄出门去尚书府皆被母亲叫人挡了回来。
他躺在床上,一手支在脖子后,一双眼睛在漆黑的夜里如璀璨星点。
随着心里那抹不适越来越烈,他忽地坐起身,随手拿起外裳套上走了出去。
门外,云霁还在守着。见少将军出来,他欲开口,被谢澜低声打断:“我有事出去,爹娘若来就说我已经睡下。”
在谢澜养病期间,云霁的心已经偏向夫人。
他不赞同道:“少将军,夫人交代过你病未愈期间不能出去。”
谢澜没说话,轻飘飘睨了他一眼,云霁抱拳退下:“是。”
夜色璨然,满城华发拨开覆顶的积雪,窥天明。
谢澜来到尚书府,轻车熟路飞上梨落院高墙。院内一片宁静,屋内还点着灯。
这么晚没睡,那丫头该不会还在看书?
想着,他旋身落在只剩枝丫的梨花树下,放轻脚步走到门边停了下来。
他深夜无故闯入她的院子,她知道了会生气。
谢澜泛上纠结,如何才能让那丫头对他的行为不生气?
他倚在墙边,垂眸思索,眸光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
母亲早前提醒过让他好了,将手中的百草谷典籍给她送来,只是……
时间在他的犹豫中无形拉长,最后,他不再思量,下定决心。如今能引起她注意的,也只有那本书了。
谢澜转身面对房门,身体紧绷,叩门声响了三下,他的心也跟着剧烈跳动三次,也不知是高兴还是紧张。
在等待里面的答应中,谢澜眉头轻轻一蹙,门响了约莫三息,里面安静得一丝响动未传出。
他目中疑惑,旋即又敲了几声,只是左等右等还是不见回应。
“南姑娘?”他叫她。
里面依旧毫无动静。
“南枝?”他又叫了一声,不高不低的声音中带着他未察觉的不安。
眼见还是没有回应,他不再等待,破门而入。
门内光景让他瞳孔一滞。只见地上躺着一人,显然是辛蕊。而南枝,在他里里外外寻了一圈,俨然不见了身影。
谢澜呼吸变得紧促,思绪却无比清晰。一个想法闯入脑海,他未做停留,往外奔去。
走前,他放出信号,通知云霁前来。
夜黑风高,寒风急徐,谢澜马不停蹄,一人一马往城东的方向而去。
在毒杀案结束后,因为他迫切想与她扯上关系,忽视了对她暗中所救之人的查探。如今南枝不见踪影,梨落院处处透着诡异,让他一颗心高高提起。
怪他。
他不该如此急切。
不该如此大意。
他查出了她所救之人在城东,却没查出那人究竟是谁。
谢澜双目染上猩红,即使今日翻个底朝天,惹了皇室权贵,他也要把她找出来。
马蹄声越发紧密,一声更比一声高。
行至岔路口,谢澜心底闪过犹豫。左右两条路摆在眼前,若是选错了……
他不敢细想,也没时间细想。
谢澜掉马转头,往右疾驰。
远处黑点落入眼底的一刹,谢澜几乎要坠下马去。
只是一道身影比他先一步倒了下去。
脑海中那根弦“嗒”一声断裂,他猛地勒马停下,拽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急速狂奔后滑跪在脆弱得一触就要碎了的人身边。
大氅上的鲜血直刺向他的心脏,顷刻破碎不堪。
前世画面倏地浮现,恐惧接踵而至。
他不敢耽误一分一毫,小心翼翼去抱地上的人,像是怕弄疼她,双手颤颤巍巍,不敢用力。
烈焰感受到主人的情绪,气势如虹,托着两人的身影似是要撕破黑夜。
……
云霁收到消息赶去尚书府,寻顾一圈只见地上躺着的人。他将辛蕊放到床上,见人只是昏迷过去,便返回将军府,等待少将军归来。
不多时,墙头传来动静,他闻声望去,少将军怀里抱着一人,从沉戟院外飞身而来,落在院中。
他眼神一闪,立刻迎上前。
“去,把拾安叫来,快!”
云霁走近,才发现少将军怀里的人是南大小姐
此刻少将军脸色黑得能滴墨,眼底挂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不敢多做停留,一声“是”后疾步离开,前去城西找拾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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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霁来时,拾安正要睡下。他前日刚从外面回来,本想过几日约谢澜与顾沉舟来小院一聚,没想到谢澜先一步让云霁来寻他。
得知缘由,拾安提上药箱,与云霁匆匆赶去将军府。
沉戟院。
谢澜单膝跪在床边,两只手轻轻握住南枝刚止好血的手,一滴泪倏然落下,浸透手上的细布条。
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他猛地回头,那张平素淡漠的脸上此刻满是狼狈,眼眶通红,布满血丝。
“救她。”他的声音沙哑,哽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拾安……求你救她……”
拾安呼吸猛然一窒。
他与谢澜认识将近十年,从未见过他会为了一个人如此狼狈,甚至低声哀求自己。
他们之间无需严重到要用这个字眼,他却说了,此人对他来说,俨然比他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拾安上前抓住谢澜的手臂拉他起身。
“我会尽我所能。”声音一出,如春风过境,万物复苏。
谢澜不敢离南枝太远,他怕他一走,她就醒不过来了。
拾安摸上她的脉期间,谢澜就守在床头,眼睛不敢眨一下,就那样盯着她。
拾安越探脉,眉头越深。
女子脉象微弱,轻如游丝,让人难以抓住。
放开手后,他从带来的药箱拿出一颗药丸,交给云霁用水化开。
此次前去百草谷,百草谷慷慨授药,如今,竟用到了实处。
云霁很快端着药水进来。
拾安已退到一侧。
谢澜坐在床上,将南枝扶起靠在怀中,接过药碗喂她喝下。
怀中的人迟迟不咽,药水顺着嘴角流出。谢澜一时心急,手上动作乱了一瞬。
拾安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药,帮他拿着。
谢澜空出一只手,他抚上南枝的脸,稳住她时刻会偏倒的头,才慢慢将药喂了进去。
一个时辰后,沉重的气压渐渐散去。
“长缨……”拾安看着侧身坐在床边,目光紧紧落在女子身上的人,最终还是改了口。
他们之间不必多问。
方才是他心急了。
“允真丹不容小觑,这位姑娘虽挺了过来,后续还需好好修养,免得落下病根。”拾安的目光随着话语落在南枝身上。
有多少人因为服用允真丹而丢命,她竟然撑过了药性,不知是老天眷顾,还是命不该绝。
他留下药方交给谢澜后,不再多留。
偌大的房间燃着一盏灯,晃过男子的双眼。
冰冷凌厉,杀意四起。
视线在落回床上的人时,只剩一汪柔情。
他小心翼翼握着她被咬伤的手,另一只手为她扫过脸上碎发,而后轻轻落在她姣好的面容上。
眉如远山含黛,肤却似冬雪覆枝。谢澜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攥住,痛得难以喘息。
他又食言了。
说好保护好她的……
他紧闭双眼,压下心中那抹沉重。
长夜漫漫,他就那样守在她身边,陪她渡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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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睁开眼睛的一瞬,觉得自己还在梦中。
不然她怎么会在自己的房间看见谢澜。
她闭上双眼,紧紧皱了几次眉头后,才又重新睁开眼。
未曾想梦里的谢澜没有消失,反而满目惊喜的盯着她看。
“没有做梦。”
眼前的人忽然开口,南枝心头一跳。
“你……”她脸色一阵痛苦。
“不用问,我告诉你。”
谢澜担忧向前,坐得离她更近,牵住她没有受伤的手。
南枝本想质问他为何在自己房间,却不曾这一开口,全身像被一道大力紧扯着疼。
如今谢澜握着她,意识渐渐回归,不适越发明显。
昨夜一切如潮水涌来,占据她的脑海。
原来她最后看见的,是他。
南枝凝了凝神,重新打量这方天地。
陌生的帷幔,陌生的布局,而这陌生中又带着一丝熟悉。这是谢澜的房间,谢澜的床。
她动了动手指,目光移到两人牵着的手上。
谢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下一刻松开了手。
“昨夜遇见你倒在路上,我才将你带回府中。”谢澜对她解释。
南枝抬眸看向他,才发现谢澜眼下青黑,眸子一片赤红,想来是一晚没睡。
她张了张口:“水……”
谢澜闻言起身出去,不多时端着一杯温水进来。
“刚刚醒,你身上没有力气,就着我的手喝。”
她点头。
水漫喉间,一阵痛意。
艰难吞咽下一口后,她撇开了脸。
谢澜将水杯放在一旁,没有再坐回床上,而是单膝跪地与她说话。
“不是不将你送回尚书府,当时你情况危急,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将你带了回来。”
南枝眼眸一掀,眼里藏着一丝疑惑,他怎么知道她想问这个?
这抹疑惑,直到谢澜说完话都没有消失。
“辛蕊那边你不用担心,她晕了过去,我已派云霁将她安顿好。”
“你若想回去,待天色暗下来我再送你走,现在出去未免引人注意。”
说着,他似是想让气氛轻松一些,唇角一勾,有意调侃:“我倒是不担心会怕人撞见,如果你想,我现在就送你回去。不过虽然我们没有发生什么,但在别人看来就不一定了。”
南枝本来对他心怀感激,如今见他调笑自己,脸色有些难看。
“南枝。”他叫她
南枝皱眉。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谢澜看向她的眼神缱绻,似玩笑,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认真继续说,“我愿意委屈一下自己,让你以身相许,如何?”
南枝本就气他捉弄自己,如今再听这话,一口气赌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瞪了谢澜一眼,嘴角轻张:“不、如、何!”
她一字一顿,忍着痛意道。
声细如蚊,却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气意。
谢澜唇角笑意更甚,眼底却飞快划过一抹黯然。
“你还真是无情呐。”
南枝又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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