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47、第四十七章 旧木鱼搬家

　　青禾纪念室在城北一栋旧楼里。
　　旧楼不阴森，甚至有点普通。楼下是社区活动中心，二楼才是青禾项目临时租下的档案空间。沈知喻到的时候，许听澜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衬衫，手里拿着钥匙，看起来紧张得像要迎接一位脾气很大的长辈。
　　沈知喻看了眼谢临舟手里的旧木鱼盒子，小声说：“你别紧张，它挺好说话的。”
　　许听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主要怕准备得不够好。”
　　沈知喻进门前先看了看环境。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靠墙是档案柜，中间有一张长桌，角落布置了一个小小的纪念区，放着青禾之家的旧照片、复印档案和孩子们后来被领养或安置的公开记录。窗户朝南，光线很好，天花板刚修过，墙上还有一点新漆味。
　　谢临舟低声问：“可以吗？”
　　沈知喻点头，“比我想的好。”
　　许听澜松了口气。
　　旧木鱼被放到纪念区的小木台上。沈知喻没有搞复杂仪式，只把昨天准备好的糖放在旁边，又点了一支很淡的香。这里不是道观，不能弄得烟雾缭绕。他把香插好，轻声说：“地方到了，以后有人记得你们，不用再吓唬剧组道具老师了。”
　　许听澜站在旁边，听到最后一句，眼泪还没掉下来，先被逗笑了。
　　谢临舟看着沈知喻，眼神很软。
　　香烧到一半，旧木鱼轻轻响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在房间里显得很清楚。许听澜握着钥匙的手紧了一下。沈知喻看向木鱼，确认没有不舒服的气息，才说：“行，它落座了。”
　　谢临舟低声问：“这次也是你刚编的？”
　　沈知喻瞥他，“这次是专业判断。”
　　谢临舟点头，“明白。”
　　许听澜把一张说明牌放在木鱼旁边。说明牌上没有任何神怪字眼，只写着：青禾之家旧木鱼，曾由夜班护工用于安抚儿童入睡，后经旧物整理寻回。愿每个名字都被温柔记得。
　　沈知喻看了很久，轻声说：“这个写得好。”
　　许听澜眼眶发红，“我想了很久，怕写重了，也怕写轻了。”
　　“刚好。”沈知喻说，“太重了像卖惨，太轻了又像没发生过。这样挺好。”
　　纪念室还有一些待整理的旧物。许听澜请他们帮忙看一眼，有没有类似木鱼这种需要特别注意的。沈知喻戴着手套翻了几样，都是普通旧物，只是带着岁月痕迹。倒是一个旧铁皮饼干盒里，有几张没被放进木盒的愿望纸。许听澜小心展开，其中一张写着：希望以后有人给阿婆买不硬的糖，她牙不好。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沈知喻低头看那张纸，忽然有点鼻酸。他拿出一颗软糖，放到旧木鱼旁边，“补上。”
　　谢临舟也拿出一颗糖放过去。许听澜看着他们，低声说：“谢谢。”
　　沈知喻摸摸鼻尖，“别谢，糖果店老板娘赞助的。”
　　其实不是。那两颗是谢临舟早上塞进他口袋的柚子糖。
　　离开纪念室时，许听澜郑重地把项目志愿者证递给沈知喻，说以后如果他愿意，可以随时过来看。沈知喻拿着那张证，表情很微妙，“我现在业务范围越来越广了。”
　　谢临舟看着证件，“挺好。”
　　“哪里好？”
　　“像正式编制。”
　　沈知喻被这句话戳中某种奇怪的笑点，低头笑了半天，“谢老师，你知道我粉丝要是听见这句，会说你很会哄人吗？”
　　谢临舟问：“有用吗？”
　　沈知喻把证件收好，“有点。”
　　回归云观的路上，车里少了旧木鱼，后备箱只剩糖盒和一些纪念室回赠的资料。沈知喻看着窗外，心里有一点空，但更多是轻松。旧木鱼走得很顺利，没有意外，没有反扑，也没有离奇的仓库追逐。它只是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更适合的地方，像一位终于找到房间的旧住客。
　　王成开车，难得没有吐槽。过了会儿，他说：“这事处理得挺漂亮。”
　　沈知喻立刻警觉，“王哥，你突然夸我，我有点害怕。”
　　王成冷笑，“那我收回。”
　　“不行，夸出去的话不能撤回。”
　　谢临舟坐在旁边，轻声说：“我也觉得漂亮。”
　　沈知喻耳朵一热，“你们今天怎么回事？集体给我发年终评语？”
　　王成懒得理他，专心开车。谢临舟倒是看着他，慢慢补了一句：“你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很好看。”
　　车里安静了。
　　沈知喻脸红得很明显。他盯着窗外，假装在研究路边绿化，“谢老师，你现在真的越来越不注意场合。”
　　王成深吸一口气，“我还在车上。”
　　谢临舟说：“抱歉。”
　　王成从后视镜看他一眼，发现他道歉归道歉，完全不像后悔。
　　回到归云观，胖橘第一时间跑到侧案旁边。它发现旧木鱼不见了，围着空出来的位置转了一圈，然后抬头看沈知喻。
　　沈知喻蹲下去，“它搬家了。以后不跟你抢工位。”
　　胖橘看了他两秒，转身跳上空出来的小案，趴下了。
　　沈知喻沉默。
　　王成说：“看吧，它真的只关心位置。”
　　谢临舟走过去，把胖橘抱下来，“这个位置不能睡。”
　　胖橘不满地叫了一声，但还是没挣扎。沈知喻看着谢临舟抱猫，忽然笑了，“你现在真像归云观物业。”
　　谢临舟把猫放到蒲团上，“物业包住吗？”
　　沈知喻一愣。
　　王成在旁边立刻抬头。
　　谢临舟看着沈知喻，语气很自然，“我明天没有通告，周岚也说可以休一天。能留宿吗？”
　　沈知喻脸一下热起来。他明明知道谢临舟不是那个意思，但“留宿”两个字还是很容易让人想歪。他咳了一声，“归云观客房条件一般。”
　　谢临舟说：“住过。”
　　“床有点硬。”
　　“可以。”
　　“晚上胖橘可能扒门。”
　　“它习惯我。”
　　王成在旁边捏了捏眉心，“我是不是应该回避？”
　　沈知喻立刻说：“回避什么？这是正常住宿申请。”
　　王成看着他，“那你脸红什么？”
　　沈知喻摸了摸脸，“热。”
　　谢临舟低声说：“我申请。”
　　沈知喻被他这句一本正经弄得完全没脾气。过了一会儿，他摆摆手，“批准。住客房，不准乱买东西，不准半夜喂胖橘，不准早上起来偷偷修排水沟。”
　　谢临舟点头，“好。”
　　王成抱着资料往外走，“我今晚不住这儿，有事打电话。没事不要打。”
　　沈知喻震惊，“王哥，你怎么走得这么快？”
　　“我怕影响物业入住体验。”
　　门口传来王成关门声。沈知喻站在前殿，耳朵还红着。谢临舟低头看他，“紧张？”
　　“谁紧张了？”沈知喻立刻反驳，“我这是接待流程严谨。”
　　谢临舟嗯了一声，“那流程下一步是什么？”
　　沈知喻被问得卡住。正常留宿流程是什么？铺床、倒水、拿毛巾。这些他当然会。可谢临舟站在他面前，手上戴着他编的手绳，外套口袋里还有早上没吃完的糖，整个人熟得像已经在这里住过很久。沈知喻突然觉得“客人”这个词有点不合适。
　　他摸了摸鼻尖，“下一步，打扫客房。”
　　谢临舟说：“我帮你。”
　　“你是客人，帮什么帮。”
　　“物业。”
　　“物业也不能乱上岗。”
　　谢临舟笑了笑，没再争。
　　晚上，沈知喻给谢临舟铺好客房。床单是新晒过的，有淡淡阳光味。胖橘果然扒门，被沈知喻拎出去教育了三分钟。谢临舟站在门边看他教育猫，表情很认真，像在学习归云观内部管理。
　　沈知喻教育完猫，回头看他，“你笑什么？”
　　谢临舟说：“觉得很好。”
　　“哪里好？”
　　“你和猫吵架也很好。”
　　沈知喻把胖橘放到地上，“谢老师，你这个审美有问题。”
　　谢临舟没有反驳。
　　睡前，沈知喻去前殿检查供桌。旧木鱼的位置空了出来，他把那里擦干净，放了一小碟糖。不是给谁，只是觉得空着不习惯。谢临舟站在他身边，轻声问：“舍不得？”
　　沈知喻点头，“有一点。但它去该去的地方了。”
　　“那这里呢？”
　　“这里？”沈知喻看了看归云观，“这里继续漏风、卖卡、养猫、接待奇怪售后。”
　　谢临舟低声说：“也接待我？”
　　沈知喻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头拨了拨糖碟里的糖，声音很轻，“你不是接待范围。”
　　谢临舟看着他。
　　沈知喻耳朵慢慢红了，还是把话说完，“你是自己人。”
　　前殿安静下来。胖橘本来在旁边舔爪，听见这句也抬头看了一眼。谢临舟很久没说话，只是慢慢握住沈知喻的手。
　　“嗯。”谢临舟说，“自己人。”
　　沈知喻觉得自己再站下去会脸红到祖师爷都看不下去，便把手抽出来，故作镇定地说：“自己人也要早点睡。明天早饭七点半，过时不候。”
　　谢临舟眼底有笑，“好。”
　　那晚归云观很安静。旧木鱼不在，小案空了，但风吹过来的时候，沈知喻却不觉得少了什么。客房里亮着一盏小灯，谢临舟住在里面，胖橘趴在门口，像一个不太称职但很执着的保安。沈知喻回到自己房间，躺下后看了一眼手机。
　　谢临舟发来消息：报备，已入住。
　　沈知喻笑了一下，回他：批准，禁止夜间喂猫。
　　谢临舟：收到。
　　过了几秒，又来一条：晚安，自己人。
　　沈知喻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扣在枕边。他闭上眼，嘴角却一直没压下去。
　　这次不是糖太甜。
　　是归云观今晚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