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121、第一百二十一章 杀青礼物不

　　谢临舟杀青当天，沈知喻从早上开始就特别忙。
　　他忙着给胖橘换水，忙着整理青禾项目文件，忙着擦了一遍本来就很干净的前殿桌面，忙着把小红花展示区旁边的边角压平。王成站在一旁看了半小时，终于开口：“你这叫忙，还是叫等消息？”
　　沈知喻拿着抹布，动作一停，“我真的在打扫。”
　　王成低头看桌面，“这张桌子已经被你擦出反光了。”
　　胖橘趴在骆驼枕上，抱着小布球，懒洋洋看着两个人。它今天难得没有去扒柜，也没有凝视“凝视无效”，好像知道人类情绪比较容易波动，不适合制造新事件。沈知喻看它这么乖，反而有点不习惯，“馆长今天是不是太安静了？”
　　王成说：“可能它在保存体力，等行李箱回来再爆发。”
　　沈知喻想想胖橘绕行李箱三圈、闻鞋、扒拉链的画面，觉得很有可能。
　　谢临舟早上的报备很简短：睡眠六小时五十分钟，早餐正常，胃正常。今天最后一场，按流程稳。沈知喻看见“按流程稳”四个字，很满意，回：“拍完之前先留在戏里，杀青之后再回归谢临舟本人。”谢临舟回：“收到。卡了以后第一时间报。”沈知喻本来想说不用第一时间，先听导演讲完，结果手指停了停，还是打了出来：“可以第二时间报，第一时间听现场安排。”谢临舟回了个笑脸：“好，第二时间报你。”
　　王成路过时，沈知喻把这段给他看，“我是不是很克制？”
　　王成说：“进步明显。”
　　沈知喻满意了。
　　上午还好熬，下午就不太好熬。周岚在群里发消息：“最后一场准备。”沈知喻正在给胖橘滚小骆驼钥匙扣，钥匙扣滚到胖橘面前，胖橘没动，沈知喻也没动。王成看了看一人一猫，“你们两个到底谁更需要运动？”
　　沈知喻把钥匙扣捡回来，“馆长今天可适当降低运动要求。”
　　“你是给它降，还是给自己降？”
　　“都降一点。”
　　王成没有反对，只把运动记录写成“杀青日特殊安排，轻量活动”。
　　四点多，周岚发来：“最后一条过了，等正式杀青。”沈知喻盯着这行字，连呼吸都放轻了一点。胖橘像是察觉到什么，慢慢从骆驼枕上站起来，走到他脚边。沈知喻低头摸它，“馆长，快了。”
　　十几分钟后，谢临舟的消息来了。
　　只有四个字：我杀青了。
　　下面跟着一张很安全的照片。照片里是杀青花束的一角，包装纸被光照得有些亮，看不出背景，也看不出其他人。沈知喻看着那张图，心里突然一松，像这段时间每天悬着的一根细线终于落下来。他打字打了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一句：恭喜杀青，前方演员。
　　谢临舟回：谢谢后方。
　　沈知喻看着“后方”两个字，鼻尖有点酸。他赶紧放下手机，低头摸胖橘，“谢老师杀青了。”
　　胖橘抬头看他。
　　“杀青不是冻干。”
　　胖橘又低头了。
　　王成在旁边说：“你先把现实讲清楚是对的，避免它误会。”
　　晚上视频比平时晚。剧组杀青后还有拍照、送花和简单聚餐，沈知喻没有催，只让谢临舟吃饭前拍一下，证明胃没有被庆祝活动绑架。谢临舟很配合，发来一张清淡餐照，外加一句：不喝酒，喝汤。沈知喻回：“很好。杀青可以热闹，胃不参与过度庆祝。”
　　王成看见这句，点头，“这句可以入归云观健康语录。”
　　沈知喻说：“不要再扩展语录系统。”
　　视频接通时，谢临舟已经回酒店。他看起来很累，头发稍微乱，眼睛却亮。杀青花束放在桌边，旁边还有一个纸袋。沈知喻第一眼先看他的脸，“脸色还行。”
　　谢临舟笑了，“我杀青后的第一句评价是脸色还行？”
　　“这是基础判断。”沈知喻说，“恭喜杀青是第二句。”
　　谢临舟坐下来，“那第二句呢？”
　　沈知喻看着他，认真说：“恭喜杀青。”
　　谢临舟的笑慢慢安静下来，“谢谢。”
　　胖橘听见谢临舟声音，立刻凑到屏幕前。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跑回骆驼枕，叼起小布球，又跑回来，把布球放到手机旁边。沈知喻愣住了，“馆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成从旁边探头看了一眼，“可能是杀青礼物。”
　　谢临舟在屏幕那边也怔了一下，随后笑了，眼神特别软，“谢谢馆长。”
　　胖橘用爪子按着小布球，像在声明只是展示，不是真的送出所有权。
　　沈知喻替它解释：“馆长说，可以看，不可以带走。”
　　谢临舟点头，“明白，馆长资产不可转移。”
　　王成在记录表上写：馆长提供布球祝贺，产权未变。
　　沈知喻看得直笑。
　　谢临舟把杀青收到的东西给沈知喻看。导演送了他一个复制版的旧搪瓷杯，不是原道具，但和戏里那只很像，边缘做旧，杯身还有一点灰白色痕迹。谢临舟拿起来时，动作很轻，“导演说，原道具要留剧组，这个给我做纪念。”
　　沈知喻看了一会儿，“这个不能放证书墙。”
　　谢临舟抬头，“我也这么想。”
　　“证书墙是归云观体系，杯子是角色体系。”沈知喻说，“可以放客房书桌一角，但不能和中级协助员证书挤在一起。否则角色会觉得自己被迫参与猫咪健康管理。”
　　谢临舟笑出了声，“那就放书桌角落。”
　　王成在旁边说：“需要单独防猫。”
　　沈知喻立刻看向胖橘，“听见没有？杯子不是水碗，也不是玩具。”
　　胖橘正在研究布球，对杯子暂时没兴趣。
　　陆嘉言也送了卡片。他虽然提前杀青，还是托周岚带了一张手写卡。谢临舟展开给沈知喻看，上面写：舟哥，感谢你让我学会给家里报平安。我妈最近说我像个人了，这都是你的功劳。祝你杀青快乐，回去以后顺利通过馆长查箱。
　　沈知喻看到“像个人了”四个字，笑得不行，“他妈妈真的这么说？”
　　谢临舟笑着点头，“应该是。”
　　王成评价：“编外学习员成果显著，但表达方式依然不稳定。”
　　沈知喻问：“他还要证书吗？”
　　谢临舟说：“要过，被周岚拒绝了。”
　　“周岚干得好。”
　　谢临舟看着他，“你真的不给他？”
　　“不给。”沈知喻非常坚定，“归云观证书体系不外发。再发就收不住了。”
　　谢临舟笑着点头，“好。”
　　杀青之后，谢临舟还不能立刻回来。第二天要做一个收尾采访，还要交接服装和道具，和导演短聊一次。这个安排早就说过，可真的到了这时候，沈知喻还是觉得有一点不甘心。他盯着屏幕里的谢临舟，没说话。
　　谢临舟看出来了，轻声说：“我后天回来。”
　　沈知喻说：“我知道。”
　　“行李箱也回来。”
　　“馆长会查。”
　　“你呢？”
　　沈知喻低头摸布球，耳朵慢慢红了，“我不查箱。”
　　谢临舟眼神很软，“那你查什么？”
　　沈知喻沉默两秒，抬头说：“查人。”
　　谢临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久。沈知喻脸一下红了，立刻说：“不是你理解那个意思，是检查状态。”
　　王成端茶路过，平静补刀：“不用解释，越解释越三级。”
　　沈知喻瞪他，“王哥，你今天额度已经超了。”
　　胖橘叫了一声，像在附议王成。
　　杀青后的第二天，谢临舟的报备里写了一个词：空。
　　他写：昨晚睡得还可以，早上醒来有点空。身体没问题，胃正常。今天收尾采访和交接，晚上早点休息。
　　沈知喻看着“空”字，没有慌。他知道拍完一个角色之后，突然从高强度情绪里出来，人确实会有点空。他回：正常，不用急着填满。今天照流程走，采访结束就休息，不要用复盘把空塞满。谢临舟回：好。
　　周岚也发来消息，说谢临舟状态稳定，只是比平时安静。沈知喻回：“别给他安排额外社交。”周岚秒回：“已经挡了两个饭局邀请。沈老板放心。”沈知喻想了想，发：“周岚后勤保障花和边界管理花都加上。”周岚回：“谢谢，我工位奖励墙继续壮大。”
　　沈知喻看着“奖励墙”，忍不住笑。归云观的小红花制度真的外溢了，但好在外溢方向目前还算健康。
　　胖橘的杀青礼物问题，是当天晚上才决定的。沈知喻本来想给它口头表扬，王成觉得不够，“谢老师杀青，馆长这段时间留守也算辛苦。只有口头表扬，它不会理解。”
　　沈知喻警觉：“不能冻干。”
　　“我没说冻干。”王成从柜子里拿出一颗备用布球，“这个可以。”
　　胖橘瞬间抬头。
　　沈知喻把布球拿在手里，还没说话，胖橘已经从骆驼枕上站起来，眼睛亮得非常真实。沈知喻看它这反应，沉默两秒，“原来馆长不是不理解礼物，它只是选择性理解。”
　　王成说：“非食物实物奖励，接受度明显高于精神奖励。”
　　沈知喻把新布球收回抽屉，“等谢老师回来当天发。现在不能提前拆。”
　　胖橘眼睁睁看着布球消失在抽屉里，整只猫都震惊了。它走到抽屉前，坐下，开始凝视。
　　沈知喻说：“凝视抽屉也无效。”
　　王成立刻拿了一张小贴纸，写上：凝视抽屉无效。
　　沈知喻看着那张贴纸，笑到不行，“王哥，你现在贴纸反应速度太快了。”
　　王成把贴纸贴到抽屉侧面，“管理要及时。”
　　胖橘看不懂贴纸，只知道人类又往它和礼物之间增加了一道荒唐屏障。
　　谢临舟回来的前一晚，沈知喻整理杀青材料。杀青照片安全版、导演搪瓷杯说明、陆嘉言卡片截图、周岚收尾采访安排、胖橘布球祝贺记录，还有“杀青稳住花”。他写备注卡时，想了很久，最后写：前方演员杀青，最后一场稳住。杀青礼物有花、杯子、卡片、小红花，还有馆长的布球展示。结论：杀青不是立刻回到热闹里，是先把角色放好，再把人接回来。
　　写完他看了一遍，觉得这句话不算太抒情，也没有删。
　　手机震了一下，谢临舟发来消息：行李收好了。搪瓷杯包好了。明天上午回。
　　沈知喻回：归云观收到。馆长已发现新布球，但未成功获取。明天回来接受查箱。
　　谢临舟：那你呢？
　　沈知喻盯着这句，慢慢打字：我接受查人。
　　发完他整个人都热了，赶紧补一句：状态检查。
　　谢临舟回得很快：明白。状态检查。
　　王成从后院经过，看见沈知喻又把手机扣下，平静道：“局部天气明天可能持续升温。”
　　沈知喻假装没听见。
　　胖橘还坐在抽屉前，认真凝视那颗被收起来的新布球。它大概不知道谢临舟明天回来，也不知道人类已经把“杀青礼物不是冻干”写进了归云观记录。它只知道抽屉里有东西，必须等。
　　沈知喻蹲下来摸摸它，“明天。等谢老师回来一起发。”
　　胖橘抬头叫了一声，像是不太满意，但勉强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