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122、第一百二十二章 前方人员归

　　谢临舟回来的那天，胖橘从早上起就开始巡逻。
　　它先巡骆驼枕，再巡前殿门口，最后巡客房门口。巡到客房时，它被沈知喻拦下。沈知喻正蹲在地上粘猫毛，抬头看它，“馆长，客房已经验收过三次，不需要第四次。”
　　胖橘试图从他胳膊下面钻过去。
　　沈知喻眼疾手快，把它抱起来，“你昨天在床单上踩出来的两圈毛，我刚处理完。今天不准再做住宿抽检。”
　　王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回归清单，“馆长认为回归日需要提高抽检频率。”
　　“馆长没有这个权限。”沈知喻把胖橘抱回前殿，“住宿验收由人类完成，猫类旁听。”
　　胖橘被放回骆驼枕，明显不服，但它很快想起抽屉里的新布球，转身又坐到抽屉前开始凝视。抽屉侧面那张“凝视抽屉无效”贴纸还在。沈知喻看见它，笑得不行，“你盯一天也不会提前发。”
　　胖橘叫了一声。
　　王成记录：“回归日早晨，馆长对纪念球表现出持续关注。”
　　谢临舟八点多发来消息：出发去车站。行李箱在，搪瓷杯在，杀青干花在。沈知喻看完，立刻回：路上报平安，别只顾着看杯子。谢临舟：我会看路。沈知喻：也别总看手机。谢临舟：那我到站再看。沈知喻盯着这句，心里甜了一下，又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于是只回：批准。
　　王成在旁边看他，“人还有多久到？”
　　“大概两个小时。”
　　“那你现在可以吃早饭。”
　　沈知喻低头看桌上的粥，“我吃过了。”
　　王成看了一眼碗，“你只吃了三口。”
　　沈知喻沉默两秒，“有点吃不下。”
　　“那就再吃三口。”王成把碗推回他面前，“前方人员归队不代表后方可以停止运行。”
　　沈知喻被这句话堵住，只好又吃了几口。胖橘坐在抽屉前，听见碗勺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不是自己的饭，又继续凝视抽屉。
　　整个上午，归云观都像在等一个行李箱。沈知喻检查了客房，王成检查了清单，胖橘检查了抽屉，三个人各忙各的，看上去都很正常。只有手机每震一次，沈知喻都会比平时快半秒拿起来。王成看破不说破，直到沈知喻第三次把茶杯放到证书墙旁边，他才提醒：“杯子不用托管。”
　　沈知喻低头一看，赶紧把杯子拿回前殿，“我只是顺手。”
　　王成点头，“顺手到客房三次。”
　　沈知喻咳了一声，“王哥，你今天不要记录我。”
　　“我记录的是回归日环境变化，不是你。”
　　胖橘这时候终于放弃抽屉，跑到山门方向蹲着。沈知喻看见它的姿势，心一下软了。上一次谢临舟出发，它拒绝目送。现在人要回来了，它倒是比谁都认真。沈知喻走过去，蹲在它旁边，“馆长，你还真等啊？”
　　胖橘不理他，只盯着外面。
　　谢临舟到山下时，周岚也在。她把人送到山门口，顺便把一个文件袋交给沈知喻，“杀青干花、陆嘉言卡片复印件，还有一份导演给的道具说明。原件临舟哥自己拿着。”沈知喻接过，“辛苦。”
　　周岚笑了一下，“不辛苦。边界管理小红花我贴工位上了，陆嘉言看见以后问是不是我升职了。”
　　沈知喻没忍住笑，“你怎么回的？”
　　“我说这是专业人士认证。”周岚看了一眼谢临舟，“临舟哥，回去第一天少说工作，多休息。沈老板，麻烦盯一下，不要让他刚坐下就整理全部行李。”
　　沈知喻点头，“放心。”
　　谢临舟拖着行李箱站在一旁，看着归云观山门，又看着沈知喻，眼神里有很明显的放松。沈知喻本来准备了一句很稳重的“欢迎回来”，结果看见行李箱先开了口：“箱子先给馆长看。”
　　谢临舟低头笑，“好。”
　　周岚忍着笑上车离开，临走前还说：“你们流程完整，我放心了。”
　　行李箱一进山门，胖橘就冲了出来。它先没看谢临舟，直接绕着行李箱闻。闻完箱子闻轮子，闻完轮子闻谢临舟的鞋。谢临舟蹲下来，声音很轻：“馆长，我回来了。”
　　胖橘闻了闻他的手，终于用脑袋顶了他一下。顶完以后，它又像想起自己应该端着，立刻转身去扒箱子拉链。
　　沈知喻赶紧拦住，“查箱由人类执行，馆长旁听。”
　　胖橘叫了一声，很不满意。
　　王成拿着记录表站在旁边，“馆长完成气味核验，确认长期员工本人随箱返还。”
　　谢临舟笑得差点蹲不稳，“本人随箱返还？”
　　沈知喻一本正经，“归云观验收用语。”
　　行李箱在前殿打开。里面没有乱塞的东西，衣服叠得还算整齐，药包剩下一部分，保温杯安全回归，确认书第五条小卡还夹在侧袋里。沈知喻先看见小卡，心里一动，伸手拿出来，“还在。”
　　谢临舟说：“一直在。”
　　胖橘伸爪想扒小卡，被沈知喻挡开，“馆长，这不是你的。”
　　王成记录：“第五条小卡完整返还，未遭猫爪损伤。”
　　搪瓷杯被包得很严实。谢临舟拆开包装，放到客房书桌角落。胖橘立刻跟过去闻。沈知喻提前警告：“不是水碗，不是玩具，不是冻干容器。”
　　胖橘闻了几秒，发现里面确实没有水，也没有食物，转身就走。
　　谢临舟看着它背影，“它接受得很快。”
　　王成说：“因为判断没有实用价值。”
　　沈知喻点头，“馆长非常现实。”
　　客房里，证书墙已经擦过一遍。优秀协助员证书、中级协助员证书、锦旗、小便签、胖橘爪印照片都在原位。旁边多了小红花展示区，那块被胖橘啃过一角的硬纸板被贴得很端正。谢临舟站在证书墙前看了很久，先看证书，又看小红花。沈知喻站在旁边，耳朵慢慢热起来，“不要一直看，画得一般。”
　　谢临舟说：“我想看。”
　　“看也不能看出真的花。”
　　“能看出你每一天都在。”
　　沈知喻一下说不出话，脸也红了。王成非常识相，抱起胖橘往前殿走，“馆长，证书墙验收暂时结束。给两位人类留出私人交接时间。”
　　胖橘不想走，爪子还朝行李箱方向伸。
　　王成抱得很稳，“箱子不会跑。”
　　门口只剩沈知喻和谢临舟。谢临舟转过身，看着沈知喻，声音很轻：“后方审批现在可以通过吗？”
　　沈知喻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山门口没抱，前殿要查箱，胖橘要验收，周岚还在，王成还拿着记录表。所有流程走完，终于轮到他们两个。
　　沈知喻耳朵红得不行，还是走近一步，“通过。”
　　谢临舟抱住他。
　　这个拥抱比探班那次更踏实。探班时还要算时间，算行程，算工作人员通道和第二天返程。现在不用算。行李箱已经在归云观，证书墙还在，胖橘验收过，周岚也走了。沈知喻靠在谢临舟肩上，过了一会儿，小声说：“你真的回来了？”
　　谢临舟说：“真的。”
　　“不是视频。”
　　“不是视频。”
　　“也不是探班。”
　　“不是。”谢临舟抱着他，轻轻笑了一下，“这次是归队。”
　　沈知喻鼻尖有点酸，但他不想表现得太明显，于是说：“归队人员先吃饭。”
　　谢临舟笑了，“好。”
　　回归第一餐是清淡饭。沈知喻和王成提前准备好，鱼、青菜、汤和米饭，完全符合杀青后恢复标准。谢临舟坐在前殿原来的位置，胖橘坐在他脚边，像怕他吃完饭又被箱子带走。沈知喻一开始还装作没盯，结果谢临舟吃到一半，抬头说：“饭量正常。”
　　沈知喻耳朵一红，“我没问。”
　　王成在旁边说：“你眼神问了。”
　　胖橘也叫了一声。
　　沈知喻看向胖橘，“你不要跟王哥站一边。”
　　谢临舟笑着把汤喝完。沈知喻在回归记录上写：第一餐合格。谢临舟凑过来看，“这个也要记？”
　　“当然。”沈知喻说，“回归第一天，所有关键节点都要记录。”
　　“那拥抱呢？”
　　沈知喻笔尖一顿，脸瞬间红了，“这个不公开记录。”
　　王成端着茶杯路过，“私人项目，另册管理。”
　　沈知喻瞪他，“王哥！”
　　谢临舟低头笑，笑得肩膀都动了。
　　饭后，胖橘终于领到了它惦记很久的“前方杀青回归纪念球”。沈知喻从抽屉里拿出来时，胖橘几乎是立刻站起。新布球一落地，它叼起来就跑，跑到骆驼枕上，先把旧球放左边，再把新球放右边，摆得很认真。
　　王成记录：“馆长接受纪念球，实物非食物奖励效果显著。”
　　沈知喻说：“以后不能形成惯例。”
　　谢临舟看着胖橘摆球，“可以形成重大事件限定。”
　　沈知喻警觉地看他，“你刚回来就帮它争福利？”
　　谢临舟很认真，“不是福利，是管理平衡。”
　　王成点头，“这个说法我认可。”
　　沈知喻看着这两个人，“你们两个现在已经开始合伙了？”
　　胖橘抱着新球叫了一声，像宣布合伙成功。
　　下午，谢临舟被禁止一次性整理完行李。沈知喻只允许他拿出必须洗的衣服、道具纪念品和文件，其他东西明天再说。谢临舟非常配合，就是每次经过证书墙都要看一眼小红花。沈知喻终于忍不住，“你再看，它也不会变多。”
　　谢临舟说：“我只是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真的都在等我。”
　　这句话一出来，沈知喻那些吐槽又卡住了。他低头整理文件，过了几秒才说：“不等你还能等谁。”
　　谢临舟眼神很软，“嗯。”
　　王成站在门口，难得没插话。胖橘却叼着新球路过，啪一下把球放到谢临舟脚边，打断了气氛。沈知喻低头看它，“馆长，你这是邀请散步？”
　　王成说：“也可能是要求恢复本地服务。”
　　谢临舟蹲下来，拿起新球，“可以。今天轻量。”
　　沈知喻立刻补：“不能太久。你刚回来。”
　　谢临舟点头，“知道。”
　　于是回归第一天的傍晚，谢临舟恢复了本地协助员服务。他拿着新球，引胖橘在前殿走了几圈。胖橘一开始很兴奋，后来发现谢临舟不会因为久别重逢就给它加餐，热情稍微下降，但仍然坚持完成运动。沈知喻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任何庆祝都更像回来。
　　晚上，归云观开了一个很小的茶会。没有白板，也没有正式议程。王成倒茶，沈知喻坐在谢临舟旁边，胖橘抱着两个布球趴在骆驼枕上。谢临舟说了一点回程的事，沈知喻说胖橘留守期间怎么占座，王成补充占座持续时间。胖橘听到自己名字太多，抬头叫了一声。谢临舟摸摸它，“馆长辛苦。”
　　胖橘把新球往怀里压了压，像接受慰问。
　　睡前，谢临舟发了一条久违的本地报备：地点：归云观。行李：已验收。饭：正常。水：够。身体：累，但放松。馆长：纪念球接收成功，未加餐。备注：我回来了。
　　沈知喻坐在床边看了很久，回：收到。前方人员归队，中级协助员恢复本地服务。回归第一天合格。明天不准早起整理全部行李。
　　谢临舟：好。晚安，男朋友。
　　沈知喻耳朵还是会红，但没有再把手机扣得那么急。他回：晚安，归队人员。
　　想了想，又补：我的。
　　发完后，他整个人热了一下，赶紧把手机放下。
　　新盒子里当天放进了行李验收记录、搪瓷杯照片、胖橘领取纪念球的照片、小红花展示区更新照和一张备注卡。沈知喻写：前方人员归队，馆长查箱完成，纪念球接受度极高。证书墙托管结束，客房恢复使用。结论：回家不是一句话，是行李箱进门，饭吃完，猫验收，人抱到。
　　写完，他把卡片放进去，合上盒子。
　　客房里终于有人。前殿的灯慢慢暗下来，胖橘一只爪子压旧球，一只爪子压新球，睡得很踏实。王成关上后院门，脚步放轻。沈知喻路过客房时，看见谢临舟把确认书第五条小卡从行李侧袋拿出来，重新放回书桌抽屉。
　　小卡回来了，人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