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120、第一百二十章 杀青倒计

　　探班结束后，归云观进入了一种很奇怪的稳定期。
　　谢临舟人在剧组，沈知喻人在归云观，胖橘人在柜门前，王成在人类情绪和猫类行为之间做记录。所有东西都还在异地模式里，却因为那二十四小时探班变得没那么悬着。沈知喻以前看谢临舟的报备，会下意识从字里行间判断他是不是又硬撑。现在不一样了，他见过谢临舟坐在酒店房间里喝汤，也见过他把小红花展示卡看得比正式奖杯还认真，所以再看“饭吃了七成，胃正常，角色可切出”这种句子，脑子里有具体画面，心里也能稳一点。
　　当然，稳一点不代表完全稳。
　　尤其是周岚在群里发来“预计还有十天左右杀青”的消息后。
　　沈知喻正在前殿给胖橘梳毛，看到那行字，手一顿，梳子卡在胖橘背毛里。胖橘本来就不太喜欢梳毛，当场回头瞪他。沈知喻赶紧把梳子拿开，“对不起，馆长，前方有新进度。”
　　胖橘听不懂新进度，但听得懂“对不起”后的摸头。它勉强接受，又把脑袋埋回小布球旁边。
　　王成从后院过来，看见沈知喻盯着手机，问：“杀青时间确定了？”
　　“不是确定。”沈知喻把手机递给他，“周岚说还有十天左右，可能提前一天，也可能延后两天。”
　　王成看完，点头，“那可以进入回归准备，但不能进入回归幻想。”
　　沈知喻抬头，“什么叫回归幻想？”
　　“比如你现在已经在想他回来第一顿吃什么，胖橘怎么查箱，小红花展示区要不要补一朵杀青花。”
　　沈知喻沉默两秒，“你怎么知道？”
　　王成把手机还给他，“因为你刚才看了胖橘，又看了客房。”
　　沈知喻不说话了。
　　胖橘被梳毛梳到一半，见两个人类都不动，立刻试图溜走。沈知喻眼疾手快，把它抱回来，“馆长，杀青倒计时不代表你梳毛倒计时结束。”
　　胖橘很不满，叫了一声。
　　王成说：“它可能申请延期梳毛。”
　　“驳回。”沈知喻按住胖橘，“延期只适用于剧组杀青，不适用于馆长毛发管理。”
　　胖橘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能用尾巴表达不满。
　　杀青倒计时这事，本来该是高兴的。谢临舟快回来了，异地快结束了，视频支架终于不用天天摆在骆驼枕旁边，胖橘也不用对着屏幕确认长期员工还活着。但越临近结束，沈知喻反而越容易紧张。他怕最后几天拍摄强度上来，怕谢临舟松懈，怕导演临时补戏，也怕自己高兴得太明显，让谢临舟在前方分心。
　　所以当天晚上视频一接通，他第一句话不是“你快回来了”，而是：“最后十天，不准乱。”
　　谢临舟坐在酒店桌前，手边还是热水杯，听见这句话笑了，“我还没说话。”
　　“你不用说，我先提醒。”沈知喻一本正经，“最后阶段最容易出问题。饭要吃，水要喝，胃要看，角色要切，不准因为快杀青就熬夜复盘，也不准因为快回来了就拍戏走神。”
　　谢临舟点头，“好。”
　　沈知喻看他答应得太快，反而怀疑，“你是不是现在已经有点高兴？”
　　谢临舟看着屏幕，沉默一秒，“有一点。”
　　“几级？”
　　“二级半。”
　　沈知喻立刻警觉，“二级半就要控制。”
　　谢临舟笑了，“我控制。”
　　胖橘这时凑到手机前，伸爪拍了一下屏幕。谢临舟低头看它，“馆长，我快回来了。”
　　胖橘听见他的声音，先是盯了几秒，随后叼起小布球转身走了。
　　沈知喻看着它背影，“它不信。”
　　王成在旁边补充：“馆长只认行李箱，不认口头通知。”
　　谢临舟想了想，“那我回来第一件事先给它看行李箱。”
　　沈知喻说：“那我呢？”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耳朵红了。屏幕里的谢临舟也安静了一下，眼神慢慢软下来，“你先看我。”
　　沈知喻立刻低头喝水，假装刚才什么都没问。
　　王成端着杯子路过，非常体贴地没有说话。胖橘倒是从骆驼枕后面探头看了一眼，像发现后方人员局部升温，又觉得这和它没什么关系。
　　第二天，归云观正式制定《杀青倒计时不乱来方案》。标题是王成写的，沈知喻本来嫌太直白，但看了两遍又觉得非常准确。方案分前方和后方。前方要求谢临舟最后十天继续按时吃饭、如实报备、不硬撑、不熬夜、不因为快回家就提前从角色里跑出来。后方要求沈知喻不频繁催问、不擅自脑补、不提前把客房收拾十遍、不用“你快回来了”干扰前方人员。
　　沈知喻看到第三条，抬头问：“客房收拾十遍这个是谁写的？”
　　王成说：“我。”
　　“我最多收拾三遍。”
　　“所以写十遍是给你留余量。”
　　沈知喻无言以对。
　　胖橘对这份方案的态度很直接。它趁两个人讨论时，伸爪把纸角按住，试图把它拖到骆驼枕下面。沈知喻赶紧抢回来，“馆长，这不是你的垫纸。”
　　王成低头看胖橘，“它可能不同意不加餐。”
　　沈知喻拿起笔，在方案末尾补了一句：杀青倒计时不涉及胖橘加餐。写完展示给胖橘看，“明确了。”
　　胖橘当然看不懂，但它看见人类写字，就觉得自己又失去了一次机会。
　　最后十天里，前方确实不太轻松。倒数第八天，谢临舟拍了一场村口夜戏，风很大，他在报备里写：“保暖做了，热水喝了，身体正常，角色有点沉，但已经切出来。”沈知喻看完，给他回：“热水脱戏法继续有效，夜戏后不要立刻看剧本。”谢临舟回：“已经停。”沈知喻又问：“饭呢？”谢临舟发来晚饭照片，菜吃了一半，饭也动了。沈知喻这才在小红花展示区旁边贴了一朵“夜戏合格花”。
　　王成看见那朵花，评价：“名字终于短了。”
　　沈知喻说：“他前几天提意见，说花名太长。”
　　“你接受了？”
　　“合理意见可以接受。”
　　王成点头，“恋爱让人进步。”
　　沈知喻把贴纸压平，耳朵红了一点，“王哥，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不稳重。”
　　胖橘坐在旁边盯着红色贴纸看，确认不能吃以后，兴趣迅速消失。
　　倒数第六天，陆嘉言提前杀青。他明明已经离组，还特地托周岚给谢临舟送了一张手写卡。卡上写：“舟哥，感谢你教我报平安，我妈现在每天少骂我三句。祝你也早点回去被馆长验收。”沈知喻看到截图时，笑得差点把花草茶喷出来。
　　“他怎么连馆长验收都知道？”沈知喻问。
　　谢临舟在视频里也笑，“我没说，是周岚提过一次。”
　　周岚在群里立刻澄清：“我只是说你回去以后猫会查箱，他自己理解成馆长验收。”
　　王成看完，评价：“陆嘉言的概括能力不错。”
　　沈知喻点头，“编外学习员确实毕业了。”
　　胖橘听见“毕业”两个字，以为又是证书相关，立刻抬头。沈知喻摸摸它，“不是你考试，你紧张什么。”
　　谢临舟在屏幕里问：“高级协助员考试还考吗？”
　　“考。”沈知喻说完，又补，“但不急。你回来先休息。”
　　谢临舟点头，“好。”
　　王成在旁边说：“至少休整三天。”
　　沈知喻看他，“你怎么比我还积极安排考试？”
　　王成说：“考试是收尾必要环节，但不能压到回归第一天。”
　　谢临舟低头笑，“我可以准备。”
　　沈知喻立刻说：“不准提前备考。你现在的任务是拍完最后几场。”
　　倒数第五天，剧组拍雨戏。沈知喻提前一天就收到安排，整个人进入高级预警状态。谢临舟早上报备里写：“今天雨戏，周岚准备了热水、干毛巾和换洗衣服。”沈知喻还没回，周岚已经补发照片：保温杯、毛巾、外套、热粥，全都摆得整整齐齐。沈知喻看完，心里松了一半，回：“周岚边界管理花之后，再加一朵后勤保障花。”
　　周岚秒回：“我工位快变成幼儿园奖励墙了。”
　　王成看到这句，说：“她语气嫌弃，但应该很高兴。”
　　沈知喻说：“我也觉得。”
　　胖橘这时伸爪扒了一下桌上的红色便签。沈知喻把便签拿远，“你没有后勤保障花，你只有留守花。”
　　胖橘叫了一声。
　　“也没有冻干。”
　　胖橘转身走了。
　　雨戏那天收工很晚。谢临舟的视频没有开，只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有点疲惫，但很清楚：“拍完了，衣服换了，热水喝了，粥也喝了。身体没有不舒服，导演说这场过得很好。今晚不看剧本，直接睡。”
　　沈知喻听了两遍，才回语音：“很好。今天给你一朵半雨戏安全花。现在睡，明早醒来先报身体。”
　　谢临舟那边轻轻笑了一声，“收到。谢谢老板。”
　　沈知喻耳朵红了一点，“少贫，睡觉。”
　　王成从旁边经过，问：“一朵半怎么贴？”
　　沈知喻低头看红纸，沉默两秒，“一朵旁边画半朵。”
　　“技术难度不小。”
　　“你别嘲笑。”
　　结果半朵画出来以后，确实有点像被胖橘咬过的花。沈知喻盯着看了半天，最后在旁边备注：半朵，非残次。王成看完，难得笑出声。
　　倒数第三天，谢临舟的报备里第一次出现了“想回家”三个字。他写得很规矩：拍摄正常，胃正常，今天没有重场，想回家，但不影响工作。沈知喻看了好久，回：“可以想。后方允许。”谢临舟问：“馆长允许吗？”沈知喻把手机转向胖橘，“馆长，你允许谢老师想回家吗？”胖橘抱着小布球，毫无反应。沈知喻替它回答：“馆长暂未反对。”谢临舟回：“那我继续想。”
　　沈知喻看着这句话，心里软得厉害，却没有再嘴硬。他回：“我也想你回来。二级真话，允许入库。”
　　谢临舟很快回：“收到，已入库。”
　　杀青前一晚，归云观没有开会。沈知喻怕自己一开会就把期待变成二十条注意事项，于是强行把白板收了起来。王成见状很满意，“这次控制得不错。”
　　沈知喻说：“我也不是天天要开会。”
　　王成看了一眼旁边厚厚的新盒子，“嗯。”
　　胖橘今晚倒是很安静。它没有扒柜，也没有去啃小红花展示区，只抱着小布球趴在骆驼枕上。沈知喻坐在桌边，把最后一张倒计时记录写完：杀青前一晚，前方稳，后方也要稳，馆长暂不相信任何口头回归通知。写完后，他拍给谢临舟。
　　谢临舟回：明天拍完，我就开始收拾行李箱。
　　沈知喻回：馆长看到行李箱才会承认。
　　谢临舟：你呢？
　　沈知喻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最后打字：我看到你就承认。
　　发完他立刻把手机扣下，脸热得不行。王成在后院门口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胖橘倒是抬头叫了一声，像在提醒后方人员不要因为局部天气升温忘了关灯。
　　沈知喻把手机重新拿起来，谢临舟已经回了：好。那我明天努力早点让你承认。
　　这句话让沈知喻心跳快了一下。他把手机收好，低头摸胖橘，“馆长，明天谢老师杀青。”
　　胖橘压着小布球，耳朵动了动。
　　沈知喻小声说：“你可以继续不信。等他拖着行李箱回来，你再查。”
　　胖橘闭上眼，像接受了这个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