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梦蝶》苦乐自在

85、第85章 坐到马车上

　　坐到马车上时，她吩咐道：“剑心，去皇宫。”
　　这个时间入宫，有点失礼，但长姐应该不会计较这点规距。
　　她现在只想一次性把乱她心绪的事都解决，她想以后全心全意陪着楚屹之。
　　以为是她说服楚屹之的，皇后见到她的第一句就称赞道：“阿锦，你果然不会让本宫失望。”
　　她没有多作解释，直抒来意道：“长姐，我想见一下德妃。”
　　皇后面露犹豫道：“你之前不是忌讳与后宫其他人来往，怕遭人猜忌吗？怎么突然想见德妃？”
　　她最近尝试护了德妃几回，德妃果然主动对她示好，对她亲近了不少。
　　如阿锦所说，德妃本性软弱敏感，她太想要朋友，太想要有人能够依靠，只要对她释放一点善意，她就会忘记立场，主动凑过来。
　　她现在不太想让阿锦见德妃，她怕节外生枝。
　　司徒锦自然看懂了皇后的拒绝之意，她不在意道：“我想着我即将远行，也就没必要在乎那么多了。既然长姐不需要我去接近德妃了，那我就不多事了。”
　　以为她是想离开之前再帮她一把，皇后不由地心生愧疚。
　　阿锦一心为她，她却只能让她远离皇城和亲朋，去边疆受苦。
　　她内疚，也只能是内疚，不能有所行动。
　　阿锦留在这，变数太大，她不能去赌。
　　她握住阿锦的手，再次承诺道：“阿锦，不会太久的，长姐一定接你回来。”
　　司徒锦笑笑，不置可否。
　　又和皇后随意闲聊了几句，她就找借口离开了。
　　秦霜送她出宫时，红着眼眶嘱咐了一句：“阿锦，要好好保重。”
　　她轻轻抱了秦霜一下，同时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如果有一天德妃江冉到了绝境，心灰意冷时，就帮她从秘道离开。”
　　前世的秘道，今生她还是让人挖了。
　　她松开秦霜时，笑着回应那句保重：“我会的。霜姐，你也要小心行事，不要让自己陷入危机。”
　　出了宫，她并没有立即回府，而是坐在马车里等楚屹之散衙。
　　看着靠着窗闭目养神的小姐，剑心眼神里有些许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提小玖的事。
　　察觉剑心久久凝视的视线，司徒锦睁开眼，问道：“怎么啦？”
　　剑心立刻问道：“小姐会带小玖去镇北城吗？”
　　司徒锦反问道：“你想不想带他一起？”
　　“小玖人聪明，肯吃苦，根骨也好，好好教的话，肯定有成就。可他一看就是那种想出人头地做人上人的，不适合留在小姐身边。”说这些话时剑心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司徒锦笑了起来：“为他说了这么长的话，剑心很喜欢小玖？”
　　剑心毫不犹豫回答道：“没有很喜欢，他太烦了。我都说了我不收徒弟，他还缠着我要拜师。”
　　司徒锦取笑道：“烦他，他一喊姐姐你就教他？”
　　果然，特别的人，不管是在何种境况下相遇，在彼此眼里都是不同的。
　　剑心面瘫的脸上透出一点点红，小声道：“他嘴甜脸皮厚，又长得这么好看，我哪拒绝得了。”
　　司徒锦非常刻意长叹一声：“原来我们剑心也是个能被美色所惑的人啊！”
　　剑心：“……”无可辩驳。
　　调侃够了，司徒锦收起玩笑的心情，正色问道：“小玖跟你说了什么？他不想去？”
　　剑心连忙道：“没有，他就是求我让你带他一起去。”
　　司徒锦笑道：“他确实够聪明。”
　　她很多事都是交待初雪去办，别人看来，初雪更得她亲近和信任。小玖却在这么短的相处里，察觉到剑心在她心里的地位。他知道只要剑心开口，她必不会拒绝。
　　剑心赞同点头：“他太聪明了，所以，还是让他去陶瑞泽那吧。”
　　小玖心思太过活络，人又有野心，以后他成长起来要是不甘心就容易背主。而且他满眼都是想证明自己的渴望，她也不忍心他在小姐身边当个小厮。
　　司徒锦注意到她说这话时眼里的不舍和难过，伸手弹了下她额头道：“你喜欢他的陪伴，我自然会想办法让他留在你身边。放心，不会危害到我，也不会委屈他的。”
　　剑心是绝对相信她家小姐的，听她这么说，眼睛立马亮了，嘴角也上扬了一个小小弧度：“那就带他一起吧！”
　　剑心偷着乐的样子，让司徒锦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她趴在窗口看向那厚重屹立宫墙，眼神里有着释然。
　　真好，那些无形的锁链皆已斩断，今生她可以不用困在这里了。
　　才出宫门，楚屹之一眼就看到的在窗口趴着，闭眼浅笑感受微风拂面的绝色容颜。
　　他承认他又心动了。
　　但……
　　他匆匆上马车，把人拥到怀里，拉上帘子，最后一边用手心捂她的脸一边心疼道：“天这么冷，这吹的都是冷风，你也不怕生病。”
　　剑心出去之前忍不住说道：“骆姐把小姐的身体调养得很好，才没有那么容易生病。”
　　没有计较剑心的无理，楚屹之反倒笑道：“剑心是越来越活泼了。”
　　司徒锦拿下他的手，解释道：“她认可了你对我的好，把你当成我，才在你面前越来越随意。”
　　楚屹之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我明白，爱屋及乌嘛。不用怕我会与她生气。我知道她对你很重要，我也感激她给你的保护和陪伴，我会把她当成家人的。”
　　她抬眸看着他道：“谢谢。”
　　楚屹之拥住她，让她靠在他胸口，好笑道：“以前我总是对你说谢谢，现在倒反过来了。为你所做一切，皆是我应该和我愿意。我们是要相爱相守一辈子的，彼此就不要再说谢谢了。”
　　她搂紧他，说了一个“好”字。
　　两人抱着温存了一会，他就边把玩着她的手指边开始说正事：“我还要来宫里当值几天，等把手里的事交接好给别人，就可以为去镇北城做准备了。”
　　司徒锦：“皇上有说让你什么时候去吗？”
　　楚屹之：“没说具体时间，但不好拖太久。我打算下个月中去，这之前，我会让人先过去做些准备。”
　　说到这楚屹之想起朝堂上岳父和大舅子黑着的脸，叹息道：“唉，我还得找个时间去太傅府负荆请罪。”
　　司徒锦：“不用了，我今天已经回去过了。”
　　见她懒得多提，他也就跳过这个问题，继续说道：“文才馆的人不宜挪动，风云阁倒是可以迁到镇北城去。”
　　司徒锦略微有些疑惑道：“他们都会愿意去吗？这会不会太过霸道？”
　　楚屹之笑问道：“阿锦，你建立风云阁和文才馆的初衷是什么？”
　　司徒锦没有犹豫答道：“给那些走投无路之人一个庇佑之所，也给自己多找一些会护佑我之人。”
　　楚屹之点头：“嗯，他们对风云阁和文才馆都有很重的归属感，对你更是能豁出命保护。”
　　“你把他们放在平等的位置，从不勉强。可只要你开口，他们没有人会拒绝，因为你对他们有义有恩。”
　　“我不同，我想用他们，就必须先成为他们的主子。”
　　“托你夫君这个身份的福，我只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就能让他们心悦诚服。所以，从我正试接手风云阁和文才馆开始，它们的性质就变了，不再是个松散自由的会馆。无关意愿，凡我所说，皆是必须听从的命令。”
　　司徒锦沉默了一会才叹息了一声：“这样也挺好。”
　　她其实是有意识到他们在她手里是有些大材小用的。但她真的没什么雄心壮志，能用到他们的地方自然就少。
　　这几年看着那些人助长姐、楚屹之、姜芷霖完成蜕变，走上不一样的路，那些人自己也闪闪发光。她为自己做对了选择松了口气，同时也在反省，她的恩义是不是困住了那些人？
　　楚屹之跟着叹息了一声：“阿锦，你太宽容平和了。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价值，平常安稳不适于每个人。”
　　司徒锦靠到他怀里，闭眼道：“我知道。”
　　楚屹之见她脸上有了疲色，便不再说什么。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哄她在怀里小歇一下。
　　司徒锦最后在皇城的日子，过得很热闹。她这段时间，交了太多朋友，知道她要离开，每天都有人找她聚聚。她几乎是来者不拒，她也想和这些缘分不长的朋友好好告个别。
　　出发前一天，司徒锦约了唐诺和姜芷霖。她们喝茶的喝茶，喝酒的喝酒，她们不谈离别和将来，只谈一些开心的趣事和八卦，都笑得很开心。
　　离开之际，她问姜芷霖：“要和楚大哥好好告个别吗？”
　　姜芷霖毫不犹豫摇头道：“我们分手的时候已经告过别，不需要有多余的牵扯了。”
　　她没有再劝，只是说了一声：“芷霖姐，谢谢你。”
　　姜芷霖回她一个拥抱道：“阿锦，是我该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有机会谈一段无怨无悔的恋爱，也谢谢你让我有能力选择一场精彩自由的人生。
　　司徒锦走后，姜芷霖和唐诺继继续喝酒。
　　半醉半醒之间，唐诺突然问道：“芷霖，楚屹之这么短时间就移情阿锦，你真的不气愤吗？”
　　姜芷霖歪着脑袋问：“气愤什么？”
　　“你也亲眼看到过楚屹之对阿锦的态度。你就没怀疑过他对你的感情？他真的爱过你吗？”
　　唐诺不是想挑拨离间，她是真的不解，也是真的担心她最好的两个朋友被楚屹之利用了。
　　姜芷霖笑了，她靠躺在椅子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屋顶，轻柔缓慢说道：“什么才叫爱？在我与阿锦之间，他无视自己的内疚和难处，选择了我。而在他与阿锦之间，我放弃了他，选择了阿锦。所以，是我辜负了他，我哪来的脸气愤？”
　　辜负了他的心意，还要求他一往情深，这不是有病吗？
　　唐诺忍不住皱眉道：“那他现在对阿锦的好算什么，做戏吗？
　　姜芷霖无奈的看向唐诺：“唐姐，喜欢过我就不能再喜欢阿锦吗？这又不是非此即彼题！”
　　她和他分开，他喜欢上阿锦，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嘛！
　　那么好的阿锦，谁能不喜欢？
　　唐诺还是心有怀疑：“但是……”
　　姜芷霖打断她：“别但是了。我们三本身就是很好的人，与谁在一起都会幸福，你就别瞎操心了。”
　　唐诺：“……”
　　司徒锦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模仿司徒萤的笔记写了一封信。
　　前几天，墨羽带来消息，张文在家中上吊自尽了。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怎么安置她二姐。这么久，司徒家没有人去看过二姐，没有人知道张文家发生的一切。
　　如果她突然把二姐送回太傅府，誓必会引起怀疑，到时候她不在皇城，很多事又不可控了。再说，二姐这个样子，她也不放心。所以，她还是决定把二姐秘密带去镇北城。
　　她安排了人守在张文家，以后如果司徒家的人去找二姐，就把这封信交给他。这封信说明二姐不满张文喝花酒赌博，选择与他和离远走。到时候，张文己死，二姐不见踪影，司徒家的注意力就会转移到寻找二姐踪迹上，有些事就能成为永远的秘密了。
　　另外，她也安排了人在太傅府。如果父亲又如前世那般坠马被害，也能及时救他一命。
　　确定该告别的都告别了，能安排也都安排了，她放心的躺到躺椅上。
　　从明天开始，她就要走向与前世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了，真好！
　　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一旁的初雪突然问道：“小姐很开心吗？”
　　“开心啊！”司徒锦点头，然后坐起，伸手拉了一下初雪的嘴角：“初雪，你也应该开心一点。镇北城百废待兴，你可以有用武之地，不会这么无聊了。”
　　初雪有些悲哀的问道：“小姐真的愿意留我在身边吗？”
　　司徒锦惊讶的看着她，好半天才无奈问道：“你我亲如姐妹，怎么会觉得我不愿意留你在身边？”
　　初雪眼里有泪：“很多事小姐都只告诉剑心，不愿意让我知道，小姐不信任我了。”
　　司徒锦想了想，觉得现在可以告诉初雪了，便开口道：“你觉得我的体质能生孩子吗？“
　　初雪先是不解，想明白后脸色瞬间白了。
　　司徒锦继续道：：“这事夫君想到了，但他并不想我意识到这件事。他去找骆姐求男子绝子药，他以为骆姐会瞒着我。”
　　不管是生与不生，还是其他选择，都会让她难受。所以，他不让她去选择，而是他自己做出决断。
　　“人类的感情很复杂，世上最不可操控的就是人心。爱恨会反转，善恶能顛倒，你不知道它会因为什么就变了。而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来干涉我和夫君的感情。”
　　“瞒着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做出利于我的选择，并且会付出行动。与其说我不信任你，不如说我太信任你想要我好的心和你的能力。”
　　初雪擦了擦眼睛，哽咽道：“小姐，我去准备一些你喜欢的点心，明天我们在路上吃。”
　　司徒锦笑着点头：“好。”
　　她不保证自己毫无秘密，也不要求初雪唯命是从，而初雪也不用承诺今后不自作主张，她们这样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