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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86章 “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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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
在一声声熟悉的呼唤中,司徒锦睁开了眼。
看到熟悉又陌生的床顶,她不禁泪流满面。
“小姐,你醒了。”剑心先是惊喜,后看到无声的泪水,立刻握住她的手,紧张焦急问道:“小姐,你怎么啦?是哪里不舒服吗?”
等不及回答,立刻冲着外面嘶吼道:“骆姐!骆姐!你快来!”
司徒锦拉拉她的手,声音沙哑道:“剑心,我没事。我就是觉得,我可能好久好久都回不去了,有点难过。”
剑心:“……回哪?”
司徒锦摇摇头:“没事,我昏迷了多久?”
匆匆赶过来的骆流光代为回答:“一个月了。”
说这话时人已经走到床边,眼神示意剑心让开,她坐下替她把脉。
把完脉,她先是松子口气,后眉头又微微皱起道:“此毒太过霸道,虽解了毒还是伤了身子,恐于寿命有损。”
司徒锦直白问道:“我还能活多久?”
骆流光先扶她坐靠起,才开口道:“没那么严重,好好休养的话,说不定还能活好几十年。有我在,不需要太过担心。”
司徒锦现在脑子里其实一片空白,她的手无意识摸向胸前的平安福。手一碰到平安福她就发现不对劲,她人下意识坐起。她拿下平安福,一点点四处捏捏,依旧摸不到里面的舍利,不由得急切问道:“剑心,谁动过我的平安福吗?”
剑心立刻摇头,手忍不住也去捏了下平安福,然后一脸愕然道:“昨晚我给你擦身的时候,里面的东西还在。我一直守着你啊,东西怎么会不见?”
司徒锦直接吩咐道:“拿剪刀来。”
她小心翼翼剪开缝线,把平安福拆开。原本里面的舍利不见了,多了一些灰烬。
她看了那灰烬很久才道:“剑心,去把慈惠师父请过来。”
剑心没有动,干净的眸中多了悲伤和担忧。
司徒锦像是意识到什么,她艰难开口问道:“师父怎么了?”
剑心握住她的手,据实相告:“慈惠大师三天前圆寂了。他给小姐留了一句话。”
司徒锦握紧她的手,“什么话?”
剑心一字不差道:“若有心愿,就多行善积德,上天不会辜负有大功德之人。”
“功德?”司徒锦视线又看回那小搓灰,她脑子里有了些匪夷所思的猜测。
她把平安福原样折好缝起来,然后问道:“骆姐,剑心,你们觉得如何行善才算大功德?”
骆流光毫不吝啬夸赞道:“你从小就救人行善,按佛家积功德的标准,你的功德肯定能让你死后化成舍利。”
她的眼神很明显亮了很多,她喃喃道:“还不够。”
这颗舍利子已经消失,很明显它的力量有限。要想回去,就必须再有一颗功德更厚、力量更大的舍利。
明确了未来要走的路,她一直纠着的心安定了下来。
她问剑心:“太子登基了没?”
剑心摇头:“还在僵持着。”
“剑心、骆姐。”她突然郑重其事的喊了她们一声。
在她们不解的看向她时,她丢下一个晴天霹雳:“我准备当女帝了!”
剑心、骆姐:“……”
两天后,司徒锦可以正常行走了,第一件事就是去密室看楚屹之。
冰棺里的尸身保存得很好。白发、残脸,与她熟悉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她不由自主把脸贴在冰棺上喃喃道:“这一世你太累太苦,能这么躺着也挺好。”
剑心不得不提醒道:“小姐,你身体还虚弱,这里太冷,不能久呆。你放心,骆姐已经研制出了保尸身不腐的药,你以后想什么时候来都行。”
她就是想过来看一眼,只有看到尸体,她才能相信他这一世真的死了。
她握住剑心的手,有些抱歉笑道:“剑心,我要开创太平盛世,建不世之功,以后我们会很辛苦的。”
剑心毫不迟疑道:“小姐,走你想走的路,我会一直陪着你。”
江承赫、司徒昭、司徒喻三人到政事堂时,里面已经有好几位重臣,而那象征龙椅的主座上坐着的不是江承恩,是司徒锦。
司徒昭眼神一闪,心里有了点猜测,嘴角忍不住上扬。
司徒喻和江承赫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们满脑子想着召他们来肯定是商讨皇位人选,而皇后并没有提前告知他们,结果恐怕不会如他们意。
人都到齐后,皇后不紧不慢开口:“国不可一日无君,本宫既然醒了,那皇位的人选便不能再拖了。”
江承赫立刻上前表态:“母后,如今朝堂动荡,人人自危,太子年幼,担不起这样的重担,望母后慎重考虑。”
冷静了一个月,江承赫不得不承认小姨的话是对的。他不适合当一位帝王,他也歇了这个心。
但,不能让江承恩继承皇位。
江承恩的母妃在他母后宫里死得不明不白,让他母后被幽禁。这才导致母后与长公主合作,有了之后的被废被囚冷宫。而他一怒之下给江承恩下毒,不曾想那份带毒的点心无意中让父皇误食,又让他担了间接弑君的罪名,成了废太子,被驱逐出皇城。
他与江承恩之间仇怨难解,江承恩一旦继承帝位,谁知道他会不会秋后算账?
江承恩反唇相讥:“大哥毒害幼弟、误伤父皇,德行有亏,更无资格继承大统。”
司徒喻提议:“二皇子已经成年,为人正派仁义。只要皇后您把他过继到您名下,他就是最适合继承皇位的。”
司徒锦看向江承赫和司徒喻的眼神略带失望,她轻声叹道道:“你俩宁愿重新扶持一个人,也不愿意我养大的孩子名正言顺继承皇位?”
江承赫和司徒喻立刻跪下请罪,江承赫急切解释道:“小姨,江承恩从小心眼就跟马蜂窝一样多。我一直怀疑当年那份带毒的点心是他故意让父皇误食的,他就是想借我的手弑父弑兄,他好坐收渔翁之利。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会视你为母。我怕等他翅膀硬了以后,第一个对付的人就是你和司徒家。”
江承恩难得被气的失了理智,他冲过去推了跪着的江承赫一下,怒目道:“你这是倒打一耙!毒是你下的,一直难为母后的也是你母亲和司徒家。我和我娘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母后,我永远不会对付母后!”
江承赫突然被推倒,也怒了,他挽袖子道:“小崽子,敢跟我动手,你真当我不敢打你。”
见他要动手,司徒喻立刻拉住他道:“表兄,冷静。”
然后示意他看一下已经冷下脸的姑姑。
江承赫给了江承恩一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又老老实实跪下。
江承恩跟着跪下请罪:“母后恕罪,是承恩失礼了。”
司徒锦冷着声音道:“这次来的是自己人,你们兄弟俩失态闹闹也就算了。百官面前,本宫不想看到兄弟不和的闹剧!”
司徒昭顺势说道:“放心吧,阿姐,我会看住承赫,不会让他乱来的。”
司徒锦看向司徒昭,问道:“阿昭觉得谁更适合继承皇位?”
司徒昭咧开嘴笑道:“我觉得阿姐就很适合啊!”
众人:“……”
好半天后,司徒喻才艰难开口:“小叔,你别乱开玩笑。”
司徒昭懒得理他,他收起调笑的姿态,对着主位上的人单膝跪下,郑重其事道:“阿姐,我现在可以当你劈开前路的刀,也能成为护在你身后的盾。皇位你可以不要,但如果你有这想法,那它就是你的!”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江承恩,母后今天坐在她以往绝不会逾矩坐的位置,她的意图没有隐藏,是他一时没有想到。他几乎没有纠结和犹豫,立刻跟着说道:“母后,儿臣年幼,尚不能扛起国家。母后聪慧仁厚,能保国泰民安,是天选之君,还望母后登基称帝!”
江承赫惊愕的看向小太子,脱口一个:“你……”却半天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位重臣见皇后丝毫没有推托的意思,便明白了她是真打算登基称帝。几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流,最后右丞鲍春来上前说道:“皇后,您的意思我们明白了,我们先回去商量一下如何运作。”
如今朝堂之上要么是他们的人,要么是他们手上有把柄之人,极少数迂腐刚正之人,也有人能替代。再加上昭耀军的兵力支持和太子主动让位,司徒锦想要登基当女帝并非不可能。
司徒锦站起身冲着他们微微鞠躬:“我不想要流血,朝堂之人拜托各位兄长费心了。”
听到这句话,几位心里松了口气。阿锦还是他们认识的阿锦,并没有被这深宫权利吞噬。她想要登基称帝,大概真的是想要扛起救世安国的责任。
等政事堂就剩他们几个人后,江承赫匪夷所思道:“他们就这么接受了小姨要登基称帝之事?”
“我于他们有救命和知遇之恩,只要我想,很多人都愿意为我赴汤蹈火。当然,最重要的是抛开女子身份和并非皇家血脉这两点,我现在确实是最适合坐上皇位的人。”
阿昭的南耀军站她这边,她还握有镇北军的兵符,朝堂之上一半也是她的人。最富有的商人唐诺掌握着天下的商路钱脉,而这有一半为她所有。风云阁和文才馆的人才济济,耳目遍布天下,他们以她为主。
兵权、政权、财力、人才,通通都在她手中。
她只要透露出她要当女帝的想法,会有无数人心甘情愿为她铺平这条道路。
她直到此刻才意识到,她这些年的汲汲营营,没有让她踏上自由之路,反倒为她铺平了登顶权利巅峰的台阶,这算是歪打正着吧?
江承赫心情复杂,最后叹息道:“小姨,你比我母后厉害!”
他母后不择手段、众叛亲离都求不到的东西,小姨却轻而易举得到了。
司徒锦摇头:“论个人能力,我不如长姐。我只是擅长借力和知人善用。”
司徒昭兴致高昂道:“阿姐,你打算什么时候登基,需要我做什么?”
司徒锦只说了一个字:“等!”
鲍春来他们私下试探了所有官员的态度,各茶楼戏馆开始流传皇后仁德救人的故事,更有不少地方挖到“锦可安国”的石碑。
当皇后的美名迅速传遍天下后,东屿国女王出使炎国,愿与炎国成为邦交的消息随之传来。
众人先是震惊神秘的东屿国是女人为王,后又意识到女人也可以为王,最后在有心人的引导之下想到皇后的仁德事迹和那些石碑,开始相信皇后就是天选之君!
大殿之上,太子和前太子一派再次为帝位争吵时,右丞拿出了盖有玉玺、写着司徒锦的传位昭书。
百官之间私下已经达成了共识,没人质疑这传位昭书的不合理。这只是走个过场,让皇后继位显得更名正言顺、众望所归一点。
皇后皇袍加身,炎国第一位外姓女帝登基。
司徒锦在位十年,她选贤任能,治国有术,真正做到了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太过励精图治、劳心伤神,她只活了十年。
临死前她把皇位传给了太子江承恩。
她最后的心愿是不葬皇陵,让剑心把她和楚屹之的尸身一起火葬。
当尸体烧为灰烬时,火里出现了一颗发亮的舍利子,随后舍利子就突然消失了。